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这是我,也是你。”
是我……
“在那一战中,我败的很惨,差点被他们打的魂飞魄散。幸而我以魂识携着仅剩的两魂四魄逃去,他们找不到如此微弱的我,竟让我在混沌空间中游荡。那是漫长到差点让我失去知觉的岁月——直到混沌空间亿年难遇的版块震动,让我流亡到地球……于是,我钻到了一位孕妇腹中的死胎之中,长成了你……”
不!我就是我……我是钟寻卿……我不是什么何兮……不是什么创世大神……我是钟寻卿!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难道你不会奇怪么?为什么业蕖和霜溟纠缠于你?为什么你能比狐君还美?为什么当初栾叠的镜子无法照出你的本体?为什么你会如此厌世——你难道从没怀疑过自己妄图毁世的情绪从何而来?”
为什么……为什么……
业蕖和霜溟纠缠于我是为了掌控我潜藏的力量……比狐君还美因为我的本体是创世大神……照妖镜无法照出我的本体是因为那不过是我为神时的一面梳妆镜……如此厌世、妄图毁世是因为……是因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寻卿抱着自己的头,指尖嵌入头皮,却无法缓解疼痛分毫。泪爬了满脸,身体蜷缩的更紧,仿佛要将自己揉成一团。
“你懂了……”
声音消失之际,一道光芒撕裂黑暗,侵蚀了寻卿的意识……
业蕖回到狐界不久,事情便开始往最糟的方向发展——她给寻卿的那块护身玉符碎了……而最后展现出的景象,是寻卿被绑在天极丘的神柱上被太阳真火灼烧……
业蕖毫不犹豫的下令点将,即刻出征讨伐神界。
“君主,您怎么能……”
业蕖抬手制止芒络接下来的话,抢白道:“你们尊我一声君主,便都是我的子民,难道我却没有权利带兵打仗?”
“您带兵芒络自然是无权过问……只是……难道您对寻卿她……真的……”
“是……我已不可救药的爱上她了……”
她堂堂一界之主,向来高高在上傲然万物,何曾露出此等哀伤的神情?芒络倒抽一口冷气,她不怕为自己的君主葬身沙场——想法她将会以此为荣,只是怕对感情如孩子一般天真的君主为情所伤……
望着芒络透着浓浓担忧的眼神,业蕖苦笑着摇摇头,这话,也只能对她说说罢……虽说她之前还狠狠地整过芒络……“芒络……对不起……”
语毕,业蕖迈着凛然的步伐行至点将台,对下面布列整齐的士兵高声道:“我的狐族猛将们!我们并非好战的种族,而今日出征,是因业蕖的私事,本不该牵扯上你们,只是业蕖能力有限,亟需各位的助力……你们……若是说我假公济私,或不满我的做法,大可不必以身犯险,我业蕖绝不责备!此战之后,我的狐君之位将传给芒络!”
“君主!万万不可!”芒络首先出声反对,点将台下有点权威的大将也跟着开了口道:“君主的私事便是我辈的公事!为狐君驰骋沙场马革裹尸是我辈荣幸,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辈又岂会临阵脱逃?只是易位之事还望君主三思!”
“我意已决,多说无益。现在请诸位将士中已有家室的出列!”
三分之一的将士听令从黑压压的人头中站出来。
“请诸位上有年迈长辈仍需照料的将士出列!”
其中又有三分之一的走了出来。
“剩下的,随我出征!”一挥广袖,凛然的真气爆发出来,吹的白色长衫猎猎作响,大有睥睨天地的气势。
何兮张开眼,立刻感觉到周身灼热的温度。
“帝君!她好像醒了……”
“不必惊慌,她逃不过这太阳真火!”
“你以为当初若不是被你们暗算,我会那么容易就败?你如今成了神帝啊……好威风!”
仍是不久前在记忆中看到的那器宇轩昂的男人,身着金光闪闪的长袍,听得何兮的话,脸色略沉,荡出一阵强大的真气,冷哼道:“哼,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以为我们的功力还似以前那般,如今,就算不施暗器,我们照样能降住你!”
“啧啧……这火倒是暖和……可惜温度还不太够啊……”懒懒说着,何兮拍掉身上的锁神链,如同赶苍蝇一般轻松……
神帝伴一干神将脸色更难看了,他们没想到自己修炼了一万年,竟连何兮的衣角都够不到……
“呀?!你们这帮流氓,怎么脱我衣服啊?!”何兮环起手臂,眼中带泪的控诉着,好像真的是个被恶人调戏的良家妇女,却在顷刻间换上了一袭黑衣。
神帝这下更郁闷了,想他倾注了多人神力的法器——锁神链对何兮来说竟然连牵制都算不上……而那不惜承受天罚从太阳引来的天阳真火也伤不了她分毫,甚至连她用法力做出的衣服都烧不着……果然是太过轻敌了么?!
“你们干嘛都臭着张脸啊?”何兮睁大幽红色眼眸,天真的扫视着满脸黑线的众神。
众神看见何兮那副孩童般无邪的表情,不但没有生起一丝怜意,反而是莫名的打起冷战——好恐怖!
