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样看起来是不是跟零更像了?”一缕笑了笑,仿佛舍不得离开般地握了握零冰冷的手,擦肩而过,“有任务,出去一趟。”
那一瞬零的手指微微一抖——毕竟是同在一个母胎中出生的孪生兄弟,没有人比零更了解一缕。哪怕举止之间并没有任何的不自然,还是本能地察觉到了一缕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然而回过头去看的时候,一缕的背影已经在黑主学园门口的漫长甬道的尽头了。
“一缕……”不自觉地在此握了握手,空荡荡的冰凉感觉让人越发地不自在起来。
轻轻摇了摇头,零只能期望那不协调感是自己多心了。
“优姬。”一边轻声呼唤着一边走进大厅,却不见往日牛皮糖般的少女迎出来,零微微蹙了蹙眉,心中本来只是若隐若现的那份不安更加强烈起来。
银发的少年一脚踢开暗夜城的大门的时候,玖兰李土笑出了声。
微微一挥手,所有建筑的大门次第敞开,那样大方的模样仿佛在邀请着闯入者的到来。
一路顺畅地走到了巨塔的大厅之中,少年一眼便看到了被无数血色藤蔓缠绕着悬浮在空中的少女,以及藤蔓之下冷笑着的玖兰李土。
“零!”眼看着青梅竹马再次羊入虎口,优姬忍不住大叫出来。
“怎么,写信请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一幕么?”然而让所有人都惊讶的是,全然没有理会优姬的声音,银发的少年微微扯了扯唇角,冷冷讽刺道。
“当然不止如此,我的小宠物。”暧昧地舔了舔指尖,玖兰李土压低了声线笑道。
没有预想中的动容或者愤怒,少年脸上讽刺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连动手的意图都没有。
“怎么,我的小宠物还不知道怎么做么?再不过来的话,这孩子会怎么样我可不保证哦。”冷冷地笑着,玖兰李土的手指慢慢握紧,看着那些血红的藤蔓慢慢勒进少女细致的皮肤,留下鲜红的血印。
“唔……”被勒破的皮肤上传来阵阵疼痛,优姬忍不住皱了眉,极力压抑着已经到了嘴边的呻吟。
眼看着曾经最重要的女孩如此痛苦,少年却依然没有动怒的意思,一步一步地走近了两人,然后突兀地在相距二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先放开这孩子。”微微扬头,少年精致的脸上是少见的睥睨,“我知道您一向不擅长守信,李土大人。”
——零?不,不对,这种感觉……一缕,是一缕吗?
那样巨大的反常终于让优姬忍不住困惑起来,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她仔细看着眼前的少年,终于发现耳边的碎发之下根本没有零一直戴着的银色耳钉。
然而就在这时,早已被不断的挑衅招惹得耐心全无的玖兰李土已经发动了攻击。
“住手!他不是零!”少女的声音如同裂帛,响彻了整个暗夜城。
尖利的指甲生生停在了少年的脸前,李土挑了挑眉,诧异:“……不是我的小宠物?”
全然没有被那样恐怖的突袭吓住,银发的少年不屑地哼了一声,肆无忌惮地继续挑衅着:“哼,还没有一个刚觉醒的小丫头敏锐,真是太丢人了啊,李…土…大…人。”
“……一缕,是你?”大失所望地看着眼前与最喜爱的宠物一模一样的脸,玖兰李土杀气骤现。
“没错呦,李土大人。”缓缓自袖中抽出一把短刀,少年的笑容仿佛在看着某种无脑生物。
——会用那样仿佛嘲讽般的恭敬语气叫着“李土大人”,的确是那个阴阳怪气的少年。
玖兰李土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你以为凭这种东西就能从我手里把人抢回去?”
“嘛嘛,现在的力量啊,还真是很困难哟。”仿佛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处境,一缕依然漫不经心地笑着,看着手中的短刀,“不过,就这样放着的话,零说不定又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啊,不管做不做得到,只好试一试啦!”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经原地消失。
玖兰李土惊觉后退的时候,雪亮的刀尖离瞳孔甚至还不到两毫米远。
千钧一发的错身而过。
“哼,进步不少嘛,不过,还不够格做我的对手啊,一缕……”冷冷地笑着,李土舔了舔指甲上少年清甜的血液。
“是么……”同样冰冷的笑声自身后不远处想起,玖兰李土骤然睁大的眼睛,豁然回头。
只是那样的一瞬,大厅正中那些血色的藤蔓已经化作了满地的残片,作为人质的优姬已经安安稳稳地靠在了银发少年的怀中。
一道血口从肩上一直蔓延到胸前,然而一缕笑得冷定而嘲讽。
瞬间的惊讶之后,玖兰李土大笑起来:“怎么,难道你想空手对抗我——甚至还抱着一个人?”
直到那一刻,优姬才反应过来看向了少年紧抱着自己的手,修长的指间已然满是鲜血,刀刃的碎片凌乱地扎在了血肉间。
“真不愧是纯血种啊,果然都是一群怪物!”毫不在意甩了甩手上的血,一缕忽地抬头冷笑,“呐,李土大人,跟我玩个游戏怎么样?”
