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母亲来迎接,真是儿子不孝了,母亲一定等了很久了吧,请母亲快些随我进殿吧。”胤禛在外人面前总是给足了薄姬面子,因为‘代王是大孝子’这个名声,对他很有利。
“还是你有孝心,不着急的。”虽然薄姬许久未见自己的儿子,但是她知道出巡黄河也没什么危险,所以也不是很想念胤禛,心中分外挂怀的反而是另外一个人。
“哀家听说窦美人不是有了身子了吗?她现在在何处啊?”薄姬一脸探究的询问道。
“窦美人此行劳累,动了胎气,太医说需要静养,路上就睡熟了,所以儿子就让她先回去休息了。”胤禛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一来,他的确是矫枉过正的认为小八不能随便乱动。二来,他看不得怀着他孩子,本就十分委屈辛苦的小八,还要给薄姬下跪行礼。
“啊?这可不好。”薄姬难掩幸灾乐祸的神情道。
“女人家怀了孩子,自己没有察觉已经是粗心大意了。还跟着代王四处奔波,这窦美人也真是太奇怪了,皇家的子嗣哪容得她如此轻慢啊。”
“母亲教训得是,不过这不怪漪房,是儿臣疏忽大意了。”胤禛将错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薄姬见胤禛护着窦氏,倒没有像以往那样气恼,反而笑着拍了拍胤禛的手,责备的道。
“你啊,的确是疏忽大意。”薄姬不明所以的来了这么一句,而后忽然将周子冉牵了过来。
“王后怀孕两个多月了,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可不是疏忽大意吗!”
啊?胤禛掩下了惊讶的神色,周子冉怀孕了。哈哈!这可有意思了……胤禛听到这个消息,只有满腹的嘲讽,莫说周子冉怀的根本不是他的孩子,就算是,他也没什么可高兴的,更无所谓疏忽大意了。
“臣妾见过代王。”周子冉一手扶着她那根本还不凸出的肚子,略显吃力的盈盈一拜,水眸轻抬看着胤禛,一副娇弱无力的样子,似乎是在期待胤禛快些将她扶起来。
可惜了,胤禛可没有那个怜香惜玉的心情。但见他只是冷漠的看了周子冉一眼,而后疏离的说道。
“王后辛苦了,起来说话吧。”胤禛并不打算揭穿周子冉,因为那件事情毕竟是小八做下的,淫。乱后宫这个罪名太大了,胤禛在彻底把小八摘出去之前,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谢代王。”周子冉见状显得更加楚楚可怜了,眼眸中带着委屈的泪光。
“代王!这王后怀的可是你的嫡子,也是你的长子,日后你要多上心!知道吗!”薄姬当着众人也不好再说得更明白,她实在是想不通,子冉有什么不好?她都怀孕了,代王依旧是不闻不问,一脸不在意的样子。
胤禛也不顶撞薄姬,只是心中暗道,嫡子?长子?真是好笑了!这周子冉应该庆幸她怀着的不是他的孩子,因为如果真是他的,那么他一定不会让她生下来……他不允许有任何人威胁到小八的地位,只有他和小八的孩子才是嫡子,才是长子!
“起风了,母后,我们走吧。”不再理会那矫柔造作的周子冉,胤禛带着一抹冷笑,牵着薄姬的手,进了乾坤殿,一众大臣也都跟了上去……
等到胤禩睡醒起来,胤禛已经处理完后续事宜回来了。
“啊?她怀孕了?”一睡醒就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胤禩有点反应不过来。他自己做的事情他自己当然知道了,周子冉怀的孩子是那个不知名侍卫的,孩子他爹已经被胤禛解决了……为了替他湮灭证据。
“四哥,你打算……怎么办?”胤禩小心翼翼的问道,他倒不是怕四哥吃醋,他是怕伤了四哥为男子的面子,毕竟自己老婆怀了别人的孩子……这怎么看,都是件丢人的事情。
“让她生下来呗,一个侍卫的孩子,宫里也不介意多一张口吃饭。”胤禛的想法很简单,这个孩子的出身是一个污点,如果周子冉企图利用孩子做什么,只能是自取其辱罢了。因此,这孩子留着也无妨。
见胤禛神色如常,胤禩才放心下来。
“我当时头脑一热,就设计了她,没想到露出一堆小辫子不说,还多出了一条长尾巴……”胤禩懊恼的道,有时候他会感情用事,而每次感情用事之后,都必然会留下一堆的后续问题,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结局,这时侯胤禛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
“放心,有四哥在,什么辫子尾巴的都难为不了你。”胤禛搂过小八亲了亲。
“你只需要乖乖的安心养胎就好,我会将暗卫调到你身边,还有雪鸢那丫头也会保护你。不管薄姬那边有什么动静,你都不要理会,也不要反击,四哥会帮你解决,知道吗?”胤禛不厌其烦的反复告诫道。
胤禩点点头,他现在要保持心情愉悦,不能跟那帮蠢人生气……
投石问路
其实周子冉内心是很期待的,刚刚发现怀孕的那会,薄太后就说要快马加鞭传书给代王,通知他这个喜讯。是周子冉自己将事情压了下来,以代王国事繁忙为由,说服了薄太后,等代王回来之后再亲自告诉他。
周子冉此举只是想看一看代王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第一反应是什么。惊讶?欣喜?又或者懊恼?生气?
