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疯了一样的长,比上次还有长,妈妈催我剪了很多次,可我还是舍不得,总觉得剪了,就跟失去什麽似的,觉得心会疼。
而且,我很喜欢那里的草,扫过我头发的感觉,很舒心。怎麽开始喜欢那里了呢?明明那里那麽空旷。
“想什麽呢?那麽入神。”
我被他拉回现实中来,这才发现,原来脑中有个身影挥之不去了。
“你喜欢我吗?你爱我吗?”我抬起头望著他。就像一块病,我始终介意,他为何三年都不跟我联系,甚至都不回来,我其实已经放弃了。
他迟疑了一下。才缓缓的说:“那你呢?喜欢我吗?”反过来问我?他何时这样狡猾?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果然还是介意的,是不是我太在意了,所以心里才会那麽空。
“我以前喜欢你的,很喜欢很喜欢。”我抬头来看他,希望在他的侧脸能看到我想要的答案。可当他正转过头来时我却先一国视线。
“我在外边留学的时候,想到最多的时候就是你,总想著你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你很瘦,手腕很细,我记得经常拉你去买糖豆,每次都不敢用劲,就怕一不小心把你的手腕握断了。”
风细细的吹,心中不再那麽燥热了,他的声音总能平静人心,低沈,性感,这是与以前不同的。
“你很乖,但有时候又很闹人,总是不听话,要哄著你吃饭,喜欢翻我的东西,把你关在门外你也不肯走,总是露出委屈又无辜的样子,让人很心疼。”
其实他说的那些,我真的不太记得了,我只知道,有记性的时候,身边就一直有他,像哥哥一样的疼我,喜欢粘著他,好像我的世界里只有他一样。可是,有一天,他突然变得忙了起来,课很紧,中午都要关到房间里看书,每次就只能偷偷的躲在门口看他的背影,又怕打扰到他,怕他发觉。
再等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到了另一个国家,相隔岂止千里。我都忘了那时候是怎麽过来的了。像是突然失去了自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看到家人朋友还得对他们笑。
我想闷头学习,可是想的最多的只有他。总是不停的想,他走了,他走了,他走了。
像是永远失去他一样。
等我再从悲伤里出来时,就像从生死关走了一遭。只剩下对他浓浓的思念。
分离
一阵沈默之後,我们在郊区的一家小饭店吃了点东西,下午又到处晃,那是一片荷塘,我们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听耳边细细的风,看著粉红色的荷花在风中摇摆,圆圆的荷叶,听他讲在学校的事,遇到的那些人,那里的马路,那里的标牌。
我以为他是真的喜欢我的,我也以为我是真的喜欢他的。
她该来了吧?
这里的一天,等於那里的十三天;至少会来跟我说一声吧……我们是同一个人呢,总该打个招呼什麽的吧。
也是,一个人,在这里找同伴,是挺难的,如果那个人想躲起来的话,是不好找。那她晚上去哪里呢?
十三岁,那麽小,她父母放的下心麽?
“天黑了,不留我麽?”尤法凑近过来问我。
一个大男人莫非还怕黑?“你不回家麽?”
“我怕黑啊……晚上路灯太暗了,我有夜盲症。”他说的理所当然,还微微皱了皱眉,一副忧虑的样子。装的跟真的似的。
“尤法,天黑了,要不然你留这吧。”妈妈从茶艺室推开门出来,从茶几上抽了张抽纸优雅的擦拭手指上的水珠。
那麽多茶具,定期要清洗。如果是我,我想我宁愿放在那落灰我也不要洗,好麻烦的。
“好啊,阿姨真好。”他非常开心的点点头。
妈妈闻言怔住了,本想提醒尤法走的客套话,谁知尤法等的就是这句。
“额……那小言跟我睡,你睡小言的房间。”妈妈笑得非常不自然,恐怕她还没有消化过来尤法的那句话吧。
我不想跟妈妈睡啊……很别扭的。
尤法凑的我更近些,手借机搭在我的肩上。“没关系的阿姨,言言的床够大,我们两个睡挺凑合的。”
妈妈脸色立即白了,她意味不明的看著我,我只想闪躲,我不敢面对那样深情的母亲,好像这十八年的母爱都要在这一瞬间倾吐的淋漓尽致似的。好像,要看我最後一眼一样。
“那样也好。”她的声音变得悠远。
我再去看她时,她的视线落在我右手上的戒指上。也许是受她影响,我之前对戒指的理解就是:一生的承诺。
可是当我戴上後却没有什麽概念了,总觉得什麽离我更远了……我原本就得不到的东西。
心里空落落的。
“那我先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妈妈歉意的笑了笑,转身回了她的屋子,锁上门。
心开始泛疼,她就这样……把我交出去了。其实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她是尊重我的意愿交给我来选择,还是,始终把我当做包袱。
我已经成年了,不是麽?我也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去洗澡吧,天晚了,我下去拿衣服。”尤法在耳边催促著,暧昧,又刺耳。
他为什麽这麽做?是要证明什麽吗?尤法,你想证明什麽?我就该什麽都受你掌控了麽?
