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仿佛被狠狠抽了一鞭,她明白,小狐狸是怕把农人引来伤到她才掉转方向的!一只心智未开的狐狸竟然能这样待她!何兮胸口发热,脑中炸开,身形一晃便冲了出去。
农人正得意洋洋的提着小狐狸的后脖颈,对着已经昏迷的它放狠话,却觉眼前有道黑影闪过,手臂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啊!什么东西?!”农人看见一只黑漆漆的动物正咬在自己手臂上,忙丢了小狐狸,边死命挥舞着手臂,边拍打着。
何兮被那农人晃的头晕,见他已经放了小狐狸,便松了口跃至地面。
“他娘的……今儿是触了什么眉头……两只畜生来捣乱……”农人显是急了,嘴里骂骂咧咧的拿起锄头逼近何兮。
何兮拱着身子,呲牙咧嘴的炸开毛,摆出进攻姿态,她相信凭自己的智慧可以从农人手中全身而退!但是,余光扫过仍在昏迷中的小狐狸,再次蹿了出去。
农人猝不及防,被何兮全力一撞,竟没站稳跌坐在地,农人自觉被耍,顿时恼羞成怒,将目标转移到何兮身上,转身便发足追去。
何兮专门寻一些人类难以同行的地方钻,眼看就要甩到那农人,却因分神而判断失误,卡在荆棘丛中,越是挣脱,就卡的越紧,刺扎进了皮肉之中,鲜血染红了荆棘。
“嘿嘿,畜生就是畜生,看你这回还往哪逃?”农人这时已经赶了过来,高举着锄头,阴恻恻的笑着……
何兮望着农人投在眼前的身影,自觉无力回天,伤口痛的麻木,眼皮也有些沉重,意识逐渐被拖向黑暗……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后悔,为了救一只无关紧要的小狐狸害自己丧了命?堂堂创世大神哎!但是,在思维行动前,身体已经擅自行动了……难道是寻卿的人格已经深深植入这个灵魂?让自己始终无法对这个世界如此冷漠?是啊……说什么要毁世……结果,不还是救了栾叠,阻止了业蕖和霜溟的争斗,帮助涟佩恢复自我——这究竟是在做什么啊?!
忽然,背后传来一阵冷风,是农人那铁锄当头落下——
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来临,何兮惊讶的看着定在眼前的影子,回过头……
“这么快就放弃,好么?”
谁?
“你……你谁啊?”农人举起的锄头架在一根树枝上,姿势极其尴尬,他死命的往下压,涨红了一张脸,锄头却纹丝不动。
树枝的尽头是一位衣衫褴褛,鹤发童颜的老者,而那位老者就是刚才出声询问的人……“老夫?一个过路者罢了。”
“既然是过路,就不要拦我!”
“不拦你的话可是会酿成大祸呀!”
“什么大祸?杀只畜生而已!”
“非也非也!”老者笑呵呵的,神秘兮兮道:“这只狐狸来头可不小,杀了她你要遭报应的!”“疯子!”农人想要抬起锄头恐吓老者,却发现锄头像是黏在了树枝上,一动不动,任他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农人终于察觉其中异常,惊恐的抬头望向老者。
老者的笑容如春风拂面,慢悠悠的说:“这东西是用来耕地的,而非制造杀孽!”
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似有一块巨石锤在农人的胸口上,他倏然放了手,跌坐在地上,颤抖着指着老者,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连滚带爬的跑了。
终于从农人手中获救,何兮却一点如释重负的感觉也没有,相反,她闻到了危险的气息——那位老人不简单!而且,他很有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份……
“这可不像你。”老者丢掉树枝,挥了挥脏兮兮的手,下一秒何兮已经完完整整的伏在了平地上!
何兮心中骤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很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但对方却表现的和自己很熟的样子,但既然他熟知自己,就不可能救自己!难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对……无论如何都说不通啊!
“你别想了,我们没有见过面。”
如此轻易的就被对方看穿,这让何兮更是惊讶,同时也愈发警觉起来。
“好了好了……老夫我也不跟你卖关子了……还记得你当初斩三尸,一时心软放过的法外化身么?”
何兮的思绪一下被拉回去很久很久以前,还在刻苦修炼的阶段……
“当然,老夫现在已经是独立的个体。”
还是无法判断是敌是友……
“哈哈!原来时间的力量如此强悍,竟然连当初果断决绝的创世大神也改造了!”
还不是寻卿那软弱性子给扭曲的!何兮翻了个白眼,老大的不乐意。
“你还别埋怨别人,无论是寻卿还是何兮,你就是你。”
“我?哼,是这身体,这一身法力,还是灵魂,思维?”何兮轻哧,终于开口。
“身体是实,灵识是虚,虚实结合才是真我。”
还虚实结合,咱这做文学评论呢?!好久没吐槽,这把她给憋的!
