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见侍卫领命,就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道:“朕稍后会差使人来伺候大阿哥,你不必阻拦。”说完,就继续离开。
乾隆回到皇宫,便疾步往养心殿走去,这几天他常常宿在大阿哥府,竟然觉得皇宫中的风景有些陌生。
中途遇上了娴贵妃,乾隆听其询问永璜的病情,面上不改色,心里却一痛,嘴里只道:“永璜已经有所好转。”再不愿和娴贵妃详谈,乾隆只是转身离开。
娴贵妃扯着手里的帕子,知乾隆并不喜她的性格,却也无法。就是刚才不见乾隆因永璜病好而露出半分喜悦,娴贵妃也没有怀疑,只是以为乾隆对她不假辞色罢了。
领着欲言又止的容嬷嬷离开,娴贵妃暗暗想着,她也该有个儿女傍身了,兰馨和她感情好,但到底不是亲生女儿,而她更需要的,是一个皇家阿哥,等太后回来,她成了皇后,那她所生的就是皇上唯一的嫡子。
虽然如此作想,但皇上招她侍寝的次数屈指可数,最近更是数日都不曾去后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也没办法了,只能等大阿哥全好了,皇上安心了,就不会再冷落后宫嫔妃了吧,到时她分一杯羹也是可以的。碍着太后的面子,想必皇上也不会太过冷待她。
巧遇了娴贵妃,乾隆就继续往养心殿而去,谁知半路又遇上了为永璜祈福的令嫔。
乾隆冷眼看着令嫔矫揉造作的举止,看着那欲语泪先流的娇脸,却没有从那双含情脉脉的眼中看到丝毫为永璜祈福的祈盼心疼。乾隆看到的只是一个不知廉耻的为了勾引他的女人,甚至还在拿永璜当借口!
因此,当令嫔哀哀哭泣了许久,媚眼都抛了好几个,都没有见到她想象中的场景。乾隆半点没有如令嫔所想,因为她的行为而觉得欣慰怜惜,认为她是心地善良的解语花,重新对她燃起爱意怜意,反而一直是冷着脸,没有丝毫表态。
但令嫔却不能停下自己的行动,只能继续用手帕擦着眼角的泪水,嘴里一抽一噎的哭道:“可怜的大阿哥,竟然遭此横祸,奴婢只愿能为大阿哥安好出一份力,求皇上莫怪奴婢失态,奴婢知道皇上心里……请皇上保重龙体,切莫、莫伤了身子。”
看着令嫔虔诚的跪在地上,大义凛然的说出了一番话,乾隆心底冷笑一声,不但没有怜惜令嫔,反而更加恼恨。令嫔的话,就像是一把钥匙,戳中了他的软肋,让他堪堪压抑在心底的伤悲痛楚爆发而出。
祈福,呵,又有何用!永璜若是活着,或许他还能感动上几分,但永璜已经去了,令嫔的这份作态,就只让他觉得虚伪、恶心!
“既然知道自己失态,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乾隆冷冷的说道,就见令嫔忽然变了脸色,却强撑着笑脸,难看得让他想吐!
令嫔并不知道她是哪里惹了乾隆不悦,只能跪伏在地低下头默默不语。
乾隆的心思却转了好几圈,令嫔的这一举动他已是见过多次了,貌似她总是一副柔弱如菟丝花的模样,时不时展现她心地善良的一面。但乾隆刚刚失去了永璜,虽然悲痛哀戚,心里却出奇的冷静,一眼便看出了令嫔暗地里的那些小心思,不过是为了争他的宠,而令嫔这幅悲伤的模样,也不过是做戏给他看罢了,指不定她在私下里怎么欢喜!永璜病重的消息本就不是秘密,而他说出永璜好转也不是须臾之前,恐怕令嫔还不知道吧,贱婢!
这么一想,乾隆就觉得压抑的怒气再次翻涌上来,他挂在心尖的永璜,竟然被人那般诅咒!这令嫔当真可恨!
一转念又想到令嫔的祈福之举,他可不是在孝贤重病之时也曾看到过,莫非那时的令嫔也不是真心,只是做出主仆情深,暗里却盼着孝贤早死,让她上位?如果说真是这样,那么,令嫔也达到了她的目的,她真的凭借他的另眼相看,从一个奴婢成为了令嫔。
而现在,她又这幅作态,是想要更上一层楼,以他的永璜作为踏脚板?乾隆这么一想,就觉得无法忍受。就在永璜死去的那一刻,乾隆就将永璜当成了他的逆鳞,触之则死!
