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您想说的我全明白,就此别过了!”
妙姬深深向白狐葛叶一揖,已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无界之中。
“葛叶,妙姬已经回大唐了吧!你就别再望着空气发呆了,还是问问晴明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安倍益材轻轻揽着妻子,望着儿子安倍晴明。
“母亲,您不要再想着妙姬了,您和她可不仅只是一面之缘!”
“晴明,我记得你上次身陷无界,妙姬可是来救过你,当时我也是远远的见过妙姬,可不像这样看得仔细呢!”
“母亲,您难道忘记了送您梅花的完美之神,妙姬就是完美之神降世!”
“什么?晴明……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们三个已经纠缠了两世了,妙姬的离去正是一种解脱呢!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我也要回去了,擅自离开平安京的确是件不妙的事情……”
晴明化做一道神光,消失在无界之中,白狐葛叶和安倍益材却依然相依在梅花林中长相厮守……
完美神殿的梅花不仅在神之界盛开着,人间的冷香凝居,和无界都永存着这种异香……
自从晴明故后,叶二做为遗物却被天皇收藏。
然而,叶二却是只神奇的笛子,除了已故的克明亲王源博雅,平安京内里所有的乐者都无法吹响。
这一年,天皇新选入宫中的一位年轻乐者却如痴如狂般研习着雅乐。最为奇妙的事情,就是克明亲王源博雅留下来的雅乐的笛谱,年轻人全都了如指掌……
一条天皇下令选拔笛手,要为身为稻荷大神的安倍晴明大人进行祭典,天下所有的笛手已齐聚在平安京……
出色的乐手虽然很多,但是却无人能够吹响鬼笛叶二……
年轻人的笛声非常美妙,所有殿上人都在惊异不止。年轻人的笛声就好像当年的雅乐之神克明亲王源博雅复活一样,年轻人的眼眉之间却也有着憨厚的神情。
年轻人轻轻走上了乐台,将叶二放在唇边……
叶二突然发出了声响,那声音优美而凄美……
所有的人都情不自禁的落下了眼泪,年轻人自己的眼泪也随之而下,然而谁也不知道,这眼泪究竟为何落下……
一条天皇将少年赐名神乐助之,少年理所当然承担着晴明神社的祭典中雅乐的演奏着……
祭典在晴明神社举行,神乐助之一边吹着笛,一边穿过一条戾桥。神乐助之一路行,一路吹奏着叶二,露水已打湿了他身上的水干。
优美的笛声随着清风阵阵送入了晴明神社……
祭典结束之后,这位叫神乐助之的少年随着阴阳寮的阴阳师一起离开了晴明神社,天色已渐晚,神乐助之仍在低头吹笛,不论祭典是否结束,他的灵魂已与这支笛子融为一体……
漆黑的路旁突然出现了一位美貌的少女,青蓝色的唐衣随风飞舞……
神乐助之仍在吹笛,完全没有发觉周围只剩下他自己一人。
“我家主人在府中等您,请您去府上一边饮酒,一边吹笛!”
神乐助之睁开双眼,才发现面前站着一位美貌少女,正对自己微笑着。
“姑娘……我们见过面吗?姑娘虽然看起来有点眼熟,可是我却根本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面呢!你家主人,我也见过面吗?”
神乐助之用手搔着头,望着面前的美貌女子。
“我家主人认识您,您却不一定认识我家主人!但是能做我家主人的酒友,这可是世上最荣幸的事情!我叫蜜虫,如果您想不起来是否见过我的话,大人就只当是初次见面吧!”
蜜虫的笑容温柔而亲切,神乐助之身不由已的随着蜜虫来到了一座院落。
院落的大门上画着五芒星,院内却是杂草丛生。院中有一棵古老的樱树,飘落的樱花随风飞舞。
唐式的木造屋的外廊下已摆好了下酒的小菜,浅盏中盛满了美酒,一位身穿白色狩衣的美貌男子正面带微笑坐下廊下。
“我叫神乐助之,是刚被天皇陛下选为乐手的新人,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神乐助之向身穿白色狩衣的男子行礼,却不想一头撞在了门柱上。
神乐助之跌坐在外廊下,轻轻揉着被撞得生疼的脑袋。对面的白衣人却指了指面前的美酒,微微一笑。
“还是那样冒失呢!永远都是这个样子,让人怎么能放心得下呢?”
“这位大人,我们认识吗?虽然看到您我有一种亲切的感觉,但是我根本不记得和您认识的事情!”
“不记得也没有关系……反正我只是想请你喝酒,更想听你吹笛……”
“吹笛吗?我很愿意效劳!”