他关门下楼的声音听起来似真似幻。我几乎是机械似的去房间翻出睡衣和内衣,锁上了浴室的门,仍觉得脑袋不够清醒。
将水调的偏凉,直至关上热水,凉凉的搔著我的心,身体慢慢降了温,这天,真是燥热啊。是我的心浮躁了吧。
我做事向来速度都比较慢,并不是认真,而是喜欢这个节奏,就像我心脏的跳动。每次测心率我的心脏都徘徊在六十左右,而为公认的这个年龄,心跳在70~80算为正常。每个测心率的医生都不可置信的看著我,问我的心脏是否有问题。
我的心脏没问题,不会突然间觉得闷,也不会突然间有刺疼,只是,偶尔会觉得酸楚,莫名的悲凉。
从来没有像这次洗的那麽认真仔细,连节奏都放到慢的不能在慢,头发连连洗了三次。够干净。
出来时他正惬意的喝著茶看电视,即使是在这里都能闻到杯中飘来的香气。大家都说细嫩的绿茶要用八十度左右的水来冲泡,免得把茶汤坏了,可尤法喜欢用沸腾的开水来冲,他说,这样茶的滋味才能完全展露出来。
其实我对茶不是很懂,但是尤法、尤叔叔、阿姨和妈妈是行家,他们说茶是一套一套的。我耳濡目染也懂一些,但是也是听著云里雾里的。
想我这样的人,何其幸运,居然被命运选来穿越,真是可笑,我这样的人,就该终其一生都是平凡才对。
我站在浴室门口,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下脚,看著他专注的看电视。突然觉得,想要像命运低头。
我不知道为什麽会突然有这种想法,明明是我很喜欢他,梦里都想著他,喜欢他到哪怕连说一个“爱”字都怕降低了他在我心目中的分量。那为什麽忽然又觉得屈辱呢?
“那我进去了。”他拾起沙发旁边的衣服,从我身边过时掐了下我的脸。我的脸腾的红了起来。
我想我还是挺喜欢他的吧。
我回了房间,忐忑的坐在床上,我不想乱想,可是……妈妈刚才那复杂的眼神……
镯子还在枕边,不知道玄蝶羽有没有来,天都黑了,十三天快到了吧,应该来了吧,为什麽不来找我呢?真想带著她去我小时候常去的地方,带她到我以前上学的教师坐坐,对了,初中的那个学校开始整修了,又盖了一栋楼,不知道当时我在桌子刻的名字可在。
真够幼稚的,左边刻上尤法,右边刻上谷言,中间刻一个心。但我还乐此不疲的,拿书盖著,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就把书拉起一个缝,从侧面透过微弱的光,偷偷的看,再偷偷的笑。每天紧紧的守著那几个字,跟真的得到了这份爱似的。
玄蝶羽会不会笑我?她比我成熟上许多,应该不会笑我吧?她会不会喜欢我住的这个城市?今天去的那个荷塘真好看,玄蝶羽会不会喜欢?会的吧?因为我也喜欢,其实那边有苇荡,尤法没有去的那里,我小时候曾悄悄去过,不知道玄蝶羽会不会喜欢?
她是不是不来了?还是人已经找到了,然後回家了……
温柔
“HONEY,”他关了客厅的灯,声音隔著门板传过来。一切声音戛然而止,我只听得到我的喘息声,和他的脚步声。
他关上门,含著笑问:“你喜欢镯子?”
深蓝色的,拿在手里,就感觉到安心,像是一开始就属於我的一样。
我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装饰,只喜欢手里的这个,似为我量身定做的。
不敢去抬头看他,余光看他在关门时定格在门後面的刻度线上。
他关了灯,眼前突然一片黑暗,什麽都看不见,只能听到他渐近的脚步声,我想躲,可是不知道该躲到哪里去,慌乱的站起来,刚好栽倒他的怀里,好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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