百里屠苏暗暗叹息一声,在心中将此次最坏的结果想了几遍,然后看方兰生还不走。“怎么了?”方兰生回头,抿紧双唇,他握着簌兰花,抬起头对百里屠苏道:“木头脸,这句话,我很早前就想跟你说了……我想说……如果那个人是我,我不会让你伤心,更不会像他那样离开你……”
百里屠苏一瞬间有些眩晕。
如果喜欢你的那个人是我,我一定会、一定会永远守在你身边。
【第五卷·彼岸花】
楔子
彼岸花海,犹如记忆中熟睡的梦魇,静静地绽放,傲然地吐露着摄人的芬芳。
鲜艳如血,丝丝花瓣张开来,荡漾在了我的心上,梦里。好像旧时的夕阳,而夕阳下我们的背影被拉得长长。
每当从梦中哭醒,我都会看见你的模样,亘古不变的,好像十几年都是这样熟悉。
不知过了多少年,我走过了多少地方。
甚至,再难回忆起你曾经的轻狂。
你说,如果我没有回来……
你说,这一世,原谅我……
你说,虽有遗憾,并无后悔。
我释然笑了。
挽起你冰凉的手,替你阖上温柔的眸子。然后等着胸口的跳动一点点地、渐渐地停止。等待你最后停止呼吸。
我一直都在。
血液已经凝固,你带着唇角安然的微笑沉沉睡去。
也许,这一梦,你不会再醒来。
而我不惧,因为我相信。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你,不会骗我。不会再骗我。
我一定会等着,等你来赴我们的约。
“无论结果与否,我都不会离开。”
(四十一)断剑
“心中有剑,方能守护重要之人。” ——引子
天墉城的情况很不妙,往日气势恢宏的青铜雕像已经被炸得不成样子,百里屠苏不相信这是陵端干的。陵端虽然天资很高,当年在天墉城修仙之时也没少下功夫,但他的修为绝对不可能到达这个境界。难道这三年多带给他的变化有这么大吗?
百里屠苏在天墉城内发现了不少尸体,他仔细算了算,要是这些尸体折算起来,逆天教这一次的洗劫竟杀死了天墉城三分之一的弟子,而如今天墉城内只剩不到百人,相比是那些修为不够的弟子纷纷下山离开了吧。也是,逃命嘛,人之常情。
他在长老房间找到了芙蕖和几个弟子,看得出芙蕖伤得很重,全身的骨头几乎都被斩断。“屠苏……师兄。”芙蕖从床榻上挣扎地下地,百里屠苏连忙扶住她:“都是陵端干的?”芙蕖本来就是女子,师门遭受了如此的灭顶之灾心中本来就凝结着一股怨气,现在又经百里屠苏提起,眼泪顷刻就像开闸似的。“是他!就是陵端师兄!他领着他的傀儡大军,洗劫了整个天墉城!”芙蕖泣不成声,泪水簌簌地往下掉,“派中的很多长老死了,师兄弟们也死了很多,还有很多刚入门不久的小师弟小师妹都被他带走了,大师兄御剑去追,可是……还没有回来!”百里屠苏听罢,心中一梗,道:“陵越去追了?”芙蕖点头,道:“大师兄身为掌门,如何能看着师门被害。还有几个弟子去找紫胤长老了,也不知道、也不知道找到了没有……”芙蕖拭泪道:“现在外面几乎都是逆天教的人,他们的队伍不断壮大。就算紫胤长老能找到,估计也寡难敌众!”百里屠苏心中渐渐有了想法,他唤来几个弟子,对芙蕖道:“可知陵越往哪个方向去了,有没有受伤?”
芙蕖被扶回床上,道:“西南方向,大师兄受了两处剑伤。一处胸口,一处手臂。还有大师兄的佩剑也被他打断了。”百里屠苏一直很好奇,陵端能用什么力量控制傀儡大军。“当年青玉坛掌门死后受创,但并未灭绝。余下的几个弟子们在掌门死后研究掌门之前的手卷,从中将药物改良,灌入灵气,使得傀儡可以听从人话。”芙蕖有些喘不过来气,她的伤太重,“行了,待我去找师尊,一定要请他出山。”
百里屠苏转身,忽然芙蕖叫住了他。
“屠苏师兄……你能不能去将大师兄拉回来……他那样就追去了,一直都未归来……”百里屠苏点点头,给她一个眼神,然后离开。
他踩过昔日高耸的宝剑铜像,头也不回腾翔而去。
果然未出他的所料,师尊在剑冢,似乎并未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百里屠苏说明来意,紫胤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当然记得当年纵火焚林的陵端,还是他亲自将其开除的。只是久不世事的他没想到陵端对因此坠入魔道。倘若他一心修炼也不是何恶事,恶就恶在他牵连了大量的无辜百姓,将他们变成傀儡,供自己调遣。
紫胤是不喜欢管无聊无关之事的,但这件事他不管不行了。天墉城百年基业即将毁于昔日一孽徒之手,这让他曾经的执剑长老更不能坐视不管。关键如芙蕖所说,寡难敌众啊!
