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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拿,对不起…’他任由我一番数落痛駡,并没有辩白半句,只低垂着头黯然说道:‘我知道,我是怎样也补偿不了的…我也没有面目再见他,没有面目再做你的朋友。你放心,我可以发誓,我决不会再伤害他,我不会再接近他,若我的出现会令他这样痛苦的话,我宁愿以後不再见他。我只愿他能好好的活着,达拿,请你好好照顾他,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他是我最爱的哥哥,我自会好好照顾他,这个不用你操心!’我冷漠的答道:‘陛下再没有其他差遣命令了吗?他已很累了,臣要带他回去休息!’
我不再理会他,匆匆把修普带了回神殿,让他躺在床上休息,他的脸色还是那麽苍白,身体还是那麽虚弱,我怜惜的轻抚他的脸说道:‘哥哥,别再这样折磨自己,别再令我这麽心疼了,好不好?’
‘达拿都斯大人,拉达曼迪斯大人求见。’本来想跟修普安静的共处一下,却又被打扰了,我十分不屑,之前修普含冤受屈时,没有一个人出来替他说句公道说话,好了,现在一切真相大白了,就一个又一个的前来忏悔赎罪,这到底算什麽?‘本神不想见他,叫他离开!’
‘可是他说,很想见见修普诺斯大人,还说大人不见他的话,他会在外面继续等着。’侍女有点爲难的答道:‘我们实在拿他没办法了,大人,不如你出去见见他吧!’
‘哼!一个个都是僞善的人!’我一脸怒容的步出神殿,冷冷下逐客令:‘修普现在需要休息,这里也不欢迎你!’
‘达拿都斯大人,之前因爲听到修普诺斯大人还昏迷未醒,属下一直不敢打扰,可是属下真的有话想跟他说,请大人让我见见他吧!’
‘你还想跟他说什麽话?哼!我还以爲你们是好朋友,你跟我都是最了解他的人,他出了什麽事,你都会站在他这一方,都会相信他的,谁知道你跟那些肤渼堇?娜硕际且粯拥模±?_曼迪斯,我和他都看错你了!’
‘属下知道自己错了,您说得对,属下这样,确实不配当他的知己。可是,大人,属下很想亲自跟他道歉…’
‘我说过了,他现在需要休息,不会见任何人!’我开始不耐烦了:‘你要是赖着在本神的神殿不肯离开的话,休怪本神不客气!’
‘既然如此,请大人替属下传达一声吧!属下真的觉得非常抱歉,也衷心祝福他早日康复。’他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依依不舍的离开。
他离开了後,我再次回到他的床边,双拳不住在颤抖,他们爲什麽一个个都是这样?当日连雪中送炭也不肯,今日追悔自责有什麽用?修普根本不需要这些!
若不是不能擅离职守,我恨不得立即带他一起离开这里,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让我和他好好的生活下去,让他渐渐忘记这里的人和事带给他的痛苦!我亦恨不得把那个可恨的女人千刀万剐,替修普报仇雪恨!不过,听说她现在天天疯了似的在哈迪斯神殿外苦苦哀求,就像行尸走肉一样,已是生不如死了,让她痛快死了实在太便宜她了,我要她也尝尝当日修普受过的绝望和煎熬!
我守在修普床边,也许是这段日子耗损神力过度,精疲力竭的我竟昏昏沉沉的在他床边睡着了,到了天亮时,竟发现床上已空空如也!
修普!他到底去了哪里?我如入冰窖一样,心也冷了一截,颤抖的手拿起了他留在床上的书信,信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但也已足够把我掉进深渊里!
这个傻瓜!竟说他没面目再留在这里了!我把信捏成一团,爲什麽?他好不容易才活过来的!爲什麽他不好好珍惜自己?爲什麽总要令关心爱护他的人伤心难过?
可是,当设身处地去体会他的感受时,我再也不忍心责怪他了,是的,当日他获救时那不堪的情景早已传遍整个冥界,即使我已尽了最大能力保护他,不让他听到那些闲言闲语,可是,心灵纤细敏感的他还是受到伤害了!试问他连自己也无法面对,又怎有勇气面对冥界所有的人?
我终於明白了,明白了爲何他才能下床不久,便急着要去看莉迪雅,原来他早已打算离开这里了!他是要跟她话别!
爲何我这麽大意,没有想到这一点?爲何我这麽粗心,昨晚竟然睡着了,没有好好守着他?
可是,现在时间已不再容我追悔了!当务之急是要立即找到他!
当我不顾一切的踏上离开冥界的路时,竟再次遇上了哈迪斯,看见我紧张焦急的模样,他已经猜到了发生何事了:‘是不是…修普他…’
‘他走了!说再没有面目面对你,也没有面目面对其他人!’我急得再次对他怒哮:‘都是你!这一切全因爲你!’
