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迪斯碰了好大一个钉子——
而米罗却只听到了“中央星”三个字,心想,不知道你这个奸细在想些什么,我才不理你——
天啊!好大的误会!
在这栋别墅里,大家都是在一起吃饭的。超大的餐厅里,几桌子人凑到一起,就像是过年一样热闹。
可惜,这份热闹里并没有包括哈迪斯这个入侵者。
大家高高兴兴地吃丰盛的中午饭,哈迪斯却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卧室里吃盒饭。
哈迪斯一边戳着盒饭里的米粒,一边哀怨地念叨,“我就知道,好人没好报。凭什么我这个来帮助他们的特派员要吃这么简陋的东西?凭什么我还要交饭钱?还什么不交饭钱连盒饭都没有?还不能在餐厅里吃?呜……没见过这么命苦的人啊……”
米粒儿硬得可以当子弹,菜叶子没有炒熟还有涩味,肉火大了像木头一样发柴……如果这饭真的是给人吃的,那哈迪斯宁愿现在就饿死,也不会再碰一下这个盒饭!
可是,古人云,“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尽管哈迪斯是一个有骨气有抱负的有为军人,但还是不能抵抗人类的基本需要,再不好吃,也强忍着吃了下去。
吃啊吃啊,舌头被咸得发麻,菜也是囫囵吞下去;果腹啊,现在竟然也变成了难熬的任务。哈迪斯不胜唏嘘。
好不容易咽下去,哈迪斯觉得自己的喉咙直冒火。
海蒂这个女人,简直就是过分!
刚才他像往常一样去餐厅吃饭,可是还没走进去,海蒂就一个箭步冲过来,把一个盒饭塞进他怀里,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就一股脑的说道,“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开始,我们的饭没有你的份!餐厅没有你的地儿!以后吃饭要交钱!今天看你可怜就赏你口饭吃,明天开始,没钱就不要吃饭!”
听听,这像人话吗?这是待客之道吗?
太过分了!
饭可以不吃,水却不可以不喝!
不行!他必须要为自己的利益奋斗!
加隆•;该利尔斯很郁闷。
如果你的爱人一天到晚被一个小鬼缠住而这个小鬼又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不郁闷的人不是圣人转世就是还没有出生。
加隆•;该利尔斯的郁闷?很简单,看看窝在艾欧里亚身边安静吃饭的星矢就知道了。加隆一边吃着饭,一边死死地瞪着星矢。艾欧里亚也是够迟钝的(或者说是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意识),竟然就这么坦然地吃饭,还不是帮着星矢布菜,活像一个好……爸爸……
星矢却看出了加隆对自己的敌意。由于从小的成长环境特殊,星矢对别人的情感波动是非常敏感的。尽管他知道加隆的敌意并不是真的讨厌他,只是出于嫉妒,但他还是不能自己的感到一阵阵发寒。别别扭扭地吃完碗里的饭,拒绝了艾欧里亚给他添饭的好意,星矢便低着头离开了餐厅。
坐在原位没有动的海蒂狠狠地瞪了加隆一眼,“你可真小气!”
“怎么?”加隆看着星矢离开,实际上是有些心虚的,但是在口头上却始终不愿意稍稍向海蒂示弱,“我就是小气怎么样?你这个弟弟一直跟着艾里,我已经忍了很久了!不是还有别人么?不是还有你这个姐姐吗?为什么一定要跟着艾里?”
海蒂闻言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为什么?你问为什么?我告诉你,星矢有恐男症。”
“哈?恐男症?”加隆不屑地冷笑,“真好笑。难道艾里不是男人吗?”
海蒂深吸一口气,缓声道,“是,艾里是男人,可他是一个十岁的男人。他恐惧的,是所有像你一样的孔武有力的男人。”
“为什么?”加隆脱口问道。
“加隆!”知道一些内幕的艾俄洛斯想要阻止两个人,但是却来不及了。
海蒂怪怪地冷笑着,“因为,如果你在十岁的时候被不止一个男人强暴,大概也会害怕所有男人。”
听到海蒂的回答,餐桌上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加隆•;该利尔斯,这个答案,你听明白了吗?”
加隆——
不用别人说什么,加隆已经想杀了自己了。
你是个混蛋。
星矢走得很快,脚下深深浅浅地就像是踩在棉花上面。他觉得自己的头要裂开似的疼,有些迷糊,想不起来自己刚刚回餐厅时听到了什么,星华姐姐究竟说了什么?加隆又说了什么?
额角一蹦一蹦地疼着,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极力地挣扎着,要冲破皮肉的禁锢,喷薄而出——
好疼……
胃也很不舒服,一阵一阵地翻搅,灼烧着、频频作呕。
哪里出了问题?什么不对了?
为什么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却要受到煎熬?
这身体上的痛,究竟是谁给予的?
