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诸事已毕,施施然出了陆府,便先向南,再往东去庆元府,登舟回桃花岛。
小丫头依旧赖在仙子姐姐那里,我们三人二骑也未刻意赶路,只辨方向就由着马儿跑了。
但过了两个镇店,我和仙子姐姐发现,我们居然被人跟踪了。这是哪来的毛贼啊,功课做得这样差,我没去抢他们就不错了,居然将主意打到我们一家三口身上。
起初倒是没在意,怎奈比较起来,跟踪之人武功底子太差,而且意图很明显,就是想忽略都不行。我和仙子姐姐相视一眼,干脆找个地方住住脚,看看蟊贼到底如何。
跟踪之人是两个中年男子,其中一个农夫打扮,另一个挑着担,是个货郎,看起来比同伴年轻些。他们倒也不笨,看见我们大大方方等在官道附近,便径直走了过来。
那农夫装扮的明显要比另一个沉稳些,因为货郎的眼睛时不时地瞟向龙儿,对上我的目光时马上闪躲,出卖了他们的意图。我看了看正玩着九连环的龙儿,这两个人还想拐卖我女儿不成?这也太敢想了吧。
思及如此,我脸上顿时满是凶恶,踏前一步,隐隐地将仙子姐姐和龙儿护在身后。万一他们使出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就是吓到孩子也不行!
在我的防备下,大约一丈之地那两个人便住了脚步。
“黄姑娘、李姑娘……”那农夫开口说话,我心中一动,莫非这两个人还见我们不成,没印象啊。
“不知道二位在哪里见过黄某?”
“我们是嘉兴陆家庄陆府的仆人,三位贵人必不会留意。只是小人等……”农夫说到这里看了眼龙儿,有些犹豫。龙儿还在哗啦啦地摆弄九连环,显然已经进入状态,心外无物了。
“有什么话直说吧,不说我们就赶路了,如果你们再跟着,我也不介意让你们在床上躺几个月。”我挥了挥拳头,一身匪气。
农夫和货郎听了就是一愣,一个大姑娘说出这么粗俗的话,他们倒是没想到。
农夫很为难,但还是自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物。那东西用块黄绸布包着,打开来赫然是块玉佩,只是这半环形的玉龙佩却一下子让我愣住了。
我转头看向仙子姐姐,仙子姐姐抱着龙儿进了树林,我也跟着走了进去,等那二人一同来了,仙子姐姐已经将龙儿脖颈上挂着的那块同心玉坠取了下来,我又从包袱里取出一块半环形的玉凤佩。
这两样东西是离开古墓的时候,林前辈交给我们的。当年龙儿被弃在重阳宫前,襁褓里放着一块黄绸布,里面包着的就是这玉凤佩和同心玉坠。那布上有个用血书成的“龙”字。
因为这“龙”字,重阳宫的道士和林前辈都以为龙儿姓龙,如今看来,倒很可能指的是农夫手中的玉龙佩。
我突然有些紧张,深呼吸了几次,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无论如何,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蓉儿,你在这里,我抱女儿去里边。”仙子姐姐伸出一只素手来,用力握了握我的手掌。
我心中一暖,对她一笑,仙子姐姐当面唤龙儿作女儿,一来是警醒对方不要乱打主意,二来是让小家伙安心,娘和娘亲怎么都不会不要她的。别看这小丫头才四岁,刚刚那番话她听得懂的。现在抱她离开,难保小孩子不会惶恐。
唉,仙子姐姐可比我有分量多了。
等到那娘俩走远了,我反倒放松下来了。仔细打量面前这两位,嗯,面孔没易容过。既然是有求于我,那我不动如山。
“我们是辽人……”农夫开口道。
听了他说,我立刻就淡定不了了,辽人?西辽?这不大可能,十几年前西辽还在呢,那就是被金国灭掉的辽国了?北辽?
“据我所知,当年天祚帝被俘,最后乃是病亡。你们又是何人属下?”我指了指他手中的玉龙佩道。
“当年天祚帝流亡夹山,王爷在燕京被拥为天锡皇帝,遣使奉表于金国,乞为附庸。然事未靖,因病而崩。德妃娘娘乃是先皇之妻,于是称制。后来金兵破了居庸关,娘娘投奔天祚帝,不想却被其杀害。”
“龙儿是耶律淳和箫德妃的子孙?”我听完问道。
“并非如此,小主人乃是萧家人,而非先皇后裔。”
“箫德妃娘家人?”
“正是如此。”
我松了口气,幸好不是最狗血的情况,跟我说什么复兴大辽。
“那么,龙儿怎么会被遗弃在重阳宫?”