‘你说…他走了?怎会这样的?’他听罢也显得慌乱失措,过了一会才镇静下来,眼里闪出了坚定:‘我们立即分头去找他,我也会命人到外面搜索!我们之间的恩怨暂且放下吧!达拿,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尽快把他找回!’
他的话也有道理,纵使我仍不能原谅他,但现在,我和他的目标是一致的!爲了修普,我愿意先放下仇恨跟他合作。
修普,求求你,千万不要再出事,我已不能再失去你了…
☆、第 30 章
三十
修普诺斯
这一个多月,是我一生里最痛苦的时间,也留下了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痕。
被诬陷,被千夫所指,被最爱的人推向死地…所有痛苦的事接踵而来,不管我怎样告诉自己要坚强的挺下去,也再已无力招架。
自从被达拿救回来後,我一直昏昏沉沉的跟伤痛搏斗,身上无处不痛,特别是手指所受的刑伤,每每把我折磨得死去活来,然而,这并不是最可怕的…
每当合上眼睛,我都看到他冷酷无情的目光,听到他那句置我於死地而後快的判决;都看到那狰狞的笑,看到自己的衣服被粗暴撕开,然後是残忍的□,无尽的屈辱,痛楚…
爲什麽要让他看到这样不堪的我?我宁愿在那一刻被他们折磨死了,也不愿意被他们看到这种让我无地自容的画面!
每一天每一夜,每一分每一刻,我都被那些可怕的回忆煎熬着,在那一刻,我终於清楚感到,什麽叫痛不欲生,什麽叫生不如死。
其实,我真的很想放弃,我再没有力量跟那些伤痛搏斗下去了,我…甚至连生存下去的勇气也没有!
若能在那一刻死去,那该多好,也许,他们当时用刑再狠一点的话,对我而言反而是个解脱。
可是,我却知道,我不能这样死去。
达拿,他一直很努力的救我,他不眠不休的守在我身边,用尽了他的神力救活我,我听到他哭了,他声泪俱下的求我要活下去。
是的,我是不该这麽脆弱,不该就这样放手,虽然活下去很痛苦,我却愿意爲这样爲我付出,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也坚决与我一起的弟弟支持下去。
所以,我选择了这条难行的路。
可是,我毕竟已不再是从前的我,在经过那件事後,我开始变得脆弱,变得容易受到伤害。
达拿很努力的保护我,只要他在我身边,他便努力不让我听到那些闲言闲语,可是,我却是听到的,我知道冥界的人在怎样看我,知道他们在取笑讥讽,那个受尽了羞辱,像奴隶一样在哲洛斯身下□喘息的我,那个污秽不堪的画面,早已成了他们茶余饭後的话题,成了他们永远取笑不完的,永远可用来寻开心的笑话。
从前,我并不会在意别人怎样看我,不管他们怎样嫉妒排挤,我都始终坚信,只要做好自己的事,相信清者自清,根本不需要在意,可是,现在,我已无法再做到了,这样污秽的我,还能自欺欺人的说‘清者自清’吗?
那件事早成了不能磨灭的烙印,无论我怎样刻意想去忘掉,也永远无法摆脱,只会死死的缠扰着我,令我永远也无法再抬起头来!这样的我,怎样再面对他?怎样再面对其他的人?怎样再面对自己?
达拿,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做会令你失望伤心,这样做实在对不起待我这样好的你,可是…我真的只想离开这里,或许,只有离开这个令我伤心的地方,我才能好过一点,才能得到一点点的解脱…
我一直在忍受着,等待自己能下床的一天,等待自己离开这里的一天。
跟莉迪雅道别後,在那一夜,我令筋疲力尽的达拿睡着了,用尽剩余的力量,不舍的告别了我最爱的弟弟,离开了这个每天都煎熬着我的地方。
是的,这里曾给我一段美好的回忆,一直在奥林匹斯郁郁不得志的我,来到这里後,能用尽自己的能力,去帮助自己最爱的人,能找回自己存在的价值…可是,现在这里给我的,只有痛苦,悲伤,绝望…
在这里,除了达拿以外,已没有一个能令我信任的人,也已没有一个能接受我的人了…
那麽,再留下又有什麽意思?
再见了,达拿,再见了,陛下,也许我们再没有见面的机会了,你们要好好保重…
其实,离开这儿後要去哪里,我并没有任何打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是离开这里就好。
就在我漫无目的,不知前路如何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跟前,我看着她,不禁泪水盈眶。
是母亲…是母亲大人!
‘修普!修普!’她向我奔过来,紧紧的把我拥进怀里,我的衣襟被沾湿了,向来坚毅强大的她是在掉泪吗?‘母亲大人…你爲什麽哭了?’
‘我的好孩子,我是心疼你啊!我已知道一切了!’她怜爱地抚摸我的头发:‘你受苦了,修普…你瘦了,脸色也很苍白,一定是伤得很严重了…爲什麽哈迪斯要这样对你?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母亲,不用了。’是受了伤害的孩子份外依恋母亲的关爱保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