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倏然崩溃的模样历历在目,卢修斯无法忘记当那个不屈的战士跪倒在自己脚下时的战栗,全身的肌肉骨骼都像是被一股振奋的快感掠过。
冷静了一阵,卢修斯将注意力转回到如今的问题上来。
韦斯莱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敏锐,他极有可能从傲罗接待员的口里知道了自己找过布莱克的事实,而这个颇有审讯之名的红头发,在战争的历练后,比当年的疯眼汉穆迪还要难缠。
布莱克不一定能保守住秘密。
卢修斯皱起眉,他有些后悔自己刚在失控的表现,按照他原本的打算,现在应该已经拿下了布莱克。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让一个风皇室成员屈服的成就的确很美妙。
在这种矛盾的情绪下,卢修斯迎来了第二天早晨。
他做了个算不上美妙的梦。
一路被一只大黑狗追着,然后不知怎的狗头突然间变成了西里斯·布莱克的脸,接着他发现布莱克浑身□,压在自己身上,表情狠狠的,像是要将他咬死。
接着卢修斯就醒了,而且很快就将那个莫名其妙的梦抛到了脑后。
第八章 妥协
“西里斯,西里斯?”
布莱克回神,略带歉意地看向面色忧虑的罗恩:“抱歉,我没听清,你刚才在说什么?”
韦斯莱的忧虑不是没有理由的,这已经是他在短短几分钟内内第四次走神了。
面对质疑的眼神,布莱克勉强扯了扯嘴角,表示提前结束这次对话,借口去洗手间走出了傲罗司。
大概是假日的缘故,魔法部的人并不多,西里斯走进走廊深处,站在一处窗边,深深呼吸。
他不应该消极抵抗以至于引来老马尔福的探究,其实一开始,他就不该抱着尽快摆脱斯莱特林纠缠的念头将秘密吐露的。
西里斯并不愚蠢,他只是很累,累得不想去考虑在死前还和一条蛇斗智斗勇。
然而,马尔福就是那种能够将死人气活的混蛋。这些天处于下风任人宰割的战斗结果快要把布莱克逼疯了。
一个将死之人的要求其实不多,西里斯只希望自己咽气的时候周围没有一条蛇晃来晃去,或者稍微奢侈一点,他能够怀着对昔日美好记忆的缅怀而离开。
上了年纪的人总会不自主地回忆过去,西里斯想到了他的老伙计。
实际上,老马尔福的那些话一整个晚上都在他的脑海里回响。
任何人,做了错事或令人不齿的事迹,都会出于本能地用美好的外表修饰它。
西里斯也是这样,他就像一个沉溺于毒品的麻瓜瘾君子一样,反复自我催眠毒品有镇痛作用。
尽管如此,羞耻心仍然让他无法正视从中得到快/感的自己。
一切的起因在于学生时代一个无聊的恶作剧。
那天西里斯和往常一样洗澡,敏锐的他忽然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他很快就从早上其他劫掠者鬼祟的窃笑表情里联想到自己不幸地成为了他们这次捉弄的对象。
——哦,小巫师各个都是拥有巨怪头脑的混蛋,他们借着容易被人原谅的年纪,肆无忌惮地捉弄别人,甚至连朋友都不放过。
西里斯反应机警地念了化兽咒语——他开始还有些担心赤/裸着身体会变成一只秃毛的狗——下一秒他就听见相机的咔嚓声,紧接着是他朋友们或惋惜或懊恼的叹气,其中尖头叉子声音最响。
布莱克当时正处在追求‘酷’的时候,他为了炫耀这场小战役的胜利,非但没有立刻变回来穿上衣服,反而维持着大狗的形象在霍格沃茨转了一圈。
小巫师有时候的确很残酷,但只要熬过最艰难的时候,回头却看会让人宛然失笑。
而且,西里斯心底最深处,并不讨厌不穿衣服化兽的感觉。
也许两者实际并没有多大差别,只是心境上有种难以言喻的刺激感。一开始是好胜心压抑了羞耻感,西里斯竭力镇定地走了几步,慢慢的,从踱步到奔跑,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每人或多或少都有对着镜子看自己裸/体的经历,有的因为洗澡,有的因为更衣,无论有意还是无意,每当看到裸/体;都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兴奋。
如果你随便问一个人这样的问题:“你在洗澡的时候唱什么歌?”
