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卿姐姐!”涟佩似乎注意到了什么,欲出声提醒,又觉不妥,左右为难。
栾叠未束紧的几缕发丝无声落下,不时扫过寻卿的脸庞,而主人则放任它们的调皮,一心注视着那近在眼前的绝美容颜。
寻卿艰难的咽了口唾液,声音大到两人清晰可闻。
栾叠猛然回神,暗道此狐媚术之高,竟然连自己也差点陷下去……
这可是红果果的冤枉呐!想她寻卿一直以来危难重重,哪里有时间修炼什么媚术?这不,昨天刚下定决心,将业蕖放在储物戒指中的心法秘籍研习一番,可第二天,栾叠就找上门来打乱她“完美”的计划。
“钟姑娘……”
寻卿看看镜子,再看看栾叠,又看看镜子,脸色逐渐变得有些诧异。栾叠似乎十分满意她的反应,眯起了眼,垂首望向镜中寻卿的呈像,却登时大惊失色。
寻卿沙哑着嗓子,说出过迟的答话:“很……很漂亮的镜子……”
“这,这怎么会?!”
宰相和宰相夫人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两人身后一同观望,而涟佩和扶戈也侧首而视。
泛黄的铜镜中,映出寻卿绝美的容颜……
“云上人,我们虽然敬重你,但你也不可诋毁他人啊!”
“不可能啊!”栾叠夺回镜子,认真审视起来,掐了几个指诀,念了一串莫名其妙的话语……蓦然抓住寻卿的手腕,怒目而视,“你对我的照妖镜做了什么手脚?!”
“啥……?照妖镜?”寻卿总算明白她欲意为何了,但同时也十分奇怪,为什么自己在镜中仍是人形?
“这镜子是当年创世大神遗留下来的,因沾染了她的神力才能映出妖魔原形,我在机缘巧合下得了它,用鲜血才好不容易将其炼化,怎么一经过你手就易主了?!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寻卿被弄疼了,眉头微蹙。心中暗忖:这位美女莫名其妙的念叨了一大堆、自己根本听不懂的话,力大到能将自己的骨头捏碎——看来不仅是个妄想狂,还有S倾向!看来是走火入魔了……好好的一个娃,毁了啊!
看到寻卿痛苦的样子,栾叠突然有些不忍,松开手,试探性的将镜面转向涟佩……
有些变色的龙首赫然出现于镜中,宰相一家人同时惊呼:“神龙!”
涟佩被那三人骤然集中的视线弄得有些别扭,但是她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因为涟佩知道,宰相并无恶意,只是单纯的敬仰与惊诧。
宰相总归是一家之主,首先正色道:“这样就足以证明照妖镜没有问题,也就是说,钟姑娘并非妖狐,上人是否该为先前的言语重伤作出些解释?”
“我……我……”栾叠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可以肯定,自己的法眼不会看错,寻卿就是一只黑狐!但是……
“是啊,云、上、人!”扶戈迈进一步,“您如此针对我的好友,究竟有何居心?”
栾叠不停的摇着头,眼中蓄泪——自小便一帆风顺的她从未如此失败过,最可恶的是,她竟不知错在哪里。
“宰相,夫人,扶公子,”寻卿蓦然站了起来,挡在栾叠身前,正色道:“其实她说的没错……我是狐妖。”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的回复很多~某尘很开心~希望这章也不要输了!
15
不可执着 。。。
栾叠刚逼回泪水,忍住委屈,就听寻卿语出惊人,不禁有些错愕。
“你——?!“
“钟姑娘——!”
“寻卿姐姐?”涟佩刚反应过来她究竟说了些什么,就像护食的小狗一样,横在寻卿面前。
“佩儿。”寻卿笑着摇摇头,示意她不用担心。所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寻卿多少也有向府内下人打听关于这个世界对妖魔鬼神的一些看法,发现竟是处于比较理解的中立态度。她当然知道,那种顽固的卫道士有多难对付,只要他们想,总会有办法让你现出原形。所以,比起负隅顽抗来说,如今主动承认更能博取到宰相一家的信任。接下来,只要寻个机会示弱,将两人的正邪立场完全逆转便可以了,遂继续道:“云姑娘的判断并没有错,至于……镜子哪里出了问题,我也不清楚,但我从未做任何手脚。”
“现在真相大白了,你们休得阻拦我为民除害!”栾叠冷哼一声,就要拔剑以对。
宰相夫妇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此事了,经过短短两天相处,他们已经喜欢上这个知书达理的女孩了,结果突然有个“权威”找上门来说她是狐狸精,开始他们是不信的,但寻卿实在长得太美了,美的不正常!最终,宰相夫妇以不伤害寻卿未前提,勉强答应一试,而就在刚才终于证明了寻卿的清白,宰相一家还为怀疑她而自责不已时,寻卿却又突然坦白自己是妖,这一系列的事情都太过超乎想象,连身处险恶官场也能游刃有余的宰相有些应付不来。
涟佩见状也忙作势祭出三尖两刃刀,刚要抬手,却感到身上多了一股柔软的重量,不解回首,却只看到令人安心的平淡容颜。
姐姐,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若是佩儿无法参与其中,那便站在你的背后支持你罢,只要你还记得,我在……深深望了一眼寻卿,其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化作无声的退让。她相信寻卿——也只能相信。所以,涟佩留她们二人对峙。
寻卿很多时候喜欢保持沉默,但这并不表示她是个盲人,是个聋子,抑或是个傻子……她的心比谁都亮,光可鉴人,也正因如此,她更多时候喜欢装傻,她甚至连自己也能欺骗……但是,这次,她想做点儿什么,不想坐以待毙,不想依赖任何人,不想再欠什么……寻卿握紧双拳,微扬头颅,直望进栾叠眼底——昨天,已经下定决心变强了,不是么?况且,这种局面,她还有把握处理妥当……
“云姑娘,敢问,我,可曾做错了什么?”寻卿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入耳。
“呃……”突然被如此提问,云栾叠竟有些语塞,不知该作何回答。明明,妖孽的话都不必听,直接将其手刃就好的啊……难道单因为她刚才为自己解围,就有了好感么?栾叠啊栾叠,你怎可对一个狡猾的狐妖心存感激呢?她定是在骗你!妖魔都该死!
