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你别怕我,我是好人,我真的是好人!朝廷命官!这汾阴的县令周之秣正是不才区区!”周之秣颠三倒四的解释着。
胤禩心中冷笑森森,这人倒是也好对付,只要美人跟他一哭,登时就没了主意。
“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就算你是朝廷命官,也不能随意抓人啊!”胤禩委屈的辩解道。
“真是对不住了,都是我手下的这些人没有眼色!抓错了人!这才让小娘子受了委屈了,我这就教训他们!”说罢了,还真抬起脚来照着那些侍卫的屁股踹了两下。
胤禩见状不由得一笑,这人还真有点意思,吾尝见好色者,却未见如此好色者。
“那你会放了我吧?”胤禩故作可怜的瞪着周之秣,一双眼睛仿佛能眨出水来。
“这……”周之秣还有那么点理智,这个女子偷偷潜入王府究竟有什么目的?还是需要问问清楚。
“小娘子,不是我不肯放你,你跟我说说,你去那王孝义的府上做什么去了?”周之秣此刻根本不知道他口中的那个‘小娘子’就是他心心念念要见的窦美人,还在这儿装大尾巴狼呢。
“我是王大人的府上的奶娘的侄女的叔父的义兄的表舅娘的邻居的姐姐的女儿,此番途经汾阴,特来拜会王大人的,有问题吗?”胤禩无辜的眨着眼,口齿清晰伶俐的道出了一长串名头,绕得周之秣脑袋是晕晕乎乎。
“等等,叔父的什么?表舅娘的什么?”周之秣感慨,怎么比他跟周勃的远亲还远啊!
“叔父的义兄的表舅娘的邻居的姐姐的女儿。”胤禩提醒道。
“……好吧好吧!姐姐的女儿,你,你来我们这汾阴做什么来了?”周之秣决定不再去想那些令他头痛的亲戚关系了。
“不是说了吗,我途经这里,本没有打算长住的。若不是你绑了我,此刻我已经离了汾阴了。”胤禩道。
“既然,既然一场误会,那我也就……”周之秣刚想说放了胤禩,便有人在一旁提点道。
“不可啊,周大人!李大人就快回来了,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 这些侍卫虽然怕周之秣,但是更怕的是心狠手辣的李朗。
“笨啊!”周之秣闻言抬手给了那人一记爆栗。
“就是因为他快回来了,我才着急要放人呢!等他回来了,小娘子还焉有命在!”
“这……若是被李大人知道您私下放走了从王府出来的人,定然是要生气的!”
“切!你不说,我不说,他哪里知道从王府里抓了人。”周之秣颐指气使的对着身后一群人道。
“我警告你们啊!都把嘴给我闭严实了,要是有人敢把今天的事儿说出去,有你们好看的!”
既然周之秣发了话,这些守卫也便都悻悻的摸了摸鼻子退了下去,反正他们也觉着这么一个小女子翻腾不出什么大浪来,便也就此算了。
“多谢周大人。”胤禩走过去,低头一拜,随即又轻轻的抬起眼帘,看得周之秣是心痒难耐。
“小娘子,你叫什么名字,我还能不能再见着你了?”周之秣真是舍不得放走这么一个难得一见得大美人,但是……李朗要回来了,他也不好解释,总不能为了他欢喜,让小娘子送了性命吧,那就太令人惋惜了!
“我姓艾,单名一个禩字。”胤禩回答道。
“想来我与大人是有缘的,他日必有再见之时。”胤禩淡淡的点点头,这个周之秣根本就是个孩子,容易被人把持住,恐怕那个李朗才是有真材实料的。
“那,那就再见了,我差人送你出去……等等!我还是亲自送你出去吧。”周之秣恹恹的道,好不容易见着这么一个大美人,反倒要他亲自送走,这叫什么事儿啊!能多看几眼是几眼吧!
胤禩被周之秣领着出了周府,转过身来道。
“周大人,就此别过了,今日你放我一马,他日我自然会回你一报。”
“艾姑娘言重了,你若是得空,记得来汾阴看我啊。”周之秣恋恋不舍的道。
胤禩闻言只是笑笑,便离去了,心中只想着今日这事定不能跟四哥说,不然这周之秣就真没命了。
胤禛下榻在官府的行馆处,久不见胤禩回程,心中已然担忧非常。这回出门,雪鸢没有跟在他身侧,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就胤禩而今的状况而言,也是无法抵抗,这才有些后悔自己太放纵他了。
“四哥。”胤禩一进门,便被濒临暴走边缘的胤禛给拉回了怀里,结结实实的狠狠吻了一通。
“又去哪儿了?”胤禛不悦的问道,他已经猜想到了胤禩的去处,但还是忍不住要问上一问。的确,他是说过胤禩可以自由来去,但是好歹也跟他报备一声再走啊!如此令人忧心!
“去了王孝义的家里,今日在随行的官员中没有看到他,心中有些不安。”胤禩解释道,并自动忽略了自己后来被绑的事实。
“那有什么收获?”
“不小,王孝义的家人都被控制了,他自己现在也不得自由。”
胤禛闻言眸色暗了暗,不屑的冷哼道。
“周之秣还真当本王是傻子吗?那么好糊弄。”
“不是周之秣,恐怕是他身边的那个臭皮匠李朗。”今日见着了周之秣的真面目,让胤禩很意外,当然也有小小失望。他和四哥算计了这么久的人,竟然傻成这样,那他跟四哥废这些心思究竟所谓何图呢?
