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明抬起头来,贺茂忠行一脸慈爱,根本没有生气的样子。
“师父……我……”
“晴明,这根本不怪你。应该是保胤和保间向你道歉才对!”
“什么?父亲大人,让我们向这个狐狸的儿子道歉?”
“是啊!父亲大人,晴明他是妖怪的儿子,我们不能向他道歉,应该将他赶出贺茂家才对。”
贺茂保胤和贺茂保间同时跳了起来,贺茂忠行却沉下了脸。
“胡说!明明是你们不对!说晴明的坏话,还想赶走晴明。你们快点向晴明道歉。”
“父亲大人,如果您坚持将安倍晴明留在贺茂家,并且还要传授他阴阳术,我们决定不再学习您的阴阳术,改投在营原文时大人的门下学习和歌。文时大人一直夸孩儿是个人才,只有父亲大人才会瞧不起自己的儿子。”
贺茂保胤望着贺茂忠行,表情却十分坚定。
“那么……一切就随你们的心愿吧……营原文时大人的文采在平安京都很有名……”
贺茂忠行的表情很平静,缓缓而道。
“什么?父亲大人为了这个狐狸的儿子,真想让我们离开贺茂家吗?”
贺茂保间望着贺茂忠行,想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不是我想让你们离开,是你们自己要离开。总而言之,我会一如继往的教晴明阴阳术的,如果你们不喜欢,那么你们就去你们喜欢的地方吧……”
“好吧!固执的父亲大人,我们只能离开贺茂家,另谋出路了……”
贺茂保胤给贺茂忠行磕了个头,转身离开了贺茂家的确堂屋。
“等等我,保胤哥哥。”
贺茂保间也给贺茂忠行磕了个头,追随贺茂保胤而去……
“好了,我宣布,从工作出发今日起,贺茂保胤和贺茂保间不再是贺茂流的传人了,你们明白了吗?”
“是,师父大人。我们明白了。”
众弟了一起向贺茂忠行磕头,却用余光扫着晴明……
晴明虽然依然留在贺茂家,但是贺茂保胤和贺茂保间的离去,总给他带来种种不安……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已过数年。
年轻的贺茂保宪已当上天皇陛下的阴阳师,晴明却一直跟随在贺贺忠行的身边。
今天的夏天格外炎热,像火烧一样。
晴明只穿着雪白的单衣躺在廊下,长长的头发扎成一束,披在身后。
一只黑色的猫也卧在晴明的身旁打着瞌睡,这条尾巴分了个叉的黑猫叫猫又,是贺茂保宪的式神。
“猫又,你这相懒家伙,我让你照顾晴明,你却躲在晴明的身边睡大觉。”
贺茂保宪穿着黑色的束衣走了进来,瞪了猫又一眼,猫眼又连忙翻了个身,化做一名男童模样,低头跪在一旁。
“保宪师兄,算了吧。我不用猫又照顾。”
“晴明,你又护着猫又。”
保宪笑着坐在晴明的身边。
“哎呀!太热了!要是能把秋天的葡萄放在冬天的冰窖里冻成冰珠,现在吃起来一定很爽口……”
晴明伸着懒腰坐了起来,贺茂保宪却摇了摇头。
“晴明的想法还真是很难办到啊……”
“哈哈……我是开玩笑的,保宪师兄。”
“什么?晴明你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喵呜……”
屋内轻松的气氛已将驱散了炎热带来的不快……
炎热的夏天刚过没多久,平安京却一直暴雪不停。
虽然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平安京已提前过着冬天。
入夜,寒冷的气息充满整个房间。
贺茂保宪望着晴明,仍在出神。
“保宪师兄,这天可真是太冷了,你还不睡?”
“你先睡吧!晴明!”
晴明赤着脚伸进冰冷的被子里,却发现被子十分温暖。
“保宪师兄,好暖和啊!你把你的暖炉也放到我的被子里了……”
“嗯。我不怕冷,只要晴明不冷就好。”
晴明笑望着贺茂保宪,轻轻闭上了双眼。
贺茂保宪将脚伸进被子,被子冰得已被冻住一样,贺茂保宪不由打了个寒战。
“保宪师兄,你冷了吧?来,快进我的被子里,我们一起睡。”
“晴明……这……”
“快点吧!我可不想保宪师兄被冻死!”
贺茂保宪钻入晴明的被子里,却闻到一阵阵醉人的香气……
夜已深了,晴明早已入睡。贺茂保宪却依然无法安睡……
贺茂忠行终于得知这场大雪是一只雪妖在兴风作浪,由于身为阴阳头的自己不能离开平安京,便指派自己的长子贺茂保宪去除掉雪妖。
保宪已经去了有六七日了,大雪一直未停,晴明不觉有些担心……
如此寒冷的季节,天地间一片白雪皑皑。
晴明静静地站在廊下,望着天地间的一片雪白。
“晴明,站在风口,小心着凉啊。”
贺茂忠行老人微笑道。
“师父,我没事。在雪中,这天地间好像宁静了许多。”
晴明清澈如水的眼睛望着老人。
“晴明,你过来。”
“师父,有什么事吗?”
