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夫人朝他飞快地看了一眼,随即立刻匆匆告辞。
东方不败揉了揉眉心,暗自盘算今晚还是要去童百熊那里走一遭,这个直肠直性的,话不说明白了,怕是心里真要不舒坦。
他昨夜一夜未眠,正打算回房歇会儿,等晚上再下山。只是刚回到房间,就又收到了一个消息。
杨莲亭私逃下山,往南潜行途中被衡山派擒获。
东方不败手指攥着那张写了一行蝇头小字的字条,转身就向外走。
自那日在小花园里杀了罗钰后,东方不败将罗钰的死讯瞒下,只将杨莲亭当作幌子,罗钰安插在教中的探子寻不到正主,自然会急急忙忙的去寻杨莲亭这个和罗钰走得最近的人。于是,东方不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等着罗钰剩下的势力一一露面,再一一收归到他自己手下。
而这两天,一来罗钰的同党几乎被拔得差不多了,二来,五岳剑派之事突起,他一时也没了心思放在这些不足为道的小事上。却没想到,杨莲亭却趁着这时候逃下山去。
东方不败脚下不停,一盏茶的功夫,已经到了半山腰。
杨莲亭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其中自然少不得他那个好姐姐的本事,只不知若是知道了这小子反而落入了五岳剑派的手中,杨氏又会做何感想?衡山派可不会顾念杨莲亭是从黑木崖逃出去的就对他手下留情。
不过想到这里,东方不败也有些焦急起来。或许是经历了生死一场,此生他对杨莲亭的心思,好似本就不及上一世那样,再加上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也不知从哪天开始,连那些许的念想,也都渐渐淡了去,最终在那一天全部消散。
然而无论怎样,面对杨莲亭,他都下不了杀心,即使明知道他知道得太多,留着总会成为隐患,东方不败不想杀他,可也不代表能让他带着一肚子的秘密远去他方,只能将他与世隔绝地关起来,只留着一条性命。就像当年他对待任我行时那样。
哪里想到他逃便逃了,居然还会落到别人手里。
“东方要到哪里去?”
刚过半山,背后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和任我行的声音。
东方不败不愈惊动别人,是以并未完全将身法展开,既然任我行都到了背后,干脆收住脚步,回身看他,却答非所问:“我马上回来。”
“我将大半个日月神教都交给你,莫非还比不上那姓杨的小子?”
“你……”任我行的语气让东方不败不由皱了皱眉,却抓住了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你知道?”
任我行的声音有些沉闷,站在离开他丈许的背光处,面容被阴影笼着,看不出喜怒:“东方,是你太小看我了。”他顿了一下,又续道,“一个大活人从黑木崖逃出去,我身为教主,又岂会不知?只是我却没想到,你竟真的会这样不分轻重。”
原来是故意瞒着他,难怪向问天今天没找茬,看来也是今日来得早,才提早知道了这事。也是,任我行此举,向问天又怎会不高兴?
东方不败眉梢轻扬,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语气:“三天之内,我必赶回来就是。再或者,就当我提前三天,现在就出发,左右也是去衡山派,不会耽误你的事……”
“这不单单是我的事!”任我行突然暴怒起来,截口喝道,“你若成功救了杨莲亭出来,不免要打草惊蛇,让五岳剑派提前有了防备。而若失手……”
想到东方不败上一世唯一的一次“失手”,任我行立刻压下这不详的后半句话,暗暗吸了口气,又缓缓叹出来:“你就算为他赴汤蹈火,他又何尝会顾惜你的性命?”
“顾惜?”东方不败被任我行语气中突如其来的凄惶之意懵地稍稍一愣,随即讽然一笑——都记不得多久没人顾惜他了,他还不是早就习惯了么?
笑容一散,清澈的眸子如阳光下的露水,只余清寒一片:“我要走,你拦不住我。”
东方不败说的没错,目前他的功力虽不及前世鼎盛时期,若要分个胜负,和任我行或许还要打上一会儿。而仅仅只是脱身的话,天下还有谁能凭一己之力拦住东方不败?
任我行不语,却向东方不败的方向又走近几步,东方不败甚至能感觉到他每一步里的铿锵坚定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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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圆月把三章并了并,整整1万字的量,够分量十足吧~【得意脸~】
任大叔,你的喜怒全由人掌控,沦陷吧,没救了~
好吧,我承认,任大叔的表白是有点……微妙……东方,这“有些事”,你以后会知道的啦~
任大叔,其实误会了咩~这样也好,心理预期降低了,之后才会有惊喜啦~
任我行猛然一扑,抱住大腿一通猛蹭:东方,乃就留下来吧,留下来吧~我保证第一次一定够温柔~
乃们这两只终于要有进展了~作为亲妈,圆月表示很欣慰!