“优姬!”找遍了整个夜间部,却到处都不见少女的踪影,零甚至叫上了一条和架院一起寻找也是全无所获。
架院忍不住急了起来——枢大人离开才不过四天,最宝贝的妹妹便不知所踪,这样的结果要是给枢大人知道了那简直就是找死。
一条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先别急,说不定公主是嫌太无聊所以跟蓝堂走了,我们先不要自己吓自己。”
——先是一缕毫无预兆地剪短了头发,然后就是优姬的失踪,总觉得事情不像是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
——也许只是自己的草木皆兵也说不定,只是那样的不安感却仿佛找到了入侵的缝隙般更加猖狂地啃食起了零残存的自我安慰。
“那么,两位前辈就先回房间吧,有什么消息的话我会通知你们。”打发了两个吸血鬼,零甚至连回房间稍事休息的心情都没有,便一个人坐在了大厅中,绞紧了手沉默着。
优姬再次见到一缕的时候已经是暮色四合了,夕阳透过落地窗染红了整个房间,然而少年身上的血液比阳光更加鲜红刺目。
她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已经昏迷过去的人就是几个小时前还曾经见过的那个挥刀如练的猎人少年。
看着她的瞳孔骤然放大,玖兰李土很好心情地笑了起来。
那样触目惊心的血痕,与当初零被枢哥哥抱回黑主学园时几乎一模一样。
泪水无法控制地落了下来,优姬紧紧咬住了手背不敢想象眼前的少年在这短短几个小时中遭遇了怎样的对待,更不敢想他会忍受这些折虐的理由。
——分明是那样独善其身的性子,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这样为难自己……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分明是自己惹出来的祸事,最终承受这份伤害的却是别人!
愤怒终于怒潮般地爆发,优姬忽地冲上前抓住了玖兰李土的衣领,嘶声质问出声:“为什么?!做这种伤害别人的事情……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狠狠甩开了少女纤细的手,玖兰李土冷冷地俯视着失去平衡跌坐在了地上的优姬,轻蔑地嘲笑道,“因为我喜欢啊!哼,真不愧是孪生子啊,这小子的身体简直跟他哥一样招人喜欢啊……”
看着他仿佛意犹未尽般地舔了舔嘴唇,优姬仿佛被那一席话咬了一口,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却是固执地伸开双臂挡在了一缕的身前:“不准……不准你再碰他!”
“哼,我对你这种家猫没兴趣。”不屑地哼了一声,玖兰李土嘲讽地看着优姬守护的动作,忽地大笑起来,“可笑的小丫头,知道么,我做的时候可没有绑着他,这小鬼却一点都没反抗呢,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反抗么?”
诡异的阴阳眼阴狠地盯紧了少女酒红色的瞳,玖兰李土满意地看到优姬的瞳孔开始无法控制地放大,纤细的身体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
“哈,想到了啊……没错!他让我放过你!装得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亏我还以为他真的有什么后招,没想到居然是跟他哥一样跑到我这里来卖肉,真是天生的低贱血统啊!”玖兰李土狠狠将这样的话语钉入了少女的耳畔,然后无比畅快地大笑起来。
仿佛心口被刺入了一把烧红的尖刀,优姬骤然咬紧了手背,直到有血液顺着雪白的肌肤缓缓流下。
那样的笑声仿佛一把把残忍的盐撒在了血肉模糊的伤口上,优姬终于疯狂地嘶喊出声,挥手一道血雾闪电般地袭向了李土。
那样惊人的速度和力量,是真正的杀人的招数。
然而毕竟还是不习惯操纵身为纯血种的力量,纵然是真的带了杀气却还是相当稚嫩的攻击。玖兰李土千钧一发地并指一切,那一片血雾便铮然碎裂,落了一地如同满地殷红的冰晶。
“你们就好好在这里苟延残喘吧,他能活多长时间,你就还能活多长时间,玖兰家的小公主。”丢落最后一句讽刺,玖兰李土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感觉到那诡异的气息彻底离开了这座建筑,少年银紫色的华丽眼眸骤然睁开。
“走吧。”勉强撑起了近乎支离破碎的身体,一缕紧抿着唇整了整衣裳,回头对愣住了的少女说道。
“一……一缕……”看着那熟悉的银色光芒,优姬蓦地泪如雨下,张了口却再说不出任何话。
事到如今,再说什么又有什么意义?有什么能换回已然失去的东西?
“快走啊!难道你还真的想留在这里等玖兰李土来大发善心放过你我?!”眼看着耽误一分时间便多一分危险,一缕终于忍无可忍地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俯身拉住了少女的手腕将她从地面上扯了起来,不耐地说道。
从来没有被人用这样严厉的声音对待过,优姬在一怔之后终于意识到时间宝贵,这样耽误下去只会置两人于死地,勉强咬紧牙忍住了哭声,站起身跟着一缕跑向了“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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