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走看看,不知疲惫地止不住步伐,越走越远。
嘿,你怕不怕?忘了回去的路啊?
周六。
张艺兴刚下楼,就看到吴亦凡等在黑色路虎车旁。
“你还真的没带luca啊?”
“嗯,他闹了半天。”
“你也太那个了。”
“呵呵,下次吧,下次再带他。”
张艺兴没再答话,车子刚好路过楼下的饼铺,他转过脸去,看到怀孕了的老板娘站在店门口,店里客人不多,憨厚的老板也走了出来,不知和她说着什么,伸手就摸在那尖挺的大肚子上。
突然记起来有一天吴世勋带了两大盒刚出炉的老婆饼回家,他随手拿起一块吃进嘴里的时候,吴世勋说“那是喜饼”,他问“有人结婚?”,吴世勋答“老板要当爸爸了”,然后他们就吃着饼聊着天,从“是男是女”说到了“小名不会叫小饼或是蛋挞吧”,然后越说越扯,笑得歪倒在沙发上。
不似城北旧区的安静,车子一进城东,满街都是林立的高楼流转的霓虹喧闹的人群。
看展之前,吴亦凡先带张艺兴去吃晚饭,听吴亦凡说那是他很爱的一家西餐厅,那里的食材很新鲜,那里的牛排味道很正,那里的红酒种类繁多……
关于那家餐厅的描述,从吴亦凡嘴里一串串说出来,爱吃如张艺兴却没勾起半分嘴馋,反倒在车子拐弯时,瞥见挂在店门前三个大字“煲仔饭”时,才真觉得自己饿了。
张艺兴其实不爱吃牛排。
他不自在地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大口柠檬水,看着坐在对面点餐的吴亦凡,又看了眼站在桌边满脸堆笑每句话前都带了前缀词“吴总”的餐厅经理,闷得慌。
“你想吃什么?”
“啊?”张艺兴结束神游,猛一抬头,带了些尴尬:“你点就好。”
没听出话中话的吴亦凡扯开了轻松的笑,调侃道:“呵,今天这么听话?什么都听我的?”
瞪过去一眼,张艺兴抓起水杯又是豪饮。
“牛排咧,我最中意吃七分熟的,Q弹又有嚼劲,配上杯红酒,哇,至正啊。”
电视里正播放着香港的美食节目,美食家兼主持人刚说完这话,旁边的女嘉宾点头赞同,然后抄起刀叉,好优雅地开始切切割割,还不忘说:“我有个friend呢,至爱bleu啦,每次看他切开后那些生肉,god,顶唔顺啊。”
还记得看到这里的时候,吴世勋来一句:“哇靠,还真有人吃生的?”
重点完全放错的张艺兴说:“那牛排看起来蛮好吃的诶。”
节目的最后,放出“如何在家做至靓牛排”的步骤时,张艺兴抓起纸笔来就是一顿狂抄,记不全也无所谓,很有信心地说:“勋少明晚回家吧,张大厨请你吃牛排配红酒。”
好厨艺似乎也是需要天赋的。
第二天晚饭时间,吴世勋旁观张大厨对着那张手抄的食谱,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差点摔锅。
“糊了糊了糊了。”
张艺兴回想节目中主持人一边和嘉宾闲聊一边还连开两个锅,边煎牛排边做酱汁,轻松地让观众以为拥有又好又强的厨艺根本就不是梦。
去!电视节目都他妈在骗人啊。
“你打麻将呢?”吴世勋有些无语,赶紧上去关了火,看着躺在平底锅里半焦的两片特价牛排,转过头就对上快炸毛的张大厨那张黑脸:“还不错啊张大厨,放完调料就可以吃了。”
把没卖相的牛排装盘,张艺兴将奶锅里煮好的以洋葱胡椒为主料的酱汁往上一浇,才悔死了说:“擦,我都没试过,不知道咸还是淡啊。”
果然。
手重了,咸得能晒出盐来。
最后的最后,张艺兴把牛排切成小块扔进加了水的锅里返工,临近崩溃边缘,没好气地指使吴世勋从冰箱里搜出昨晚吃剩的白米饭,一煮一热,装盘后两人面对面忍笑。
什么牛排配红酒啊,这充其量不过是茶餐厅里的胡椒牛肉饭吧。
“好吃吗?”
听到吴亦凡的声音,张艺兴停下埋头切牛排的动作,扬起下巴:“还行。”
又嚼了两口,莫名地好想吃胡椒牛肉饭。
两人前脚刚进画展大厅,就有一个稍胖的中年男子走了上来:“啊,谢谢吴总赏脸呐。”
张艺兴站在旁边,看着吴亦凡和那陌生男子从寒暄打招呼开聊,说到上一个case如何顺利如何成功。
难掩情绪地皱起眉,却恍然大悟,艺术展不过是城东富人们的消遣罢了,看一次展,收获的并非艺术品带来的熏陶而是沉甸甸在口袋里的铜臭味。
立在相互握手后交换名片的交谈声中,张艺兴没在意又上前来打招呼的吴亦凡的熟人,自己一人默默地迈开步子朝展厅走去。
没了叨扰在耳边的你来我往,一幅画作走过一幅画作地纯粹欣赏,才让张艺兴赶走了刚才的坏心情,瞬时激动高兴不少。
崇拜X的那段最疯狂的时间里,张艺兴用尽各种方法和途径去收集他的画册,从杂志报刊的各角落剪下关于他的报道,怀揣着那深深仰望目光,希冀着自己终有一天也如X那样当上能开个展的画家。
关于这一些,吴世勋自然是不知道的,也不懂得的。
只是偶尔闲聊,吴世勋指着家里书柜上满满当当的画册和收集,会好奇地问出类似“这是谁画的”“这画讲什么”“你也能画出来这样子的吗”很是门外汉的语句。
每每张艺兴都会扔给他一记白眼,心情好时还会翻开那些画作,问坐在一旁看碟的吴世勋:“诶,这个怎么样?”