结果都不是,代王只是面无表情,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仿佛他根本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周子冉企图说服自己,代王的脾气就是这样的,你看,他对其他人不也是淡淡的吗!她已经算不错了,起码代王还能偶尔跟她说几句话,后宫的其他人一年到头连看都看不见代王一眼呢。
可是嫉妒和怀疑的种子在内心一旦滋生,就一定会慢慢的生根发芽,势不可挡!也许,有一个人是不一样的吧?窦漪房,代王在面对她的时侯,也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吗?窦氏怀孕了,代王也是这样不闻不问的吗?
周子冉想找到答案,也许应该说她想证明什么,以此来平复她内心的忿恨。于是,她找上了一个人——她多年不曾联络的哥哥,周亚夫。
周亚夫一早到校场练兵,就听有人说王后娘娘宣他去叙家事,于是便疑窦的进宫晋见了。叙家事?他们有什么家事可叙吗?
要说周亚夫为什么对他这个妹妹如此冷淡,其实也是有缘由的。周亚夫在周家来说,其实是一个非常尴尬的存在。周亚夫和哥哥周胜之是异母兄弟,周亚夫的母亲是周勃的小妾。大汉非常重视长子,日后世袭侯爵之位的也是长子,于是周勃也不能免俗的疼爱周胜之更多些。
周胜之不仅武功出色,还很会做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仅仅是周勃而已,整个周家上下都偏疼周胜之。而周亚夫为人很是耿直内敛,做事也不喜欢争强好胜,又是笨嘴拙舌,在家里就更没有存在感了。
周胜之是板上定钉的绛侯世子,未来可以世袭爵位,不愁功名利禄。但是周亚夫就不一样了,他的一切都得靠自己的双手去打拼!他不想萌祖庇佑,在家做个二世祖,所以就去参了军,打匈奴。
后来周勃听闻代国兵力羸弱,便想到将自己的儿子送过去,加强他对代王的影响力。周胜之是不可能去的,那么就只剩下周亚夫了。周亚夫对此事也没反对,很干脆的收拾了包袱,辞别了家人就去了代国,于是便有了现在的代国大将军周亚夫。
说到周子冉,她其实是周勃继夫人的女儿。周勃的正妻,也就是周胜之的生母,在很早的时侯就因病去世了,之后周勃又续弦娶了一名貌美年轻的女子回家。周亚夫对这个继夫人实在没什么感情,毕竟庶子继母的,关系走得太近了说出去也不好听。周子冉出生那年,周亚夫已经十三岁了,周胜之已经十七岁了,年龄相差太大,再加之男女有别,所以兄妹三人也玩不到一起去。久而久之,关系就远了。
本来周亚夫到代国那年,周子冉只是好奇所以过来观光的,谁知道这一观光就不愿意走了。那继母听说女儿不回来了,在家里是又哭又闹,惹得周勃也很不快,还将气撒在了周亚夫身上。因此周亚夫对这个根本不熟悉的妹妹就更加没有好感了,再后来,周子冉去了长安,一去就是多少年,兄妹两人再没了联系。即便是周子冉大婚当日,周亚夫也只是作为一名普通的臣子前去庆贺的,根本没跟周子冉说半句话。
所以,今日周子冉突然宣他进宫叙家事,周亚夫能不惊讶吗!
“臣周亚夫,参见王后娘娘。”周亚夫进了玉清宫,见了周子冉便即刻中规中矩的问安行礼。
“哥哥快请起身吧,不必多礼了。”周子冉热情的笑道,不得不说,周子冉实在是一个自我感觉很良好的姑娘。她自己觉得自己是一个讨喜的人,就理所应当的认为全天下的人都会喜欢她,当然也包括哥哥周亚夫。
周子冉其实是一个极端自私的人,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跟周亚夫的关系有所疏远,她也忽略了去照顾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认为亲人对她好是理所应当的,根本不需要经营也不需要说明。不得不说,这种自以为是,真的很可怕……没有谁理所应当要对谁好,任何关系,即使是亲兄妹,也是需要用心去维护的。
这一点上,傻小子周之秣做得就比周子冉要好得多。逢年过节,走访亲戚,贺礼喜钱,一样不缺。不管是穷亲戚还是富亲戚,那股子热情劲儿都是一样的。所以人们从不会遗忘他,哪怕他们在一起的时日其实很短暂。按照周之秣自己的话说就是,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他已经没有父母了,如果再连这些个亲朋好友都没了,那他能还剩下啥?
言归正传,周子冉有事要询问周亚夫,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个人,一时间殷勤热情得诡异,让周亚夫汗毛直立。
“哥哥,喝杯茶吧,我刚煮好的。”
“多谢娘娘。”周亚夫看着那张有些陌生的俏脸,不禁有些恍然失神。这是他的妹妹啊,竟然这么多年都没有好好看过一眼……周亚夫很是感慨,他为人简单、护短,对自家的亲人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