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临……洛临?沙丘苑囿里有个洛临宫!”我惊呼道。
婆婆点点头,然后以极缓慢的口吻讲述了一段四十多年前的往事……
在朝歌城的西北,很远的地方,婆婆说她也不知道那里到朝歌有多远,那里有一片群山。他们称为雾,因为走近山里,常年都是大雾,让人分辨不出东南西北来。那里是婆婆的家乡。
他们的族人,不知道在山中生活了多少年,他们自称为祭,婆婆,不,洛临,是祭族族长的独生女儿,是祭族的公主。祭族的人或许是哪一支巫师的后裔,洛临后来出了雾才发现,原来她们族内流传了世世代代的舞蹈和膜天之礼,跟外面的祭祀之礼很像。不过那是在十六岁的洛临救了一个误闯雾山的男子之后。
这个人,是帝辛的父王,帝乙子羡。
子羡这一辈子,就出征过那么一次,结果还败了,大败。或许就是这次失败,才使得这个君主终此一生都没有再主动兴兵作战,对于异族的侵犯。他是能忍则忍,对于诸侯的挑衅,他是视而不见。可是这次兵败,他没命狂逃力竭不支之后,老天还是善待了这个气数未尽的大商君主的,让他结识了那一生都忘不了的女人,洛临。
婆婆没有形容过她年轻时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可是从她现在的身材以及那次换衣服lou出的后背我能想象到,一个深山里长大的女孩子,被族人当宝贝一样供奉着的公主,必定是清新若山间的晨lou,朝气若初升的太阳,美貌犹如雾山千年不散雾气朦胧的迷人景色吧。
这才会让那个已经有了王后有了一堆女人的子羡,动心了。
依照婆婆的话来说,子羡打仗没有本事,追女人却很有一手,从来没有接触过外界男人的洛临心动了,她觉得子羡的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王气,不像族里的男人,见了她只会卑躬屈膝。那时候年轻的她怎么会想到,族里男人卑躬屈膝是因为她高贵的地位,这个男人昂首直视不过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祭族族长的女儿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只是因为他从生下来就已经习惯了直视别人呢。
子羡一开始不知道,这个深山里的部落到底有什么神通,等见识了他才知道自己确实是行了大运,踩到了宝。祭族的祭舞不像他王宫里那些巫师,只是一个形式,向天神表示尊敬的形式,祭族的祭舞。可以杀人于无形。他们这里有一门种祭的绝技,可以让人活,也可以让人死。
盅这个字,在商代甲骨文中已经出现了,当婆婆用清水在桌上划给我看的时候,我才找到这个字的源头。将虫子放在密封的器皿里,就能养盅。不过婆婆她们这时候还不叫盅,盅只是代表一件事,一串连贯的养盅过程,他们把下盅叫种祭。
最低等的祭确实是用各种毒虫养成的,三千年前的大山里有无数叫不上名字的毒虫,能够用来做祭的,他们才会给它取名字。养一种祭很麻烦,需要花费很长时间和精力,还不一定能成。但最高等的祭是不用活物,其实就是用毒。而族长,是最高级的祭师,他的独生女儿,仅次于他。
子羡告诉洛临,他是山外一个叫大商的国家的君主,他是天下最尊贵的人。洛临不服气:“我阿贝才是最尊贵的人,然后就是我!”祭族的人叫父亲为阿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时代贝壳是极为珍贵的东西。
子羡没有与她争辩。他说来说去的目的只是,要带洛临出去,带她离开漆黑的山洞去住高大的宫殿,要让她出门坐着有四个人抬着肩輿上而不是抓着一根木藤从这里荡到那里又或者骑在那只斑斓大虫身上。
总之洛临被说动了,她从来不知道外面有那么好看的风景,她决定跟子羡出去。然而,她的父亲,作为祭族的长老,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怎么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他们的先祖一代代口传下来的,外面的世界险恶无比。不能出去,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活泼好动,所以从来没有告诉她原来这个世界不止雾这么大。
洛临的阿贝要杀了子羡,他要杀人,当然不用亲自动刀动剑,他只需要种祭即可,可是他忘了,他的女儿得到了他的真传,除了最邪恶的阴祭,其他的祭她女儿都可以解除。
洛临带着一个比她大一岁的少年,救下了子羡,逃出了雾。
那个少年,就是赤炼,哦,那时候他还不叫赤炼,叫红赤。
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只会最低等的一两种祭的少年,在族内没有什么地位,平日只能仰望着他们美丽的洛临公主,即使现在是帮着公主救她的心上人,可是能在公主身边了,有什么不好呢?他也听到那个外来的男子向公主描述了外面美丽的世界,跟着公主去那美丽的世界看一看,那时候就是他的全部信仰和目标。