星矢踉踉跄跄地走着,不敢稍作停留。体内翻腾的窒闷,好像就要淹没他。
眼前模糊一片,不断袭来的眩晕,星矢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快要被这不能停止的绝望击倒,快要被拉进黑暗的冥界无法超生……
“星矢?”哈迪斯一走出门,就看见星矢跌跌撞撞地经过,不像平时看到自己都会一脸戒备的躲开,双眼无神,额角处不断的溢出汗水,身体也微微的颤抖着。
不对劲儿。
哈迪斯觉得星矢的反常有问题,下意识地跟上去,想一探究竟,却被星矢接下来的动作吓得险些魂飞魄散——
“星矢——”
第 17 章
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因为星矢的故事,也因为星矢此刻的昏迷。
海蒂坐在位子上,僵直的背影此刻显得格外娇小,长发因为低着头而垂下来,挡住了她的表情,也挡住了一切关切的目光。
星矢正在病房里,艾俄洛斯和童虎正在为他做检查。海蒂被强留在了外面,交给撒加看顾。
撒加走到她身边坐下,没有迟疑地把她揽进怀里,柔声道,“海蒂,他没事。星矢一点事也没有,也不会有的!你放心!”
海蒂的肩膀绷得紧紧的,任撒加说什么也不开口。
虽然撒加看着她的样子很想像以前对待加隆一样吼她一顿,但对方毕竟是个女孩子,比不得加隆的“皮草肉厚”,万一哪句话说得重了,真怕她会想不开。除了温言劝慰,他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不间断地安抚着海蒂的同时,只能不断以眼刀凌迟罪魁祸首——加隆•;该利尔斯。
加隆也很委屈啊,明明只是吃吃醋而已,竟然引来这样的祸端;要是早知道小家伙这么脆弱,他说什么也不会吃着没影儿的飞醋啊!现在可好,得罪了海蒂,老哥责怪他,就连艾欧里亚也觉得他做得不对,看他的眼神明明白白的写着轻责。
哎……所以说,饭可以乱吃,醋是绝对不可以吃的。
小家伙,还真是让人担心啊。十岁,自己十岁的时候在干什么?艾里十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在座的每一位十岁的时候都在做什么?答案多种多样,但绝对没有一个跟星矢的一样……一样悲惨、让人鼻酸。
一个孩子,怎么就有人忍心伤害一个孩子呢?
而自己,竟然也成了伤害他的帮凶?
哎……加隆暗自叹息,等到小家伙醒来,一定要对他好一点。
大家的心都悬在病房里一直不肯睁开眼睛的小星矢身上,海蒂更是无暇他顾。只有一个人,是置身事外的。
不用说,当然是一无所知的哈迪斯了。
他觉得自己特别倒霉,第一千次怀疑自己来到这里的决定的正确性。被人敌视,吃不好饭……现在更是出门找口水喝都会遇上怪事。
这个叫星矢的孩子,怎么这么怪呢?
记得当时自己接住他倾倒的身子,防止他滚下楼梯。却因此对上了他了无生趣的眼神,下一秒,他开始了剧烈的挣扎,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牙齿狠狠地咬着下唇。不知道他小小的身体里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弄得他无法招架,只能一边呼救一边跪坐在地上,一手紧紧搂住他的身体,一手扒开他的嘴不让他咬伤自己。
结果,他的手被咬出了一个血淋淋的伤口,脸上挨了好大一个巴掌,被一群人恶狠狠地瞪视,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这还好,毕竟眼光杀不死人;艾俄洛斯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竟然还冲过来大吼了一句“禽兽”,再加上一记虎拳正中胸口,弄得他咳了半天才顺过气来。倒不是没生气,只是看着那孩子无声无息地躺在海蒂怀里,他的胸口比挨了一拳还难过。
所以,他没有置身事外者的云淡风清,他很清楚自己心底实际上是怀有着担忧的。
那个孩子,怎么说也是在自己面前出事的,关心他的状况也是理所应当。
他这样告诉自己。
心安理得。
史昂带着女儿回到中央星。虽然没有了继承权,他仍是皇室成员,更不要说女儿纱织还是国王钦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他们到了皇宫都是有特权的。
所以当他出现在国家议会的时候,众位议员并没有多惊讶或者多刁难,甚至和他讨论起了育儿经。没有人怀疑他来的目的,也没有人对他戒备。这都是那个小小紫发女婴的功劳,要知道,这世界上最难以抗拒的,不是金钱、不是美人,而是这小小软软、咿咿呀呀的“无耻之徒”。
当他无意中提到特派员的事情时,一直微笑的大臣米诺斯•;艾克罗突然变了脸色。史昂注意到了,心下开始悄悄留意米诺斯的举动。
米诺斯•;艾克罗表现得一直很紧张,明明在看着史昂,却在史昂看过来的时候避开视线。
史昂当然不会自恋到认为这个米诺斯•;艾克罗是看上了自己,一个人会躲开别人的视线十有八九是因为心虚。
心想这不能打草惊蛇的史昂,本想着旁敲侧击,却没想到人家在他回住处的路上截住了自己。
这叫什么?得来全不费功夫。
“您有什么事情吗?艾克罗大人。”史昂不动声色地问。
米诺斯一边擦着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