令嫔为孝贤祈福,孝贤崩了,令嫔为永璜祈福,永璜亦薨了。
此刻,乾隆面露狰狞,这令嫔莫不是真的在诅咒孝贤和永璜,或是她命格不好,俨然是个扫把星!乾隆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越是想得深入,就越觉得孝贤的死永璜的死,和令嫔脱不了干系。
乾隆觉得自己疯了,竟然想得这般多,但意识就是清明的让他不想停下思索,他恼,他恨,他怨,他要永璜活过来!但是……
就算只是迁怒,乾隆也不想放过令嫔,只因在一瞬间的思索后,他当真觉得令嫔实在是他的克星,贬斥的话脱口而出:“令嫔御前失宜,降为贵人!即日起,迁出延禧宫。”
说完,乾隆就转身离开,只留下呆滞的令嫔。
——本章完——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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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是第七十八章到第八十四章,共七章,有两万多字,亲们慢用!哼╭(╯^╰)╮,你们这些喂不饱的小妖精~
第七十八章
乾隆快步走着,借着迎面而来的微风清醒清醒脑子,忽然感到风中已经带着暖意,便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已是入夏了,温度渐暖,若是永璜的身体一直放在卧房之中,迟早要腐烂污浊。
想到永璜的身体会一点点腐朽发臭,变得丑陋污秽,时间一久,又会慢慢生出蛆虫来侵蚀永璜的身体,将永璜的身体肆意践踏,乾隆就一阵寒意,想想就觉得难堪得让人无法入目。乾隆觉得那是对永璜的亵渎,将是他无法忍受的!
独自走进养心殿时,乾隆已经想到了对策,由于入夏,地方已经开始将冰块运到了京城,现在地窖里已经存着一些,但还远远不够,他必须要下令让各地动作快点,不然永璜可等不了多久。
乾隆托着下巴沉思着,一点一点构建出计划来,忽然看到仍然放在御案上的画,手下一顿,已经将之拿了起来。
乾隆看看手中的画,小心的将之摊开,看着永璜的脸蛋身姿一点点露出来,心里却叫嚣着不够不够,他不想今后只能在画中看到永璜,他更希望能真真实实的触摸到永璜,哪怕是冰冷的尸体。
嘭咚一声,乾隆手下一松,画脱了手,先是在御案上碰撞了一下,便直接掉落在地上,乾隆急忙俯下身,将画捡起来,看着依旧完好的画,才放心下来。又是小心的把画卷起来,放在一边,乾隆才慢慢坐下,维持着冷酷的神情,一手磨厮着画轴的一角。
“来人,”乾隆忽然轻声道,音量小的尚不足以让门外的人听到。
但在乾隆话音一落,却已有两人跪在了养心殿正中,皆是一身暗紫色劲装,上绘有独特的花纹,乃是乾隆私有的势力,暗卫。
“可有查出什么?”乾隆冷冷的问道,状似漫不经心的看着已经卷起来的画,却是暗暗等待暗卫的回答。
“大阿哥此次突然恶化,是由于五天前,在皇上离开大阿哥府后,大阿哥在府邸之中散步,途中见了一名婢女,此婢女身上怕是有不干净的东西,属下还未查出是何毒物。而那名婢女,也在两日前落水而死。”
听着暗一缓缓诉说,乾隆的脸色如旧,放在膝上的一手却慢慢握紧,五天前的那一天,可不就是永璜原谅他的日子,那时永璜身体大好,他又得了永璜原谅而心生愉悦,整个人都飘飘然的,回了皇宫那高兴的劲头仍没有退去,却不知永璜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
“毒物?”乾隆似是疑惑的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大阿哥的病情绝非意外,属下只能查出那婢女应是大阿哥建府之时皇宫中人插/入的暗棋,具体是谁,尚在调查。”暗一接着道。
乾隆沉思着叩击了两下桌面,忽然停了手,说道:“你们都退下吧,尽快查出来。”
暗一暗二唯有额首,一瞬就失去了身影。
养心殿再次空荡荡的,好像从来都只有乾隆一人。
乾隆就这么冷着脸一直呆坐着,忽然冷笑一声,咬着牙怨恨道:“皇宫中人吗?”嗤笑一声,乾隆其实在之前就猜想过永璜有哪些个结怨结仇之人,或者是看不惯他对永璜的宠爱而心生嫉妒想要永璜去死的人,可不就是皇宫中人吗,嫔妃、皇子,到底是谁呢?
“朕,一定要将那人,千。刀。万。剐!”乾隆恨恨的说道,低沉的语气却带着阴狠毒辣的意味,让人遍体生寒。
怒不可遏的折断了手边的毛笔,乾隆一掌将断笔拍在御案上,再抬起手来,却是隔开一挥,忽然停了手,到底没有大发雷霆的让御案上的东西全部遭殃。只是眼神复杂的看了一会儿那副画,轻叹一声,忽然浑身一软,靠在了椅背上。好像忽然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疲倦不堪。
一个帝王,忽然褪去了所有强装的坚强,只剩下深深的倦意。
他的永璜,果然是被人害的。乾隆想到这点,就觉得自己当真无用,连自己的心上人都守不住,只能在永璜出了意外之后,才着手调查。查查查,查出来了又有何用,永璜不会再活过来了,他已失去了永璜……
乾隆一手捂住双眼,忍住眼眶再次泛起的热度。在永璜忽然病倒时,他就察觉不对劲,只是自大的以为,有了御医全力医治,永璜不可能会有意外,定会好转。但结果,却是他最害怕的那个。
他早就让人调查真相,却也不过是以防万一,其实并不上心。没想到,还没有查出什么,永璜就已经不好了。若是他一开始就查出永璜因何而病,或许众御医就能对症下药,永璜也不会出事。
乾隆恨自己骄傲自负,竟然将永璜的性命当成了儿戏一般,若是他认真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