“哦,挺好看的。”
那敷衍的“挺好看”就足够他笑上半天,心里却觉得流氓这肤浅又直观的共鸣,来得好可贵。
张艺兴的画册画纸画笔,之于吴世勋,也许还不及胖子买来的盗版碟中,抄起棍棒大骂扑街的陈浩南和山鸡来得真实易懂,却也没成为他们俩之间跨不过去的大山大海。
好几次张艺兴翻了没几页,目光就被电视屏幕吸引,然后哇一声:“这打得也太狠了。”思绪一转就问:“诶,你们也那样打吗?”
吴世勋想了想,惯性地揽过张艺兴:“电视都是骗人的,哪来那么多打打杀杀。”
他没再细问,嗯了一声当做回答,然后冷落了画册,和吴世勋一起投入到跌宕起伏的剧情中。
其实相爱,没那么复杂。
不过就是相互的你懂我,你紧张我,你包容我,你在乎我而已。
整个观展过程,吴亦凡都很忙,张艺兴就自得其乐全场逛了个遍,几天前还在考虑的把“吴总”换成“小舅舅”这个念头果断被掐死在襁褓里。
路虎到了张艺兴家楼下,简单说了谢谢,张艺兴准备下车。
安全带刚解开,吴亦凡就拉住他手臂。
“干嘛?”
“没陪你好好看画,抱歉。”
张艺兴一愣:“哦,没什么。”
“下一次,如果有两人行动,就都听你的。”
“有下次再说吧。”
关了车门转身,进到楼里,刚踩上第一个楼梯,身后传来响亮的口哨声。
回了头。
“这么晚才回家啊?”
张艺兴板着脸不接话。
“不回我短信不接我电话,张老师是打算搞外遇了?”
“嗤。”
被抱个满怀,张艺兴抬起头来看着他黑眼圈浓重还带了胡渣的倦容,想怒也怒不起来,伸手过去把他脖子一搂。
我走出去,看了又看那些新奇的人事物。
然后,我原路折返,回到有你在的地方。
C14
小铁盒里的薄荷糖吃完了,换了又一个牌子,仍旧没找到和家里大糖罐子一致的味道。
吴世勋把手里的空盒扔进街边垃圾桶,他坐在开着后座车门的七座商务内,拍了拍副驾黑仔的肩膀:“去前面7…11买盒薄荷糖,一条绿箭。”
“收到。”黑仔赶紧把架在空驾驶座的腿摆下来,开了车门一阵小跑。
撕开绿箭的包装,吴世勋咬了一片进嘴里,把剩下的分过去给黑仔的时候,离车子不远的暗巷陆陆续续走出来手拿棍子的混混,领头的阿坚用报纸将短刀包好,快步靠近了车后座,探进头来:“勋少,搞定。”
“嗯,撤了。”
近双数的混混分坐前后两车,驶在前头的七座商务在空落落的大街上飞奔,直走在右拐口停下,车门一开一关,高瘦的黄毛仔上车来,先礼貌地喊了声“勋少”,才切入重点:“整条街都没阿sir”,蹲点把风任务成功结束。
吴世勋倚入车靠背,点头没说话,又过红灯区,吵闹如旧。
“K仔来电话,灿哥和仁少在旺角宵夜。”
黑仔从车内镜看了眼吴世勋,见他没说不去,给开车的使了个眼色,车子又再调头去了旺角。
到了旺角人气很高的热炒店,大家照例自觉地散开围坐几桌,吴世勋迈步朝靠街圆桌走去时,桌脚已放了好些个空酒瓶。拉过凳子坐下:“什么时候过来的?”
夹起一筷子青菜,朴灿烈吞下后顺了口啤酒:“晚上。”
“昨天moon姐生日,你去了没?”开瓶器用力一撬,吴世勋对着瓶口仰头灌下不少。
“去了。”知道吴世勋想问的重点是张艺兴,朴灿烈故意错开话题,朝金钟仁扬了扬下巴:“带阿勋去逛过场子没?”
“呵,天天逛。”金钟仁又满上一玻璃杯,低声笑:“但是咱们勋少都不玩,别提多扫兴。”
“我操,你没给挑好看又能玩的?”
“啧,整个九龙都快挑遍了。”金钟仁把脚一抬,踩着身侧的凳子身子往前弓,抓起酒杯喝过半,切了话题,严肃地问:“进中环堂口的事情,阿勋你到底怎么想的?”
没什么胃口,吴世勋只是喝酒没动筷,一手架在桌面:“我想回家两天。”
不出所料,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冷掉。
金钟仁给朴灿烈扔去达成共识的眼神,硬是绕回自己想说的话题:“东哥出事后,中环就缺个人,三爷和坤叔都看好你,你他妈的就不想混好点?”
相反,朴灿烈见吴世勋表情和精神都不大好,没顺着金钟仁的话往下说,叹了气:“我过几天回去,你跟我一块回。”
“靠。”金钟仁极为不爽,摔了筷子怒气就上脸。
这么一来,吃吃喝喝聊聊聚聚的好情绪全部扫光。
金钟仁中途接了个电话便起身,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