“先别说这个了,王孝义托付了一样救命的东西给我。”胤禩道。
“是什么?”
“我现在还不知道,需你我二人去寻上一寻。”
时有扁鹊居渤海迳流之北,密林西行三刻可至,人手人面,头戴冠帻、鸟身禽立、拖着一束长尾,如得此人,此病可痊……
渤海有数条迳流,十几条大小河流由北、西、南三面注入,其中最主要的是从西南方向注入渤海的黄河。所谓的渤海迳流之北指的就是泛滥的黄河北岸,北岸有一处丛林,由正北方入山林而后向西行走三刻,视线内出现一处视野开阔之地。
仔细观瞧,见其地形由低至高,山间两侧有两条小路一路通往山顶,再一看,那两条小路在半山腰处交汇,竟成一个‘人’字形。人手人面,一路而上,来在‘人’字的顶端,便见许多禽鸟在此地筑巢。头戴冠帻、鸟身禽立、拖着一束长尾……鸟身禽立、拖着一束长尾,说得应该是金鸡……至于头戴冠帻……找到了!
胤禩心下欢喜非常,拉着胤禛跑了过去!正值春季,许多禽鸟在此地繁衍,其中以金鸡最为珍稀,而这为数不多的金鸡中,有一只实在令人费解。它此刻正在卧巢孵蛋,然而脖子上却被人死死的系上了一抹黄巾,看起来就像是戴了个头巾似的。
“四哥,就是这只鸡!”胤禩笑道。
“啊?”胤禛深沉的看了胤禩一眼,大老远的跑来,找一只鸡……
“你瞧着。”胤禩大动作的将那鸡哄走,着实跟鸡斗了一会,才占领了这鸡窝。胤禛一直在旁边看着,也不去帮忙,任由胤禩跟一只鸡斗得你死我活,还在一旁发笑。
那母鸡一走,便露出了窝内的一颗颗喜人的蛋,逐个逐个的将蛋取出,果然见到巢底下出现一抹不和谐的白绢之色。胤禩将那物事取出,打开一看……
“是账册!真正的账册!”胤禩没想到王孝义竟然留了这么大一个惊喜给他。
胤禛知道现在周之秣给他的那本是制作精良的假账!他也想找到真正的账簿给这些人定罪,只是无从下手。忽然在这山间鸡窝里得到了真正的账簿,心情很是复杂。
“王孝义将这些年周之秣李朗等人的贪污证据,写成了这一本账簿……真是难为他了……”胤禩至此,对王孝义的怀疑才算是打消了。
是的,他们二人原本对王孝义也有些怀疑,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丞,一年的薪俸不过两百斛,维持诺大一府的支出之余,却还能够在汾阴大水为患之际拿出这许多的钱粮来周济灾民,如何不令人疑惑。
“此事还言之尚早,小八,你就是太容易感情用事。”胤禛叹了一声,他知道胤禩对那‘清廉’的王孝义很有好感,不免被人所蒙蔽。胤禛拿过账簿来,仔细查看,这本应该是真正的账册了。只是……
胤禩不甘心的撇撇嘴,四哥就是太多疑了。怎么着?看不起他还是怎么的?不相信他的判断力呗!
胤禛专心致志的盯着那账册看了有许久,始终不见胤禩说话,便疑惑的转过头来。但见胤禩正背对着他,在树根底下数蘑菇呢,不由得觉着可笑。
“小八,我这么说,你也别不高兴。”见小八的嘴快能挂酱油瓶了,胤禛出言解释道。
“处理贪官污吏,我比你有经验,当年的江南贪污大案可比这复杂多了。王孝义的事情,还是交给我来办吧,四哥我可不信臭水沟里还能长出白莲花来。”胤禛多年当皇帝的直觉告诉他,王孝义绝对不似表面看起来那样纯良……说不定……
“好好好!”胤禩站起身来,拍了拍一身的鸡毛,这是他刚才和那金鸡战斗的证明啊!
“四哥你说什么是什么!王孝义的事儿我可不管了。”胤禩也不在这事情上与胤禛争辩,尽管他觉得王孝义是个好的,但是何苦为了个外人跟四哥争辩呢。
“我们且等等看,看那王孝义跟周之秣斗法。”胤禛最最喜欢的事情就是隔岸观火,坐收渔利。
“至于这本账册……充公!”胤禛玻ё叛劬湫Φ溃恢焙茉谝夥谝醯奈锛巯窒螅芫醯靡岳罾屎椭苤鞯氖侄危ザ嗪苤卑椎挠闳庀缋铮霾怀稣饷创厦饕氐氖虑椤6曳谝醯奈锛鄹哒牵匀徊皇钦饧改瓴庞械氖虑椋坪醢傩彰且惨丫肮吡苏庵治锛郏⒉痪醯糜泻尾煌住罾什还爬次迥甓眩闼闼谴硬澳睿礁吨钚卸俚讲际鸪晒Γ炼嗳旯Ψ颍绾文苄纬梢桓鋈绱伺哟蟮墓偕坦唇嵬兀�
所以,还要再观察看看……周之秣李朗虽然可恨,但是那些潜藏在表面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