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要怪他心狠了!
郑婉不明白父母两个打什么哑谜,郑茹却是已经听得清楚了,脸上出现片刻诧异,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对她而言,郑若那个旁支庶女,地位卑微的如同蝼蚁,即便死了,也没什么要紧。
郑元顺站起身来,走到门外,看着外面冲天的火光,微微有些皱眉。心里觉得这帮人做事太过了,如此大的火,又是天干物燥的若是烧到了主院,可就不妙了。可一想到,等到天亮了,火光熄灭之后,自己就有了大批的粮食还有取之不尽的活水,南迁路上又可以甩掉一些族人,省下的粮食,即便在南方落脚之后,也不至于过于窘迫。
正在他在想去南方之后,是买一个五进的大宅子,还是买一个三进的大宅子,是再娶两房小妾,还是娶三房小妾的时候,有个家丁慌慌忙忙的跑过来,还在半路上摔了一跤,看见他站在院子里,哭着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说道:“来了——来了——家主来了——”
见他话都说的不利索,郑元顺走过去,一脚踢在他身上,怒喝道,“慌什么?说清楚!”
家丁摔在地上,立即有爬起来跪好,呜呜哭着,说道:“家主——流民来了——流民闯进来了——”
“流民闯进来了?”郑元顺不信的再问了一句。
家丁点了点头,慌里慌张的说道,“是的,流民闯进来了,家主——我们要没命了!”
“混账——”郑元顺又是飞起一脚踹在他身上,“说什么鬼话?”
说完,他走回了书房,也不去管吓的半死的家丁。
刘夫人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急步走过来,问道:“夫主,出了什么事儿?”
他没有说话,皱着眉,在屋里来回走着。他分明和郑大交待的清楚,不能让那伙人进了主院。这郑大是怎么办事的?
他想着这群流民的真实目的,又想着这会子逃走是不是还来得及,转念又一想,莫不是事情已经办妥,其实,他们是来拿赏钱?
双眼一亮,方才被家丁惊慌的模样给误导了。郑大这人跟了自己多年,没有办砸过一件事儿。肯定是那件事情办妥了!
这样一想,他停下了脚步,方才的焦虑一扫而空,忽的哈哈大笑。
刘夫人和双胞胎被他一下忧愁,一下大笑的样子弄懵了。
“阿爹,阿爹,究竟发生什么了?”郑婉性子最急,被他弄得心惶惶,不禁开口问道。
郑元顺摸了模她的脑袋,笑着道:“阿婉,想不想吃饱饭?”
郑婉用力的点了点头。
“阿婉,想不想喝足水?”
郑婉再次用力的点了点头。
“阿婉,想不想用泡香汤?”
郑婉双眼一亮,更加用力的点了点头。
“哈哈哈——阿婉,等会就让下人们给你们烧热水,好好的沐浴一番!再好好的吃一顿饭!”
“真的,阿爹?”
郑元顺笑的更畅快了,学她一样用力的点了点头。
饱饭,香汤,茶水。这三样在两三个月前,对于双胞胎姐妹来说最稀松平常的事儿,可在现在,却是最奢侈不过了。现在听说可以肆意的泡香汤,又有饱饭吃,双胞胎姐妹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刘夫人见她们高兴,方才听到家丁的话而引起的隐忧也烟消云撒了。
“家主——家主——”又一个家丁远远的跑进来,高声喊道。
郑元顺平时最是重规矩,听见他大呼小叫的,面色一沉,怒道,“何事?这么没有规矩?”
家丁见他发怒,心中虽是有些害怕,还是跑过来,说道:“家主,叔太公开了宗祠,让奴来请你过去!”
郑元顺心中一跳,问道,“叔太公为何在这时候开宗祠?”
家丁摇了摇头,“奴不知,好像与流民有关!”
“胡闹!”郑元顺喝了一声,“流民闯了进来,不去抵御流民,却来开什么宗祠?”话虽这样说着,心中还是有着疑虑,这老不死的,不去逃命,却开什么宗祠?
他大步往外走去。
一路上还在思索着叔太公这有些怪异的举动背后的深意。
刘夫人多了个心眼,拉着双胞胎姐妹,跟在后面。
等一家四口到宗祠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围了很多人。他们全都一身狼狈,不是歪了发髻,就是脏了衣裳,更有的身上染了许多血,再有严重些,缺胳膊断腿的也不是没有。奇怪的是,这些人看着这一家人全然没有了平时的恭敬,各个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郑元顺心中突突的跳了两下,忽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再往里走,就看见宗祠的大院子里,许多人衣衫褴褛的人用麻绳捆绑在一起,都是些壮实的汉子,此刻却像斗败了的公鸡一般,耷拉着脑袋,跌坐在地。
郑元顺眼皮一跳,心中明白这群人许就是那些突袭的流民。他快速的看了一圈,没有看见郑大,心中稍安。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走进祠堂,看清左边坐着的一群人之后,郑元顺的眉毛紧紧的锁在了一起。
“这里是宗祠——”他绷着脸,厉色的说道。言下之意,并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
郑元义但笑不语的看着他,他身上有些脏污,面容却整洁,若仔细瞧,他平和的眼中,有股隐忍的怒气。此刻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郑元顺,他还不敢相信,这一族之长居然如此歹毒!
