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阿英……”
阿英知道亚特米斯不愿离开的原因。
其实他也是这种感觉。他和亚特米斯是一体的。只是性格不同。
“亚特米斯,别忘了老祖宗留下的规定。我们是不能插手他们的事情。人类有人类生存的规定,我们也有我们的规定。大家互不干扰。不然,我们会进地狱的。”
“阿英……”
“好了好了。你别激动。你看看你,都开始虚弱了。哎,怎么会变成这样?”
阿英也没弄明白。
不应该是这样。他和亚特米斯来人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出来都挺轻松的,魂链锁住目标。一来,这是告诉其他死神,猎物有主。二,不管那个猎物会跑到哪里,都飞不出他和亚特米斯的手心。
那孩子身上的魂锁都锁了七八年了。再不弄到嘴他们就真的要七窍生烟了。
哎。
阿英也学会了人类的叹息。
晚上。阿英已然张开了血红的眼睛。怒视着这个家庭的暴力。被打的还是那个孩子。他的妈妈已经不在了。
他真的很想揍死那个男人。
但他只是眼睛。不是手。
亚特米斯一直虚弱地看着。咣当咣当的链子只有他们听得见。
没有人知道他们被打。人类真会伪装。
阿英看着天上的月亮,想起了其他的死神,发觉他们挺可爱的。至少,敢作敢当。不来表面那套。
亚特米斯虚弱地守着那个遍体鳞伤的孩子。
阿英守着那样的亚特米斯。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阿英的颜色很浅很浅。不像现在这么红。亚特米斯因为阿英的颜色很淡,老是被其他死神笑话。有死神骗亚特米斯说要给他换更好的眼睛,但他只要阿英。
那笨笨的蠢样,到现在也没改。
血红的眼睛映着皎洁的月亮。红得分外剔透。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笑的时候真漂亮……”
阿英笑笑。
红红的眼睛变得很浅很浅。
“走开,你这个小骗子,谎话大王。”
小夏目无论走到这里,都被别人排挤。
亚特米斯看着一群小孩拿着石头丢过去,喃喃地说道,“阿英。还有比人更丑的吗?”
阿英已经不在了。
他的离开换来亚特米斯在人间呆得更久,直到拿到灵魂。
但他还是没取那孩子的灵魂。
他和前两天一样,走到窗前看见了那个孩子。
“你来了啊。”
亚特米斯被他握住了手,暖暖的,那是什么温度?
“你叫什么名字?”
亚特米斯茫然地摇摇头。
亚特米斯把捡来的糖果递给了那孩子。
“这是什么?”
“好甜!”
那孩子咯咯地笑了。和小时候一样,笑声还是那么好听。
这是秋荷月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别人关怀。那种窝心的感觉远比糖果还要甜。
他又笑了。
亚特米斯喜欢听那孩子的笑声。
砰!砰!
阿英说过,死神是不可以对猎物以外的人类下手的。
那个男人死了。
亚特米斯总算松了一口气,其实他早就该杀了他。虽然死神不可以随便杀人。除了猎物。
“是你!”
秋荷还记得他。上次看见他是自己的右眼出事后没多久。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亚特米斯被拖进地狱的时候,冲那个孩子笑了。尽管死神笑得很丑。
“你,你别走……”
秋荷说不出的伤心。
他的右眼在流泪。是阿英哭了。
死神会哭么。
是呀。谁知道呢。
“外面的世界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呢?”
小时被禁锢在家里。秋荷总是透过那扇窗看着天空。无忧无虑的笑声到处都是。
人真是很奇怪。多疑。害怕。自私。胆小。自以为是。
他时常会听到有声音总是一个人发着牢骚。
是啊。人本来就是有堆毛病。病得厉害,还不觉得自己病了。
漂亮也是种病。
女人漂亮也是种病。孩子漂亮也是病。
亲生父亲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宁愿使用暴力都不愿求证。是不敢面对真实?还是在逃避虚假?病得还真不轻。
“这人啊,还他妈的真不是个东西。”
秋何抬起头,露出漂亮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我也觉着沉重。
其实是缘于生活中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个我认识已久的朋友,从小生活在家庭暴力中。
现实就是这样。很丑陋。
☆、番外3
名取看了看时间。夏目还没来。
笹后哦了一声,来了。
姗姗而迟的一般都是重要人物。夏目的书包都没放下,就被拖来了。后面还滚着一个球。近看,是只猫。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我也才到。”
名取笑眯眯的样子还是那么温和。
温和的笑容很有杀伤力。尤其是心肠软的人,通常没啥抵抗力。
名取找夏目来通常没好事。
那只猫在屁股后头抱怨。
他们推门进去后,显然,里面吃吃喝喝闹成一片了。
这是个非同寻常的聚会。
人堆里混了妖。妖里,也挤进了人。
就像有钱人溜狗一样。这些人,溜的都是式神。攀比,就跟狗改不了□□一样。
夏目显然对溜须拍马的聚会很不适应。当然,名取也不喜欢这种玩意。他担心夏目走丢,总时不时地提醒他,跟紧点。那只猫,早在一进门时,扑进吃喝里了。
“你们看,那个不是夏目玲子的孙子吗?”