“啊……果然是太冷了么?”何兮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开始捏起指诀。
“大家小心!”神帝将将出声,太阳真火已经蹿起数丈烈焰向他们直直扑来!
37
疯子疯子! 。。。
“大家小心!”纵使神帝反应再快,也被奔涌而来的太阳真火燎了衣角,而那些道行浅的,直接就被太阳真火吞噬,烧的连渣都不剩。
“哎呀哎呀!大家这是怎么了?这火不是很舒服么?”何兮纤长的手指放在唇下,忽闪着天真的大眼环视那些幸存者。
神帝已经闻到自己头发被烧焦的味道,却仍是硬着头皮鼓励众神道:“她现在少了兵器,我们或许还能斗上一斗,莫要再留后患!”
何兮难以察觉的皱了皱眉,她之所以能操控这太阳真火,因太阳也是自己所造之一,本想来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难而退,没想这神帝竟然这么顽强。现在自己没了本命神器,再加之仅剩两魂四魄,而她之前在混沌空间吸收回来的神力,不及当年三成。如今这种状况,与这强悍了许多的神族军队相斗,胜算竟低于一成……
神帝在何兮思量之时已经攻了上来,他的剑气磅礴,夹杂雷霆万钧之势,所过之处皆如飓风扫过,若是修为低的怕是早已被吹飞出去。
何兮徒手接招,倍感吃力,再加之还有诸多小神伺机偷袭,不多时她已伤痕累累。
神帝见她气势渐弱,明白刚才操控太阳真火不过只是一时威风,攻的更加起劲,将全身的灵力灌注宝剑之中,将剑芒催的宽了数丈,俨然从近身兵器进化成了远程兵器。
何兮见状暗道不妙,她徒手克敌,最忌讳的就是与敌人拉开距离——当机立断,不再防守那些小神,飞身掠去。顿时,各种神器铺天盖地而来,何兮硬生生挨了几下,纵使血流如注,她却浑然不觉。漆黑的长衫因被鲜血润湿,紧紧伏在何兮身上,展现出她纤细的身姿,重新变回乌黑亮泽的及踝长发随风肆意飞扬,幽红色的眸子闪烁着异样光彩,嘴角溢出鲜红色的液体因无暇拂拭,配上那微微上扬的弧度,将整个画面拉向了诡谲之风。
明明处在优势低位的神帝看着急速朝自己冲过来的何兮也不禁害怕起来,明明胜利就在眼前,为何还会怕她?是创世大神余留下的威慑力么?
神帝不过片刻迟疑,何兮已出现在他面前,那张绝美的脸离他极近极近,他却无暇欣赏,因为,那张脸就如索命恶鬼一般散发着令人畏惧的气息。
“我要你们死,就不会有人再活着!”何兮伸手掐住神帝的脖子,笑容更浓。
原来,她眸心中跳耀的火焰,名之为——疯狂!
“疯子……你是个疯子!”神帝战栗的望着何兮,声音嘶哑而尖锐,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形象全无……
他不过是想要守护自己的一方土地!不过是想要守护自己臣民们的微笑!他伸出双手,反抗命运究竟是哪里错了?!
结果,本来以为已经改变的命运突然翻脸,说它不玩了,那些略微转好的情况不过是与自己开的玩笑——创造他们的“母亲”,其实是个疯子!想要亲手毁了自己孩子的疯子!
“不想他死,你们就都给我住手!”何兮好听的声音响起,如潺潺溪流淌过众人心间,却不再会有人为之着迷……
众神面面相觑,望着神帝。
神帝被何兮封住周身大穴,动弹不得,连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以眼神暗示意韬。
韬即刻消失了身影,再出现时怀中竟也箍着一人。
“寻卿?!”那人没有被封住口,而是在被带来的第一时间喊出话来。她,正是本该去天庭领职的栾叠!
“哎?这是谁啊——”何兮歪歪头,不解的向神帝发问,忽然好似想到了什么,做恍然大悟状道:“啊,我忘了你现在没法说话!抱歉。那么你,对对对,就是你,你掳着的那女人是谁啊?叫什么‘寻卿’?——这名字有点熟哎……好像在哪里听过?”
“哼!看你还能装傻到何时。”锋利的剑刃略微施力,便在栾叠纤细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放开帝君,乖乖束手就擒,我们或许还能让你死的痛快些。”
栾叠的脸色有些发白,她敏锐的察觉出,现在的寻卿已非往日那个她了!
“威胁我?”何兮的脸上仍是那片澄澈空灵,让人看着心惊胆寒。两种极端的气质巧妙的融合,碰撞出诡异华美的火花——“那你也要找个有分量的吧?”
说着,皓臂轻抬,神帝的宝剑沿着她指尖的方向倏然射出,众人猝不及防,电光火石间,韬掳着栾叠的手臂竟被齐齐斩断,然而剑势却没有因这单薄的阻隔而停下,“噗——”的一声插入了栾叠的肩胛。
韬过了半晌才感到疼,不愧是神帝亲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