答不上来的人往往都在潜意识里意/淫。
这不过是面对裸/露身体部位的本能反应而已,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尽管理智分析着本能存在的合理性,仍然抵挡不住羞耻心的自我折磨。
西里斯将大半张脸掩藏进头发的阴影里,以免被人看见自己羞愧和兴奋交织的扭曲表情。
“西里斯,真令我意外,你会在这里出现,告诉我你改变主意了。”
“……”
似乎每到他需要独处的时候,那个充斥着过多自我肯定的贵族腔调总会不识时务地出现。
其实卢修斯已经占了有一会了。
他走进这条走廊的时候心里还在抱怨英国灰蒙蒙的天气,不出太阳,也不下雨,世界就像笼罩了一层烟雾一样,将能够使他的头发更耀眼的光挡在外面。
脑袋里抱怨声戛然而止,卢修斯向梅林起誓他首先看到了一抹光亮,然后才看见那双阴郁的眼睛,最后才是西里斯·布莱克。
布莱克的眼睛并不是黑色的,也许是因为光的折射,卢修斯觉得自己看到了极深的紫色,而那光,就是从他的瞳孔里闪现,又消失的。
西里斯被马尔福那种饶有兴致的目光打量着,浑身都像是被小虫子撕咬那样不舒坦。
“我……”不会答应的。
这个答案在他的舌尖上饶了一圈,又回到肚子里。
因为布莱克在另一扇窗子上看到了红头发的倒影,心底呻吟一声,罗恩果然担心得找过来了。
西里斯不希望事情越来越麻烦,他瞧见马尔福有开口的意向,立即凑近,压低声音:“我们以后再谈。”
卢修斯把它当作一个正面的信号,至少布莱克没有直接用‘不’来否决自己的提议,接连几天的谈判有了曙光,他的声音难以掩饰愉悦和满足。
“随时可以。”
西里斯也懒得解释,步履匆匆地走了。
回到咨询室,罗恩正在翻看报纸,好像从来都没有离开位置。
“最近遇到什么有趣的人吗?”韦斯莱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西里斯为红头发的良苦用心而感到可悲,他的嘴角不可避免地抽搐了一下:“有趣倒说不上……”
罗恩的表情让人无法分辨情绪,他耸肩,在布莱克看来他是在自我安慰:“走出门多和别人聊聊总是好的。”
“也许。”西里斯兴致缺缺地应付道。
后来两人谈话都有些心不在焉,挨到时间,西里斯就站起来,表示告辞。
如果说在罗恩干预之前,西里斯还有带着尊严和骄傲死去的念头,那么现在,急迫的心情让他对向一个斯莱特林妥协也无动于衷了。
韦斯莱是哈利最好的朋友,一旦他参合其中,他原定的目标就遥遥无期了。
西里斯回到布莱克老宅,头一次主动叫出克利切。
他对指使得动这个固执的家养小精灵没抱多大希望,而出乎意料的是,克利切骂骂咧咧地拿着他的请柬去了马尔福庄园。
接下来的事情进展得格外顺利,布莱克花了点时间布置自杀现场,等到下午两点的时候按时赴约。
那是一间旅店,看到老板见怪不怪的冷静表情,西里斯压抑住终于能摆脱一个大麻烦的兴奋,报了马尔福订的房间号码。
因为马尔福之前的执着,布莱克一点儿也没有怀疑对方的合作态度,急于了结的大狗忘记了这世界有个词叫做‘意外’,更何况他的交易对象是个从小就擅长玩弄文字游戏的斯莱特林……
西里斯毫无危机意识地脱了衣物,化作大狗,卧倒在小地毯上,静候着马尔福的到来。
第九章 变故
“YES! ”
卢修斯看着布莱克家徽下那三个夸张的大写字母,脑袋里浮现出布莱克那张英俊而忧郁的脸,他心情很不错地命家养小精灵拿出了珍藏百年的葡萄酒庆祝。
年长男子大多都有独自品酒的爱好,没有青年的吵闹,可以以一种闲适又不失优雅的姿势坐靠着,一边有规律地摇晃酒杯让芳香更为醇厚,一边安静地梳理自己的思绪。
再过几个小时,他就要去验收这几日的成果了。
不仅没有秘密泄露的后顾之忧,而且能够享受让一个叛徒、一个布莱克、一个格兰芬多,以及更重要的——一个凤凰社成员屈服的胜利成果。
卢修斯对于投靠黑魔王而失败的过往,还是耿耿于怀的。
那证明了他这个马尔福家主的选择性失误,如果不是小龙和纳西莎的补救,并竭尽全力地说服自己,凤凰社绝对不会赢得那么容易。然而他差点将家族未来推向万劫不复是个不容置疑的事实,潜意识里他一直努力想要洗刷这个污点,这也在根本上决定了他和红头发不对盘,总是想尽办法试图将罗纳德·韦斯莱赶走。
除了征服死敌的快感以外,卢修斯对背叛纯血的西里斯·布莱克有种出自本能的敌对情绪。面对麻瓜血统的威胁,纯血们对外的态度出奇得一致,就好像他们内部从来没有过勾心斗角你死我活一样,讨伐叛徒的语气、声调、内容、态度几乎一模一样。
正因为如此,在计划出现变故的时候,卢修斯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掉布莱克。
这个变故,就是曾在两人谈话时偷听的罗恩。
出于一个韦斯莱的直觉,罗恩认定了西里斯的反常绝对和老马尔福有关。
“难道不是吗?就在他们两见面之后,西里斯刚刚好一点的脸色立刻变了,以后几天都魂不守舍的。”罗恩语气忿忿的。
“这只是你的推断。”德拉科理智地指出,其实他心里更多地偏向他父亲。
罗恩也看出了这一点,眼前小混蛋的表情明显再说:给格兰芬多下绊子是理所当然的。
德拉科忙于家族生意,对西里斯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