一开始子羡只能听他们的,他们说怎么走就怎么走,他们想办法去猎食,可等到了有城镇的地方,子羡终于可以证明自己确实是最尊贵的人了。打仗丢了君主,那些残兵败将怎么敢就这样回到朝歌,况且帝在他们心中就是仅次天神的人物,他们分散在乡间,寻找着他们的帝乙。
子羡应该庆幸,那时候打仗都是纠结一帮人面对面地干一仗,干完了打包战利品就回家了,广袤的大地和有限的人力不允许战胜方大力搜捕败兵,那时候的百姓也不会一见到败兵就跑去向官府报告,他们或许还不知道己方跟人打了一仗呢。帝乙子羡正是碰上了自己的败兵。而且还是最大最有序的一股,由一个将军领着。
洛临看到子羡刚刚从山里出来就被一群穿着很漂亮的人拥起来——请原谅山里纺织业的落伍,她们大都穿着兽皮,虽然……兽皮在价格上比士兵们身上那些残破的纺织品要贵很多——心中更是觉得自己的情郎没有说谎。
上天再一次眷顾了子羡,在一群败兵拥护下顺利回到了朝歌。
朝歌城,已经足以让洛临赞叹了,子羡舒适的宫殿,柔软的床榻更是让洛临第一天小心翼翼地不敢躺上去,生怕压坏了它。
帝乙带回一个女人来,只要说这个女人救了孤的命,孤要封她为妃,朝臣以及王后都不会反对,最多也就是在是封妃还是封夫人这问题上讨论一番,因为每个人都看见,帝乙带回来的那两个人完全是一副未开化的野人样子。
不管是封什么,反正洛临和红赤在王宫住下来了。
帝乙不想浪费洛临种祭的本事,他想让洛临教会商人怎么种祭,这样以后打仗就可以兵不血刃了,可是洛临再爱她的情郎也没有到头昏脑胀的地步,种祭就是在祭族之内也不是人人都会的,学习种祭的人必须是心地善良不会用它来害人的,洛临不会轻易教她不了解的人的。
于是帝乙想了另一个办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悠悠往事(上)加更 ……】
【糯@米#首¥发%BY*阿pple】
第一百四十五章 悠悠往事(下)
(近日即将在公众版放送答应过各位的帝辛番外。敬请关注)
准确的说,这个办法是帝乙在红赤——来到朝歌后改名叫赤炼的那个少年的提醒下“想”到的。他那时候肯定不知道有一招叫隔山打牛,但是赤炼脑子够用,来了一招曲线教学。
接来的故事有两个版本。先来说说让婆婆记恨了四十年的版本。
赤炼是唯一跟洛临来到朝歌的族人,洛临从心里已经把他当做了自己的亲人,洛临虽然什么都不懂,可是她知道这里的人除了帝乙子羡,其他人都看不起他们。赤炼想学更多的种祭之术,她想着教他一些可以防身这样也不会被人欺负,便挑了一些不是一击毙命可以折磨人也可以解祭的教给赤炼。
那时候也有逐会,不过沙丘苑囿并不是我现在看到的模样,那时的沙丘苑囿就真的只是苑囿,一块被圈起来的王室猎场。逐会期间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是住在大帐中的,洛临从来不知道什么逐会,也跟着一起去了。
结果在逐会上,帝乙迷上一个大臣的女儿,洛临年轻气盛,以为自己跟着帝乙离开了祭族,帝乙便应该全心全意的爱护她,她去找帝乙“理论”。帝乙还不到六亲不认的地步,被洛临厉声责骂又梨花带雨地哭了一通之后,心顿时软了下来,转而将那个女人送出了大帐。
谁知第二天,那个女人暴毙身亡,并且死的很奇怪,像是种了祭族的红罗祭,这是一种高等祭。洛临自己当然没有动过手,她问赤炼,赤炼说也没有做过,洛临相信赤炼,因为他才学不久还不一定会,再者中了红罗祭的人不可能这么快就死,至少能够拖上十天半个月,这段期间只要有人能够解祭,被种祭的人是可以毫发无伤的。
但是帝乙见他们肯定是红罗祭之后,根本不理会洛临后面的解释,认为是洛临嫉妒杀人泄愤。洛临百口不辩,最伤心的就是帝乙竟然不相信她,一气之下要离开沙丘回祭族。这时帝乙那些臣子,尤其是死者的父亲便坚决不让洛临走,甚至编造出洛临身怀这种妖术,说不定早已经在帝乙的身上种下祭,绝不可放。
不管帝乙出于一种什么心理,他到底是囚禁了洛临,并且为了防止她对守卫种祭,还专门“刑问”了会这门“妖术”的赤炼。听到赤炼说不管种哪种祭。都要有东西在身上才放心,洛临全身上下早已被搜刮干净,她根本没有机会出手。
赤炼曾经劝说洛临一起杀了帝乙,让洛临做这大商的公主,可是洛临对帝乙毕竟有过爱意,她只想逃回祭族再不出山。赤炼终于答应陪洛临一起逃走。
谁知就在他们准备潜逃的前一天,有个大臣领人送了一碗汤药给洛临,硬给她灌了下去,过后洛临的身体就像在烈火中焚烧一般,她自己是用毒高手,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等赤炼发现的时候给她送来她需要的解药时,她虽然保住了命,但是全身大半的肌肤都毁了。帝乙得讯后赶来看她,见到洛临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心疼无比,当下要带她回朝歌找巫医。
洛临自己知道穷其一生可能恢复不了了,她恨极了帝乙,于是假意答应,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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