“女子不能入宗祠,何况你还是个旁支的庶女!”郑元顺对站在郑元义身后的郑若说道。
宗祠是一族的神圣之地,他们这一群地位卑微的人出现在这里,对于家主郑元顺来说,是一种天大的污辱!
“叮——”的一声脆响,将郑元顺视线吸引过去。这才方现,在右边还坐着两个外人。
一个是谪仙一般的王九郎,另一个年轻男子,郑元顺并不认识,可他一身凌厉的气息,却让他心中有些发颤。
王九郎放下手中茶碗,若有似无的看了他一眼。就这一眼,郑元顺的腿却开始发起抖来。
王九郎不是应该出了城吗?
很快的他摆正了脸色,也不去想坐在他身边的男子是谁。
“孽畜!还不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儿给我跪下!”坐在上首叔太公怒道。
如果说郑元顺是一族之长,在郑府坞堡地位最高,那么叔太公的辈分是最高的。除了郑元顺之外,整个坞堡,就只有他说的话最有力度。
郑元顺对着上首的叔太公行了大礼,站直身子之后,有些不解的问道,“敢问叔太公,元顺可做错什么事儿?”
“做错了什么事儿?你还问我你做错了什么事儿?咳咳——”叔太公说的激动,吸了一口气,不由得咳了起来。想起这一晚上的担心受怕,四处躲藏都是因眼前之人引起,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元顺,老夫问你,你姓什么?”
郑元顺一愣,答道:“叔太公这话问的,元顺自然是姓郑。”
“好。好。老夫再问你,你做家主有几年了?”
“自家父仙逝之后,元顺不才,便接了这家主之位,至今已经有十个年头了。”
“哼!”叔太公冷哼了一声,“老夫再问你,一族之长所为为何?”
郑元顺愣了一下,道:“自然是维护全族人的安全,不受人欺负,带着族人过上好日子。”
“亏你还记得!”叔太公再次冷哼了一声,用拐杖敲了敲地,怒道,“可你今日却做了背叛全族之事,你这不忠不孝的东西,可还记得你当初当上族长时的承诺?”
郑元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请叔太公息怒!元顺不明白叔太公意思。”
“不明白?”叔太公的拐杖往外一指,“你且看看他们是什么人?”
郑元顺看了一眼,回过头来,说道,“元顺知道今夜遭了流民的突袭。元顺也组织了护卫抵御,奈何这些流民如狼似虎,堡中人手不敌。想来这些贼人是王九郎帮助擒之,在此感激不尽!”说着,他转过身对着王缙之行了个谢礼。
王缙之坐着没动,一直都是面带笑容,淡淡的看着这一切。
见他不给自己面子,郑元顺心中暗恼,却不再多说什么。
第九十四章 宗祠(二)
郑府宗祠除了年末或者逢大事件时才会在家主的主持之下打开,不是嫡系弟子,或者是族中有名望之人,是没有资格进宗祠的。*非常文学*可今夜却在太叔公的主持之下越过族长郑元顺直接开了宗祠,历来只有族长夫人才可以进宗祠,可今夜,不仅除了五服的郑氏族人坐在宗祠里,还有一位庶族女子也进了宗祠,而正经的族长却只有站着的份。这恐怕是辽西郑氏百年来最令人奇怪的事儿。
叔太公见郑元顺丝毫没有悔过之意,更是痛心。
“元顺,你是老夫看着长大的,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元顺,你实在让老夫痛心……”说着,他摇了摇手,彷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郑元顺心中突突的跳着,有着惊慌,面上却镇定的很。
“叔太公,恕元顺驽钝,实在是不知叔太公说的是什么?还请叔太公明示……”
叔太公却闭上了双眼,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郑瑾潇冷哼了一声,“家主需要我将话说的明白吗?”
“放肆!”郑元顺怒喝,“此处是郑氏宗祠,怎轮到你一个庶子大放厥词!”
“哼!家主是怕我抖落了你的丑事,无法面对全族的人吧?”郑瑾潇说着已经走到了中间,对围在外面的族人大声说道。
族人们虽然身形狼狈,多少还带了伤,却坚持着没有离开,有人高声嚷嚷道,“家主,你既然觉得自己身正就不怕影子歪,让他说一说又何妨?”
“就是!他们说这些流民是你放进来的,你且听他说一说,再辩驳就是!”
“是啊,是啊。”
听着外面嘈杂的嚷嚷声,郑元顺脸色一沉,大声道:“放肆!宗祠怎可容尔等喧哗?”
他毕竟做了十年的家主,嗓子一大,族人们全都缩了缩脖子,虽然不敢再大声说话,却都免不了各自小声嘀咕。
躲在人群中的刘夫人和双胞胎姐妹,听见他们说的话,脸色极为精彩,也不知是心虚的还是气的。
郑婉挤出人群,未经允许,走进了宗祠,指着郑瑾潇的鼻子骂道:“尔等休要再次胡言乱语!我阿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