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整洁的客厅只有刀叉碰撞的清脆声和咀嚼着食物的吞咽声。
安静——
过了一刻钟。
蓝紫发少年擦了擦油腻的嘴唇,像往常一样礼貌性问道,“律人等下跟我一起去学校还是?”
“不用,我不是瞎子。”夕阳色少年终于开口,是那种没有起伏的清冷声线,有着青春期还未蜕变的稚嫩。
“啊,那我先走了。”面对夕阳发少年的‘拒绝’,蓝紫发少年弯着眉眼应声,接过从厨房走出的妇人递过来的便当和关心:
“精市,路上小心。”
“啊。”
…… ……
……
“律人,你忘拿书包和便当了。”
看着后脚踏出的夕阳色短发少年,妇人连忙喊道,左手提着黑色双肩包,右手拿着精致的便当盒,穿着繁琐缠身的素雅和服迈着小碎步急切奔来,一个不注意,被低低的门槛绊倒,身体无法控制向前跌去,就在妇人等待疼痛与狼狈来临的那一刻,落入了一个不算厚实的胸膛,鼻尖萦绕满满陌生的味道,妇人惊慌站起身,下意识用力推拒……
“嗯哼。”
没有防备,墨瞳中划过茫然的夕阳色短发少年被轻易推倒,屁·股直接落地,手腕反射性支撑,痛楚立即从两个地方传来,汇聚进恍惚的大脑,单薄的嘴唇溢出一丝呻吟。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是你……我以为是别人……男女授受不亲……对不起……对不起……”
妇人一副想上前而又不敢上前的模样,申请惶恐地好像天空已经崩塌了一样,语无伦次,惊慌失措,局促不安。
那张漂亮脸蛋楚楚可怜,梨花带泪,惹人怜惜。
细碎,层次被打的很薄的夕阳色短发因为少年低垂的动作而遮盖了他的墨瞳,只能看见那被抿得紧成一条直线的苍白唇线。半响,少年弯腰拾起地上的黑色双肩包和完好坚固的便当盒,居高临下静静看了妇人一眼,转身离去。
那双墨瞳,与平日深幽沉寂仿佛死水一样没有涟漪晃动的眼睛没有丝毫差别,却让妇人猛然怔惊,呆滞地站在原地,浑身僵硬,无法呼吸。
随着一声叹息响起,走出院子刚巧看到这幕的西装革履相貌俊美的男人走了出来,径直上前,将妇人纳入自己的怀抱。
妇人沉默片刻,紧紧环住男人,一声高过一声的呜咽声无法克制地发出,最终扯开嗓子嚎啕大哭。
…… ……
……
“就算厌恶,憎恨,
在看见对方摔倒那一刻,身体还是被脑海残留下来的意识掌控主导权去接住她不让她受伤;
如此自相矛盾的心理,怪不得割腕自杀;
幸村律人,你——
真是愚蠢又悲凉的生物!”
站在郁郁葱葱的树林下的夕阳色短发少年,看着那对相拥的男女,解开制服衣袖的钮扣,露出里面吼吼缠绕手腕沁着槮人血丝的绷带,墨眸微动,脑海中应景的立即浮现出早晨东方肚白的骇人画面。
和平常一样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进入视线的却是——
覆盖了整面墙壁的透明镜里折射出的景象,白色的浴缸,血红的池水,赤·裸的身体,青紫的皮肤,以及搭在浴缸边沿上血肉翻卷剖剖流着猩红的手腕,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直指眼球,抵达脑海。
当接收到陌生身体里多出来的一份记忆后,花了三分钟时间整理,然后果断的放掉池水,打开浴室柜子上的医药箱,手脚麻利地包扎好伤口,打理完自己,仔细研读了脑袋那份多出来的名为‘幸村律人’的记忆后,才打开房门,下楼。
…… ……
……
一觉醒来,看到刑案电视才会发现的画面,然后发现自己变成画面里的主人翁,成为被勾勒出来的动画世界网球王子立海大网球部部长幸村精市异父异母的弟弟,幸村律人。
这么诡异离奇的事墨七就这么平静接受了。
过程中没有悲伤,没有难过,没有哭喊,没有吵闹,没有迷茫……连一丝惆怅也没有……
《咳……》
3
3、墨七VS幸村律人 。。。
墨七不是孤儿,是弃子。
四岁那年,父母离婚各自再婚,谁也不愿意要墨七这个拖油瓶,墨七是被同样被遗弃的奶奶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的。
十四岁那年冬天,年事已高的奶奶在捡破烂时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被附近的居民看见好心送进了医院,被老师通知的墨七匆忙赶到医院却连奶奶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向邻里东平西凑了点钱,墨七将奶奶火化了,之后拮据的再也挤不出一分钱,又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再向邻里借,墨七只能将骨灰放在自家木屋唯一的桌子上,早中晚磕头跪拜。
冷漠拒绝了姗姗来迟,被法律约束不得不来履行教养未成年义务的趾高气昂的‘所谓父母’,去学校屹然办了休学,四处奔波寻找工作………年龄未成年,没有文凭,身骨瘦弱,种种条件制约着,墨七一样都不符合招聘要求,被别人无情拒之门外……空洞,寂寞,冰冷,麻木,绝望等负面情绪覆盖了墨七,他对这个世界开始不再抱有任何希望……直到那天晚上隔壁那个昼伏夜出古里古怪的邻居老头的到来,为自己开启了另一扇天地:
“我观察你很久了,你很对我胃口呐~~嘿,少年仔,要不要跟我学化妆呐?”