“是呀。是呀。他怎么来了?”
“果然也是为了那个消息吧?”
“极有可能啊。听说玲子的孙子拥有和玲子一样的灵力呢。说不定,这事还得靠他了。”
见众人的视线不知何时都在自己身上了,夏目窘迫地小脸通红。
“夏目,没事的。不要理他们。”
有名取在身边,夏目多少没那么紧张了。
“对了,你们真的有人看见那个亚特米斯了吗?”
亚特米斯。
死神的名字。
夏目敏感地停在了那里。
“如果是死神的话,那我们有办法降得住它吗?”
“死什么神。它现在就是一怪物。你还怕它吗?”
名取的目的就是那四个字:亚特米斯。
死神堕落成妖怪,而且很邪气。
虽然没有多少人正面见过这个怪物,但是关于它的传言已经到处都是了。
“咦?”
名取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名取家的人。真是少见。
几杯骚酒一喝,有式神疯狂了。
喝红眼的妖怪连他妈都不认识了,更何况是管他的人。一脚将男人踢得老远。撞门就要跑。
名取一看不好,夏目正好站在门口。
那只死猫不知道跑到哪里寻欢作乐了。非得弄出点血才出现。
“笹后!”
就听见咣的一声。
笹后忽然停了下来。
那只乱性的式神忽然被铁链绑住,硬生生地拉进了黑暗里。叫声凄惨。
喝多的没喝多的都惊醒了。
谁也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事。
门口不时何时又多了一个男人。一身黑色和服,长发束着。气势张扬。
“静司。”
名取竟喊出了少年时的伙伴。
“名取先生,你刚刚真是太厉害了。”
众人对的场静司一番吹捧。
一问才得知,的静家最近又收服一个新式神。就是刚刚用链子的那个。
又是一番羡慕加吹捧。
“你来了?”
“嗯。你不也来了吗?”
年少时,还曾一起闲聊过。大了,反而说不到一块了。
名取和的场两人隔着几步路的距离。谁也没有往前再走一步。因为,名取发现夏目又丢了。
“亚特米斯又闲不住了。”
的场微笑着,并不理会他人对死神的臆想。
山上又开始下雪了。
的场进到院里的时候,那只大妖怪正乐着呢。
“你很闲吗?”
他笑得是那般漂亮,“废话。闲得只能玩雪打发日子了。”
他袖子一摆,雪立即停了。
“无聊。”
“月……”
那只本来还挂着笑意的大妖怪立即翻脸了,“你他妈的叫谁呢?”
的场虽然笑着,但是明显他没笑,“你再说一次试试看?”
大妖怪楞了楞,忽然笑了,一字一句,“你!他!妈!的!叫!谁!呢!”
“把它……”
给我拿下。
这句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那只大妖怪早跑得没影了。
然后,这事没完。
过了晚上,院子里静得跟什么似的。
一早,的场发现他又有几个式神失踪了。都他妈被他玩死了。
隔着老远,他就看到他的式神挂在了树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山脚下。
连木屐什么时候掉了都不知道。
“后悔了?”
明显挖苦他。
他坐在树上笑了笑,“悔。后悔死了。后悔得真想把肠子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青了。”
的场知道那不是他的真心话。
掉下的木屐悄悄地穿在了他脚上。
连谢谢也没有。
心真是被狗吃了。
式神这东西。对于名取,或是的场,就是一个工具。一个对抗异界的有效武器。
的场家的式神总是无故失踪。
七濑已经猜到大概。她和的场提过。只是的场的态度很怪异,只丢下一句,“让他玩。”
的场叫她不要再过问了。
很少有人见过他虐杀的模样。见了只会让人害怕。
血红的眼睛盯着猎物。那种眼神,像是死神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惊悚。
他从来不手下留情。
的场脑子里,却总会浮现出他的另一幅画面。
眯着眼睛懒洋洋的坐在院里。
有时一句话不说。有时,会和你搭讪几句。比如,“你妈死了没?”
他会非常认真地和对你说,“我他妈早该毙了他。”
像是玩笑。但是总会流露出那般认真的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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