他沉思了半响,最后对 百里屠苏道:“可知陵越在何处?”
“芙蕖说他负伤去追陵端了。手下弟子也有的去通知其他门派。”
“那好,”紫胤望了一眼铸剑炉,道:“你先去将陵越带回门派,门派的事你先和陵越商量。”
“是,师尊。”
百里屠苏正想回去,忽然听到红玉的声音。
“百里公子。”红玉福了福身,道:“公子此次前来怎么没见猴儿?难不成……公子并未找到他?”红玉还记得方兰生与之通信说为了躲避百里屠苏的寻找而躲到酆都的事。百里屠苏看了她一眼,道:“兰生留在青丘之国。”红玉注意到他的神色有恙,但又不好深究下去,只得说道:“那猴儿生性善良,什么害人的心都没有。虽然经常口是心非,但那点儿心思公子也是能琢磨透的。若是他有什么话儿让公子不开心了,还请公子莫放在心上。你我都知道,那猴儿心思缜密敏感,有时候又喜欢在私底下一个人儿地瞎猜,以前就闹出了不少误会。公子还是多体谅吧。”
红玉给的劝诫可谓是忠告。几年前方兰生就因为襄铃喜欢百里屠苏而和他们闹了好几次,后来告白导致直接被拒,还忧伤了好久。百里屠苏自然明白,而且现在的兰生更是伤害不得,捧在手中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
唉……兰生你要我如何是好?
百里屠苏简单地跟红玉道了别,然后就离开去追陵越了。古钧看了百里屠苏离开,走上前来对红玉讲:“你倒是好人,懂得如何劝诫。”红玉望着他离开的方向,道:“这也是主人的吩咐。当年主人无法和挚爱之人厮守而倾夜白发,后来为了转移注意力便一心一意扑在修仙事上。如今主人虽然修仙有成,但仍是孤身一人,怎叫人不伤心。”古钧同意她的看法,红玉又道:“此次逆天教之事我倒不希望主人去管,一来耗费修为,二来主人所追求的清净生活又要被打扰。”古钧道:“那你要让主人如何是好?亲眼看着天墉城被毁?”红玉瞥他一眼,“我又没如此之说。只是我心疼主人,要永世孤独。”
“是啊,续命之法耗费巨甚,永世的冷清……”古钧陷入了回忆。
“却只换得那白衣之人一世的寿命。”红玉接过话头,“所以,他才会这么希望猴儿和百里公子幸福的吧……哪怕只是一世,也够了啊……”古钧看向红玉,“你猜主人现在在想什么?”红玉回身看着那铸剑炉边不变的银色长发和蓝色身影,喃喃道:“不知道,也许……他在想那个人。”
百里屠苏按照芙蕖所道路线追去,并未看到陵越的影子。心下不好,难不成他已被陵端捉了去?
还没时间往更坏的地方上想,拨云见日,他看到下面有一座村庄,想着要不要先问一点儿消息,再决定往哪个方向走。
村庄里空无一人,百里屠苏只在一间破败的茅草屋里找到了一个昏迷的少年。经过短暂的疗伤,少年醒了来。百里屠苏经过询问得知,就在前几日,村里忽然来了几个道士打扮的人,自称来自海外蓬莱仙岛,往中土去,想要在此借宿一晚。热情的村民当然给了他们最好的待遇。但是当晚,他们中一个人偷偷在村中唯一的井内投放了药,第二天村民们便死伤无数,个个通体都变成了灰色。百里屠苏心想正是傀儡粉末,那几个道士就该是逆天教的人。
少年说自己是装晕倒才免过此劫。那日他病了,难受喝不下水,才没有中毒。
安置好了少年,百里屠苏又问出了那群逆天教人从何处来的。少年说这帮人居无定所,没有固定的住处。百里屠苏道过谢就离开了。
与此同时,青丘之国。
襄铃仍旧在闭关,任何人找她都不应,这可急坏了热锅蚂蚁的方兰生。他整天握着百里屠苏交给他的簌兰玉筒,在琉璃宫殿门口走个不停,弄得青丘九公子一个头两个大。
“方公子,尊主正在闭关,相信很快就会出来见你的。”
“什么很快!闭关一般都是好几个月你们别想骗本少爷!赶快让本少爷进去否则本少爷要是硬闯看你们谁拦得住我!”
不能再等了,冥冥之中方兰生觉得自从百里屠苏走后,自己的心就一直放不下。那个逆天教又不是几个小道士组成的啥小破门派,他一个百里屠苏能有啥用!
赤蛟最先没了性子,亮出了武器,威胁道:“方公子请回!若是尊主再问起,属下不好交代!”那架势明显是兰生再说他就动手了。
双方僵持不下,方兰生也掏出了佛珠。自从他从梦中醒来,也就是他跳忘川失去记忆之后,百里屠苏就经常教给他一些自己以前的法术。方兰生本来就有底子,学起来又不费事,很快他的法术水平就和以前差不多了。
“谁,能让我的人这么生气?”幽幽地,一个声音从方兰生的背后响起。
银蛟抬头,看到空气之中一个漩涡。“好强烈的气场!”银蛟暗道不好,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