化妆,并不是通常意义的化妆。
直到墨七学了一年的化妆术后,有天莫名其妙被老头关进停尸房才领会到他当时表达语句的真正含义,原来同样的化妆品,却不是涂抹在活人脸上;
化妆,为死者化妆,死亡化妆师。
在停尸房呆着的三天,墨七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一直面无表情地盯着冷柜里的尸体发呆,从黄昏看到凌晨,眼睛一眨不眨,在专员们为他打上满分时候,墨七却在出停尸房那天疯了,歇斯底里,翻滚打闹,自残撞墙,自我虐待…强制关在地下室隔离了整整一个月,被心理医生鉴定精神恢复了正常,才正式开启了他的死亡化妆之旅。
那年,他十六年,正值青骢岁月飞扬恣意玩耍嬉笑的年龄,却义无反顾头也不回地踏入了一条与阳光彻底背道而驰的道路。
防腐美容,护肤保养…
喷剂药物,熔合化学品,使用彩妆用品…
墨七第一个经手的死者是谁或许他早已经记不清了,他却永远记得最后一个施展化妆术的死者。
是老头,他人生里的领路人,这个世界上仅剩的良师益友。
老头死后,他就金盆洗手了。
没有继续涂涂抹抹,转而教那些殡仪服务行业被注入的新人化妆知识。
孙云飞,那个瘦弱黝黑的男孩子,和自己一样被老前辈推荐进来的人,(老前辈一般不推荐人,除非根骨性情方面极其适合往这方面),让墨七每每看到就会联想起老头的孩子,所以在他询问自己时,故我的向他说了考核内容。(其实这根本不算作弊,就算你知道了考核内容,当你看到冷冰冰尸体时,你的心理你的身体会诚实的表现出相对应的情绪)
孙运飞么,作为同样被老前辈看好的人,我期待你的成长。
可是,当时的墨七根本不知道,这次交谈竟是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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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律人,十岁之前的幸村律人其实不姓幸村,他姓宫本。
宫本律人。
宫本律人有个人人艳羡的家庭。
温文尔雅的父亲,美丽贤淑的母亲,精致可爱的儿子,一家三口,相貌绝伦,感情和睦,相亲相爱,待人亲切,是连续六年荣登小区排行榜首位的百分百完美家庭。
为什么说是六年呢?
因为在第七年,宫本律人的世界发生了天崩地裂的改变。
只因为那个叫幸村休斯的男人的切入插足。
第七年;
母亲频繁出门,费心打扮,假期也不再带着宫本律人出去游玩,每天在家不是心不在焉就是魂不守舍,有时趁着父亲外地出差甚至夜不归宿,这样明目张胆的行为,这样不同寻常的举动,怎能不叫人发觉,怎能不叫人奇怪,怎能不叫人好奇?
再多次询问得不到答案,宫本律人终于有天憋不住自己心里那越滚越大的好奇和疑惑了,他偷偷跟踪在自己特意妆点的母亲身后,一路尾随,结果让他发现了令他血液倒流,大脑空白的画面。
什么叫震惊!什么叫愤怒!
他算是见识到了。
他柔弱美丽的母亲居然热情地投入到一个陌生男人的怀抱,毫无羞耻不顾矜持地与那个男人站在夜晚的广场街头当众拥吻…
而他出差在外的父亲站在灯火阑珊,静静看着…
他那令人艳羡的家庭,在那一瞬间,分崩离析,彻底瓦解,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母亲说那个男人叫幸村休斯;
母亲说幸村休斯是她的初恋情人;
母亲说她与他在以前老地方不期而遇;
母亲说她心里依然爱着他;
母亲说她不想欺骗自己的心;
母亲说她无法控制地与他旧情复燃了;
母亲说自己不爱父亲,她恳求父亲放了她。
母亲梨花带泪苦苦哀戚着要去追寻自己的幸福。
那个名为‘幸福’的地方,没有父亲的位置,也没有他宫本律人的。
第九年,父亲去世了。
死于心脏病突发休克窒息。
临死前夜,像是有征兆,召宫本律人到自己面前,一针一针在他的额头上刺出了一个猩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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