“小人等先祖皆是萧家家奴,娘娘当年虽去投奔天祚帝,小公子却是不肯,唉,故国已是覆灭在即,小公子便带着我等先祖往长白山隐居。”
“几十年间平安,谁想金国竟一直在追捕宗室后裔,我们当时在长白山间也算是个大村子,虽有不少好手却敌不过金狗,主人,主人更是……,只有我师父带着出生不久的小主人逃出。余人四散,几年来我们一直寻找小主人踪迹,不想前些时候,在陆家庄看到小主人脖颈上的玉环才……”
“你师父如今在何处?”农夫所言属实的话,龙儿恐怕真的是他口中的小主人了,但还要谨慎一些好。
“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寻找小主人和师父,可惜一直没有音讯,师父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死无对证了,这可难办了。
我将龙儿被弃在重阳宫前,那黄绸布和玉佩的事情说了,便问他们还有什么消息。
“其实这几年来,我们多少也探听到一些消息,金国赵王手下的梁子翁正是小人等师叔,四年多前金狗寻到长白山隐居之地,就是梁子翁投靠金狗报信。”
“师父若是将小主人寄在重阳宫,有可能去寻梁子翁,也可能是找我们却被金狗暗算。只是我等武功低微,又潜藏各地寻找小主人,所以……”
“罢了,梁子翁我会去寻他,但龙儿我绝不会交给你们,她的身世也不能凭两块玉佩和你们一面之辞而决。此事我自会去证实,若是属实,等她长大,我也会告诉她。”
农夫和货郎闻言退后两步,给我磕了几个头,我也生生受了。然后将那玉龙佩交给我,说他们在金国有些人手,凭此信物可以调拨。而他们两个也将回转金国,见他们的另一个师叔禀报此事。
回到仙子姐姐身边,龙儿已经趴在她肩头睡着了。仙子姐姐握了我的手,我点点头,反握了她纤手,将纷乱的情绪散去。
这一刻没有其他,我只想带着仙子姐姐和龙儿回家,回去桃花岛。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情节,我还是写了… …
想让仙子姐姐和黄蓉都是攻受兼备的人才。。。。。。
41
41、我的生命我的爱 。。。
一路再无事端,到了庆元府治下,寻到桃花商号,调了海船用,直往桃花岛。
龙儿第一次坐船,又是出海,兴奋得不得了。我抱着她船头船尾地转,又停船钓鱼,这小丫头还好不晕船。想起当年灵儿巴在船上吐的情形,我不由失笑。
十一年前,我第一次离岛出海也是这般兴奋,只是少了龙儿的天真。而再次踏上桃花岛时,一瞬间,我的眼泪就流了下来。一年前离开这里,还是孤身一人,而今是经历了多少事,让我对这里充满眷恋。
穿过眼前的桃树林,我好像看到我娘的坟茔,仿佛听到爹爹孤独的箫声。这里,是我生命的开始,有我从襁褓中,到亭亭玉立的点点滴滴,有喜悦和怅然,更有我的期盼和惶恐。
这一切,在今后的日子里,我想跟身边的这两人,一同追忆和分享……
原来,原来啊……我心的归宿是家,那是……有你们的地方。
只是,近乡情怯,就要见到老爹,我此时很慌乱,正好看到龙儿好奇地四下张望。
于是,“龙儿,娘来抱你……”我亲了她的小脸蛋,一下子抱起来,惹得小家伙大声惊呼。仙子姐姐温柔地看着我,站到了我身边。
我胡乱地说起一些儿时的事情,中间还走错了几处,总算转出了八阵图桃树林。
刚出树林,一抬头,就看到老爹站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一身青衣,孑然独立,那样清癯的身影,孤傲却潇洒写意的风采。
我最近太喜欢流泪了,但心防打开,情之所至,便是如此。
放下龙儿,我向前来到他面前,想说些什么,嘴唇哆嗦着终不成言。最后慢慢地跪在他跟前,抱着他的双腿,泣不成声。
爹爹,蓉儿好想你,爹爹,谢谢你……
我心中反反复复地充盈着这两句话的情绪,却只有哭声。
老爹弯腰摸摸我的头,将我扶起来,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只不断地对我说:“傻孩子……”
过了一会儿,等到我情绪平复,不再掉眼泪,老爹也拭了拭泪痕。
越过我,老爹看到仙子姐姐,他们两个相互点了点头,便算是交流了。
我跑过去牵起龙儿的小手:“龙儿,这个是娘的爹爹,要叫爷爷……”
小家伙害羞了,低着头叫了声“爷爷”,大有往仙子姐姐身后躲的趋势。
老爹一见,却是畅然一笑,蹲□来,拉过小丫头道:“可不像你娘小的时候,又顽皮又不怕生的。”说完便抱起龙儿,当先向居所走去。
怎么老爹这话说得,好像我从前脸皮很厚的样子?我无辜中带着询问,望向仙子姐姐,惹得她嫣然一笑,牵过我的手,也一同行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最惨的就是龙儿了。老爹拿出当年跟灵儿较劲的精神头,什么都想教她。问题在于这孩子不知道状况,本来资质悟性就好,想要讨爷爷欢心也学得认真。于是,她杯具了,就连睡觉老爹都将她带在书房,晚上教她揣摩内功,顺便讲些杂学。
初始的时候,还有新鲜劲支撑着,时间久了,任凭老爹再讲新事物,龙儿也没了兴趣。可叹老爹此番耐心极好,任凭你撅嘴耍性子,故意记错练错招式,就是不抛弃不放弃。
于是每到吃饭时间,我就受到小家伙的装可怜光波攻击,不过这下子恐怕是真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