晴明走了过来,侍立在贺茂忠行的身旁。
“是这样的,过一会儿,有一个叫白比丘尼的女人前来,请我为她斩去祸蛇。你可要仔细看好,恐怕三十年后,她体内的祸蛇就要拜托晴明了。”
贺茂忠行的笑容充满了慈祥与关爱。
“是,师父。可是保宪师兄他还没有回来吗?”
“是啊!谁知道保宪这个孩子在做什么?这么久还没回来,所以才让晴明看仔细,否则三十年后就没有人能除去祸蛇了。”
“师父,大雪不是都已经停了。保宪师兄去除雪妖的事情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可是,保宪师兄却还没有回来。师父,保宪师兄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晴明的眼中充满了关切与担忧。
“保宪做事很稳妥,这次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迟迟不归。没关系,有晴明在是一样的。反正三十年后有人除去祸蛇就是了。”
“晴明,我们走吧!”
“是,师父大人。”
贺茂忠行已除去了白比丘尼体内的祸蛇,晴明已尽得真传。保宪也已经回到了贺茂家。
“保宪,去除雪妖的事情办好了吗?怎么现在才回来?”
贺茂忠行望着贺茂保宪,威严下充满慈爱。
“父亲大人,除去雪妖的事情都办妥了。只是我身体不太舒服有些劳累才回来晚了。”
贺茂保宪小声应道。
“师兄,你没事就好。你迟迟不归,我和师父都在为你担心呢!”
晴明笑望着贺茂保宪。
“是这样啊!让大家担心还真是我不好。”
保宪温柔地笑望着晴明。
“好了,就这样吧!今天都很累了,保宪、晴明你们下去休息吧。”贺茂忠行道。
“是,父亲大人。”贺茂保宪道。
“是,师父。”晴明道。
晴明和保宪转身向后院走去。
“保宪师兄,请告诉我这次去除雪妖的事情吧!好不好,保宪师兄!”晴明道。
“好的,晴明想知道什么都可以。我们回房去,我细细说给晴明听就是了。”
晴明拉着贺茂保宪的衣袖飞速向后院跑去,忠行望着两人,不由点头微笑。
保宪讲的故事很平淡,似乎一点也没不精彩,晴明不觉有些失望,但是晴明一直在想,只要贺茂保宪平安归来就是最大的幸福……
第十六话 雪魄珠
平安京,每日都充满着神奇。
雪妖的事情结束后,年轻的贺茂保宪已经在阴阳寮中小有名气。而晴明却越发出落的美貌不凡。身为阴阳头的贺茂忠行身边经常带着晴明出入殿上人的府邸,似乎对晴明格外器重。
贺茂保宪与晴明经常在一起研究阴阳术,兄弟两人亲密无间的感情使贺茂忠行十分满意。
又到春暖花开的日子,贺茂家又迎来全新的一年。
最近,平安京里似乎有些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平安京里最近经常有青年男子夜遇鬼怪。据说是一位美丽的年轻女子,每至深夜便会手持着一枝樱花,立于一条戾桥之上。如果有过路的牛车,女子便会要求上车。
内里有几位殿上人都遇到了这位女子,女子上车之后,殿上人都会闻到一阵扑鼻的芬芳。接着,风流的殿上人都会被女子迷住,要求与女子□,女子含羞却半推半就……
风流之后,女子便会突然不见,但是殿上人们便会昏迷不醒,据说这女子是专吸男子精血的女妖……
平安京手持樱花的女妖已经越演越烈。身为阴阳头的贺茂忠行决定要插手此事。
贺茂府,正堂之内,贺茂忠行端坐其间,弟子们全部分列在两旁。
“关于平安京里的持花女子行妖事件,我想我们贺茂家不能袖手旁观。晴明,我看这次就由你来对付她吧!以晴明现在的所学,对付一只妖怪应该没有问题。”
“父亲大人,请将这项任务交给我吧!晴明他还年轻!”
贺茂保宪突然上前,望着贺茂忠行,肯求道。
“保宪,做为师兄疼爱师弟到是没有什么错。但是你可不能小看晴明,他现在的阴阳术也不比你差多少。”
“父亲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保宪师兄,上次除掉雪妖,你损耗了不少的功力,这次持花女妖就交给我吧!”
晴明笑望着保宪,信心满满。
“是啊!晴明可已经不是个孩子了,是个男人了,不是吗?”
“嗯!师父,我想对付持花女妖应该没有问题。”
自从白比丘尼的事件之后,贺茂忠行总是喜欢说晴明已经是个男人了,晴明总是付之一笑。那件不愉快的事情已经过去,晴明的心里已渐渐淡忘……
“晴明,你要努力!”
“是,师父!”
贺茂忠行轻轻点着头,贺茂保宪却仍在放心不下。
夜已深,人未眠。
牛车吱呀吱呀地行进,前面就是一条戾桥……
“大人,请您的牛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