下一章,圆月准备给任大叔吃颗糖~亲乃们说好不好~【歪头——
40章
“就凭衡山派的这些人;还不用我多……”
“东方;你以为我还会眼睁睁地看着你第二次重蹈覆辙?”任我行又走进两步;离东方不败只有半丈之距。
“重蹈覆辙?”东方不败被这别有深意的四个字激得心头一跳;他微微眯了眼,瞬间定下心神;侧过半边脸,迎上任我行的目光。
“这个,你可认得?”任我行从衣袋中摸出一本薄薄的旧册页;握在手中扬了扬,册页在空中哗啦啦的翻起,里面密密麻麻的字在眼前一阵乱晃;仿佛要和册页上抖落下来的灰尘一起掉下来。
这本册子自上一世从任我行手里接过来后;东方不败就一直贴身收藏;一直藏了十二年,至死还带在身上,别说是现在堂而皇之的凑到他面前,那日任我行在他进屋前急急忙忙地将它锁入书柜暗格,如此匆匆一瞥,他就能认得出来。
而任我行却没等东方不败回答,径自一口气往下说:“这‘葵花宝典’是我教至高无上的武学典籍,素来作为教主之位传承的凭信之物,其上所载的武功极厉害,任何学武之人,一见之后决不能不动心。”
他越走越近,几乎要和东方不败面对面贴到一起,高大的身形挡住从山上铺洒下来的阳光,投下的阴影,连同他身上似曾相识的清幽檀香一起,将东方不败相形之下略显清瘦的身躯彻底的笼在其中。
东方不败两年前神功初成时,已经想到了如今这个局面。只是那时他准备拿古灵州地下的砖刻作为借口,既然有“吸星大法”自然也可能还有别的武学典籍,就算任我行要查证,路途遥远,也绝非短期所能完成。他甚至考虑过和罗钰合作,只要抓紧这段时间集聚力量,再将任我行拉下日月神教教主的宝座,绝非妄言。
却没想到任我行的疑心却迟了整整两年。
东方不败略略抬头,任我行近在咫尺的脸上沉静得叫他不由心惊,丝毫见不到平日里暴怒冲动的痕迹。正要开口,肩头被任我行按住,一股巨力排山倒海一般向他的身上压来,体内“葵花宝典”的真气自然而然应激而生,以气运形,反击出去,立刻将任我行的手震开。
“别说这不是‘葵花宝典’!”任我行将发麻的手翻过来,灼烫感化作手心里的一道红印,送到东方不败眼前。
“是又如何?”东方不败也被任我行激起了气性,他东方不败有的一切,哪一样不是凭自己的本事拿下来的,何必费心思向别人做什么交代。
话一出口,任我行却没有像他意料之中的那样立即翻脸,原本盯着他的灼灼目光忽地闪一闪:“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古灵州城内,那座高楼叫做朝鹤楼。”任我行牵起嘴角,竟露出个得意而又意味深长的笑容,“最后楼塌之时,我还多放了把火。在凉州分坛的人赶来前,里面的砖瓦梁柱即使还没断裂损毁,也都被火熏得一片漆黑,上面的图也好,字也好,无一例外,全数看不到了。”
“那你……”东方不败心念转得极快。若是他看到的那些字画在众人进来前就损毁了,也就是说,任我行根本就不可能看到。那他所怀的“吸星大法”又是从何而来?一时之间,东方不败隐隐自己觉得抓住了些什么,然而任我行语义不详却又偏偏句句似有所指的话令他脑海里太过纷乱,一时想不清楚。
而任我行好似猜到了他的疑问,却先他一步说了出来:“既然你能习得一直好端端锁在暗格里的‘葵花宝典’,我又为什么不能会图谱全毁的‘吸星大法’?你的葵花宝典是怎么来的,我的吸星大法就是怎么来的。”
“不可能!”东方不败猛然抬起眼,狠狠地盯住他。陡然射入眼里的阳光刺眼得甚至令他一阵晕眩。
“葵花宝典”,是刻在他记忆中随着他的重生一起再次降临这世间,那任我行……
其实东方不败自从看到那个小花园起,心里也有过这个怀疑。任我行若非和他一样带着二十年前的记忆,一向不在黑木崖上各处暗道下过功夫的他又怎会知道这个小花园的存在?还布置得和前世如此相像。东方不败既然可以带着二十年前的记忆重生,那任我行为什么不可以?
可他这个念头刚一起来,又立刻被自己否决掉。若是任我行还是上一世的任我行,难道不该在他羽翼未丰之时将他剪除?何必还要给他两年的时间经营自己的势力?而且这两年来,东方不败不是没感觉到,想比前世的利用和试探,任我行对他,防范得并不多,难道不是该恨他入骨么?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步步地试探任我行的底线,甚至将他上一世的亲信统统隔绝,就是要看看任我行的反应。而任我行的反应,却是让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当初的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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