神乐助之一口饮尽浅盏中的美酒,开如吹笛。叶二的声音异常凄美,白衣男子的眼中却泛着泪光……
这一夜,就这样一时饮酒,一时吹笛。神乐助之终于忍不住询问白衣人的姓名。
“我是平安京的守护者,我叫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神乐助之已有些微醉,将身体靠在外廊上,轻轻闭上了双眼……
清晨的阳光格外美好,神乐助之伸了个懒腰,却一头撞在廊柱上。
神乐助之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竟然坐在晴明神社本殿外的廊柱上。
神乐助之使劲的揉着眼睛,呵呵一笑。
“原来是在做梦啊!还记得请我喝酒的人叫安倍晴明吧!”
“什么?安倍晴明?这里不就是祭祀安倍晴明的神社吗?难道说,我昨夜是和鬼神一起饮酒吗?”
“不可能!不可能!”
神乐助之想冲出神社,却发现神社内也有一棵老樱树,飘落的樱花正在随风飞舞……
“莫不是我见到了鬼怪吗?谁会相信神明真的会和我一起饮酒这种事情呢?”
神乐助之正在唠叨着,身后却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酒醒之后就开始自言自语的说别人是鬼魅了吗?”
神乐助之回过头去,却发现身后站着的竟然是昨夜为自己斟酒的美貌女子。
“蜜虫?难道我不是在做梦吗?”
“昨夜和神社的主人一起饮酒,清晨就在背后说主人的坏话!大人您还真是老样子!”
“蜜虫姑娘,我昨夜看到了景象和现在的完全不同,这种事情当然让人困扰了!”
“大人昨夜看到的是主人故宅的样子,那样的美景虽然现在已经不存在了,但是在夜静更深的时候,主人还是喜欢用法力将神社变回以前的样子。”
“蜜虫姑娘,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乐者,我真的是和神明一起饮酒吗?”
“不是奉那男人的命令留在神社里吗?见到主人的面有那样值得大惊小怪吗?”
一道白光之后,晴明的身影已出现在神社里。神乐助之张大了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算是神明也不应该称呼天皇陛下为那男子吧……”
神乐助之虽然没有开言,心中却在瞒怨着晴明。
“还是一样啰嗦啊!不过,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我身为平安京的守护神,保护平安京是份内之事,不过,你也不能闲待着,就用你的笛声让平安京充满详和之气吧!”
“神明大人,我真的可以做到吗?”
“如果能吹得响叶二,就证明你一定能做到……”
晴明微微一笑,转身进入了神社的本殿。神乐助之却傻呼呼的张着嘴,呆呆的站在院中。蜜虫在一旁用袖掩住口,随着晴明进入了本殿。神乐助之突然像是开窍的样子,也冲进了本殿……
自此之后,神乐助之一直陪在晴明的身边,他并不知道博雅的事情,也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前世往事。晴明也没有告诉他有关自己和博雅的一切,总之,有了这份守候就已是幸福的……
神乐助之和博雅非常相像,晴明也非常喜欢捉弄神乐助之。晴明神社不论有没有社祭,神乐助之的笛声一直陪伴着晴明……
直到几十年后,神乐助之的生命已到了尽头。
晴明神社内还是一片庄严与肃穆,神乐助之的眼前却出现了两个身影,一个身穿白色狩衣的美貌男子和另一个穿着黑色水干的贵族男子,两人的一幕幕在神乐助之的眼前划过。
“晴明……我竟然会忘记你我的过去……我真是一个傻瓜……”
神乐助之望着面前面带轻笑的晴明,仰天长叹一声,随着两行轻泪落下,神乐助之已永远闭上了双眼……
飘落的樱花仍在飞舞,神乐助之手中的叶二跌落在地……
对于神来说,人的生命是脆弱的。晴明与神乐助之相守了一生,然而只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神乐助之想起了自己就是——源博雅。
晴明的内心有种淡淡的哀伤,但是晴明却没有被这种别离击败。妙姬所说的去留生死已经不再是晴明的痛。
“不论博雅变成谁,是尊贵还是贫贱,我都会守护他一生的。这就是我对博雅的承诺……就算是一千年也不会改变的承诺……”
望着博雅的灵魂消失在风中,晴明已准备好继续寻找博雅……
晴明偶尔也会想起妙姬的话,五百年后的大劫难到底是指什么呢?
最终话 永恒不变的诺言
博雅转世的神乐助之过世后,晴明依然守候着曾经的平安京。
然而博雅的使命似乎并没有完成,在此之后,博雅又转世了数次。不论博雅变成了什么身份,叶二的笛声都能告诉晴明,博雅的所在。
晴明一直守候着平安京,守候着博雅……
现在的博雅已是第七世了……
随着岁月的变迁,平安京的风雅早已不复存在……
五百年后,天皇的权势已被足立将军所控制,在战火的洗礼中,晴明神社也失去的往日的繁华……
穿过一条戾桥,六代将军足立义教带着两个儿子义胜和义政来到了晴明神社。
进入神社,足立六代将军踏入了晴明神社的本殿。虽然神社早已没有昔日的辉煌,晴明的神像却依然英姿疯爽。
“平安京风雅的时期已是一去不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