“唉……其实不过一个‘我’字,只要你还能说出‘我’,只要你以眼睛看着这个世界,用身体感受着这个世界,用心灵去认知这个世界,你就只是你自己而已,所以,无须惧怕改变。那些执着了的,那些不舍放弃的,都不会因它们的存在或消失而改变‘你’这个事实。”见何兮正在思考,老者乐呵呵的靠近,“对了对了,你那因求生意识而冲破的封印并不是完全的,待老夫帮帮你,或许就该明白了!”说着,抬手罩上何兮的脊背。
40
开战狼族 。。。
涟佩蓦然睁开双眼,视野中是湛蓝的天空与折断的树枝,明明是那么高远的苍穹,却有种难以遏制的窒息感,是自己的心随着那人消失的背影被抽离,空了。
没有什么借口可寻,毕竟那都是自己做出来的事,涟佩将手掌摊在眼前,纤细的指尖上还有血迹尚存。自己硬生生将恶念分裂成另一个人格,然后放纵自己对她的占有欲,深深伤害了她……这就是我……涟佩……那个干净透彻的如婴孩般的我,蹭、曾将所有的污秽舍弃,让另一个自己去承担……那个肆意享受着她的温暖的自己,是如此的恶劣,如此的肮脏……
泪水模糊了视线……涟佩狠狠的擦拭着眼角……
你还有什么脸哭泣?!涟佩,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种下的恶果!就算她恨你入骨,就算她再也不原谅你了,你也没资格去悲伤!
“她去哪了?”韬毫无声息的出现,居高临下质问着涟佩。
涟佩扫了眼韬,冷冷道:“你们利用我。”
“自利利他罢了,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好?”涟佩勾起嘴角,原本稚嫩的面容瞬间如浴血红莲,妖冶绽放,她微微眯起金色眼眸,瞳孔缩成了一条线,“怕只是对你们单方罢……”
“你……”韬上下打量着她,其中确实有一抹难以抓住的,不同于以往的气息……难道说……?
“韬……你真的很不简单……”她有些怀疑,这一切是否是韬一手策划的……但,从他的年龄来看,很显然没有经历过创世大神初次灭失的那个时期。
无论如何,这个人,不能留!从刚才的问话,可以断定他们失去了寻卿的行踪,那么,她这次如果侥幸逃脱,就绝对要除了眼前这个威胁!
涟佩动了杀心,笑容更盛,她缓步走近韬,“说不定,你比那白痴神帝更有把握杀死创世大神呢……那么,我不如就告诉你……”
那笑容令韬的脊背阵阵发凉,他忍不住退后两步,飞快的思索着涟佩的意图,下一秒却发现涟佩已经逼至他身前。
还未来的及惊讶,韬已经被涟佩祭出的三尖两刃刀贯穿了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尽数飞溅在了涟佩的脸上,她却笑容不减,转过刀,将韬斜劈成两半。
这下,惊讶的不是韬,而是涟佩!韬的面容竟然渐渐模糊,最终变成了一个陌生人死不瞑目……
“蹭蹭蹭——”几枚噬骨钉飞来,涟佩一一挡下后,眼前已经多出了十数个身影,周身散发出强大的神气。
见此情景,涟佩反而毫不慌张,满脸的鲜血衬着嘴角的弧度愈发诡谲,令众神不寒而栗。但,纵使心里再没底,他们也不能退,纷纷在心中给自己打气:一个浴血邪龙罢了,难道我们十数神联手还敌不过?!
“吼——!”震天龙吟令大地都为之颤动,一只通体血红的巨龙拔地而起,冲上天空,扭转身体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扑将下来!
修为低的已经撑不住跪在了地上,还能举起兵器的均展开格挡,却是力不从心。
其中似乎是领头的见己方士气大挫,忙高声喊道:“众将士!就算我等今日粉身碎骨,也要灭了这邪龙,维护世间和平!”
这位将领可能也是年轻轻,头一次带兵,不但上来就因轻敌而被对方威吓的狼狈不堪,还说了错话。他本想鼓舞士气,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里隐含了本战必败、必死的信息……还好……他这次带来的将士也都嫩的发青,心中正气满满,一个个都想着死在战场上名垂青史是多么多么光荣之事,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竟打定了注意放手一搏!
涟佩的龙鳞坚硬无比,指爪锋利异常,身形虽大却灵活自如,龙息堪比三味真火。但双拳终归难敌四手,饿虎难敌群狼,涟佩那一开始的下马威渐渐失效,众神倒下不少,而剩下的却越战越勇,连拔了涟佩的好几片龙鳞,涟佩只觉身上的伤口忽冷忽热,疼痛一下下敲击着大脑,让她的眼皮有些沉重——
有毒!
涟佩暴喝一声,暗骂神界卑鄙。
一甩龙尾,扫飞了两个神界将士,马上又有三个扑上来照着她的伤口猛砍。
涟佩吃痛,却奈何身体已经有些不受大脑的控制,躲闪不及,失了龙鳞保护的左腹被深深的插了一枪,指爪也被巨锤砸碎。
遍体鳞伤的涟佩像块破抹布一样跌落在地,努力的睁着眼睛,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清醒又有何用?感受着敌人在自己身上肆意破坏,疼痛与麻木占据了大脑,涟佩忽然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