“你该不会想说我生为妖魔就是错吧?”
都说狐狸擅心机,果然没错!栾叠怒目而视,银牙紧咬,显然对寻卿的一语中的恼羞成怒。
“还有,你可不要误会,我这不是在为你解围。”
她……她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这不可能的啊!我明明已经将思维用神念锁的死死的了!
“你放心,我不会读心那么卑鄙的技巧。”寻卿语带调侃,业蕖的脸似乎在脑中一闪而过,“你是不是小时候被妖魔欺负过,或者,重要的人被妖魔欺负过——甚至丢掉性命?”
“你,你,你——!”栾叠字不成句,脸涨得通红,目眦尽裂。她此时有种被人扒光了衣服,肆意窥探身上伤疤的感觉。
“所以你厌恶吧?你憎恨吧?不过,我猜,你,尚未大仇得报,对吧?”寻卿丝毫不在意栾叠的反应,眼中也不现惧意,如深潭般,望不尽底……朱唇启合间,声音如潺潺涓流般倾泻至众人耳中,然而说出的话语,却如利刃般尖锐,“所以,你此刻的行为,是迁怒,是杀戮!”
“你……你又懂什么啊!”栾叠怒吼着,额上青筋都有些突出,眼角似有泪光闪烁,却被几下眨眼给硬逼了回去,下一瞬间已祭出宝剑冲向寻卿刺去。
电光火石间,剑尖没入她的肩膀,被琵琶骨拦住去向,鲜血顿时奔涌而出。
“寻卿姐姐!”涟佩首先反应过来,欲挑开栾叠。
“别动她!”寻卿厉声喝止,末了却弱势的直抽冷气,将欲喷涌而出的泪水逼回,强自镇定。虽然她已经有准备要受些苦了,但这,实在是,痛死人了!那种感觉与内伤差太多了,如果将内伤比喻成重锤,那么外伤就是利刃!寻卿甚至能清晰的听到剑尖与肩胛骨打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就如同用指甲划在黑板上磨人。若是此时涟佩再来掺一脚,她的肩膀就不用要了!
“你懂什么……你没有亲眼看见自己的父母被妖魔撕裂,啮噬身体,自己却无能为力,你没有被哥哥护在床下,感受至亲的鲜血飞溅于脸颊,你没有体验过那种身上无伤,却痛彻心扉的感觉,你没有想握住什么,却终是空的感觉!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回忆起痛苦的过往,悲伤终于凝聚成泪水,冲破眼眶的阻拦,倾泻而出。栾叠嘴唇泛白,即使肩膀颤抖不停,但表情却仍是倔强……
“我,做错了什么?”寻卿不管,仍是发问,强忍着剧痛跨前一步。颇像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急欲寻求一个对于她的合理解释……
恐惧划过心底,栾叠下意识的慌忙松手,却在下一刻感受到了脸上温柔的触感——为什么,那个人要露出那样的表情?!不要……我不需要妖孽的同情!
微凉的泪水覆在指尖上,寻卿蓦然有些心痛,“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在此之前——无论是肉体上,还是心灵上……她头一次尝试心理战,虽首战告捷,却无丝毫喜悦之感……“杀了我,你会快乐么?”
为什么……只要将剑再偏几分……为什么……明明从未失手……为什么……即使面对伤害自己的人……也这么温柔……是什么……让我无法狠心……
“寻卿姐姐!”涟佩及时扶住昏倒的寻卿,为她点穴止血,宝剑仍矗立在纤细的肩膀上,涟佩狠狠瞪向栾叠,眼神似要将人千刀万剐,但现在没工夫计较太多,疗伤要紧!将寻卿打横抱起,涟佩如一阵风般回了房间。独留宰相一家人和栾叠在原地,各怀心事。
“姐姐……”涟佩不停抹着眼睛,她不能让泪水模糊视线,她怕弄疼寻卿,但是,自己也很痛……心里,很痛很痛……“都怪你……傻姐姐!”
寻卿睁开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