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盈盈道,“我记得去年有十一个人,前年有十二个。今年一,二,三,四,五 咱们只剩下十了个。” (出自原著《笑傲江湖》)
拳头紧紧握起,东方不败背上渐渐被冷汗打湿,任我行的心腹,一年被他除掉一个,竟然被发现了么!心中虽是十分忐忑,可面上却是一派娴然淡定地哈哈一笑,“小姐,你爱热闹,是不?明年咱们多邀几个人来一起喝酒就是!”
——一起喝酒就是,东方不败张了张微微干裂的嘴,竟开始了喃喃自语。
“喝酒?你都这样了,还喝酒!”杨亦嘟囔了几句,将水送到了他唇边,叹了口气,轻轻道, “东方,东方,你醒了么?”谁?谁在他身边焦急的呼唤?东方不败想要看清楚这个人,粗喘了几口气,用尽全力睁开眼,刺眼的光线一下子射进来,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东方不败又将眼缓缓闭上,半晌才又睁开。
这次他看清了床边这个双眼布满血丝的人,他说,东方,我来晚了——这本来寂静无波的一双黑眸,此时竟然布满了血丝,装满了焦虑。
“天亮了?”东方不败声音仍旧有些沙哑,动了动手臂,转了一下头,竟然还这么晕,想来药效没有完全过去。
杨亦喉中哽咽,使劲点了点头,“是是天亮了”
东方不败皱了皱眉,又是一阵眩晕,“我们怎么出去,这,是山谷?”眼眸渐渐半开半合。
“对,对,是山谷,很快很快我们就能出去了,再等等”杨亦话还没完,就见东方不败有昏睡了过去。
远处草丛那便窸窸窣窣地传来人的说话声,“你说,那魔头会不会在这边?”
“你——过去看看!”
“要去一起去!杀了魔头,可是大功一件!”一个粗声粗气汉子道。
“你,还是你去吧这大功一件,我不要还不行!这一晚都没捉到,万一他醒了,我我还是不去了”又传来一个畏畏缩缩的声音。
杨亦一瘸一拐的躬起身,轻轻地将东方不败遮掩好,小心翼翼地将剑拔出,双手握剑,一步一步,缓缓向那几人移过去,丝毫没有犹豫,只是手臂的微微颤抖,昭示了他内心的恐惧,只是,只是,杨亦咬了咬唇,一定不能让他们找到东方不败,若是让他们发现了东方不败,凭他这低微的武功,定不能护得住他。若是一拼,或许
“听——”那个粗声粗气的汉子又开口“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第 21 章
杨亦停住脚步,一滴冷汗从额上缓缓流下,就算他没有这几日的奔波,他也不觉得自己可以打败他们几个,握着剑的手指紧了紧,努力屏住呼吸。
几人都定神凝气侧耳倾听。
片刻,那个畏畏缩缩的声音又响起,“真的是那魔头,咱们,咱们,赶紧跑吧!”
“跑什么!从药量看,他现在肯定不能清醒,凭我们,足够了!走!”
窸窸窣窣的几声过去,再没了声响。
杨亦忽然脱了力,一下软下来,苦笑一声,原来,为了东方,自己竟然可以如此惜命,两年前那个淡漠生命的自己,竟然早就融化在了东方不败的点点滴滴中了。
太阳渐渐落下,房间里呈现一片昏暗,东方不败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渐渐睁开,露出一双迷蒙的眸子。
“东方,你果真醒了?”杨亦颤抖着伸出手抚上往日狭长而锐利的眸子,东方不败轻眨了一下眼,长长的睫毛一下刷过杨亦的手心,杨亦颤了一下,一把将东方不败揽起,声音颤抖道:“东方,我来晚了——”
浑身不自在的僵住,东方不败只觉得有些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滑落到自己的衣服里,揽着自己的那个人的身体似乎在颤抖。
片刻,东方不败终于恢复了力气,轻喘着气,抬起胳膊,见自己仍穿着原来那件红衣,心终于放下,推了推半揽着自己的那个人。
杨亦感觉到东方不败在推他,才想起来东方不败不愿与他人肢体接触的习惯,忙松了手,不自在地把他放开,抬起头时,双目微微发红。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安静的仿佛能听到花开的声音。
半晌,东方不败打量了一下四周,竟是在一间简约的小房间里,掀起床幔,透过开着的窗户,可以隐约看到院子里的花正开的烂漫,夕阳斜坠。半晌,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这是在哪里,你是怎么将我带出来的?”
杨亦面色有些沉,略带气道,“倒是我该问你,怎么就中了迷药!”
东方不败哑然,竟不知杨亦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皱了皱眉才道,“原本想将人引出来,便放松了戒备,教中人准备的饭菜,就一时没有注意,”微微侧了侧头,思索了一下,“应该是一份菜中有迷药,另一份菜中掺了解药,所以试菜的人没有试出来。”
杨亦一时有些后怕,却也不敢贸然去对东方不败动手动脚,只好紧紧拽着他的袖子,垂下眼眸,低低地道,“幸好你没事。”
东方不败听得心一颤,喜悦来的措手不及,竟有些不敢置信,张了张嘴,终于声音微颤着问出声,“你——”忽利眸一转,手一下挣脱,扣上杨亦的脖颈,微微用力,便听到“咯咯”作响。
杨亦一愣,心霎时冰凉一片,还未做反应,便听到了敲门声,接着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东家,你要的饭菜和热水准备好了,现在要用么?”
杨亦苦笑,抬了抬头,忍痛高声道,“通景,你先放着,过一会再端进来吧,”同时抚上东方不败的手。
东方不败眉头紧拧,眸中带着狠厉,手上渐渐用力,杨亦呼吸愈加困难,面色渐渐发红,已说不出话来,却仍固执地将手覆在东方不败手上不肯离去。
半晌,东方不败闭了闭眼,终是不忍心,狠狠地放手一推。眉宇间染上一层颓然,无力地合上眸。喘了好几口气,眼内有些酸涩,才凄然道,“罢,罢,不管你是何人,我”
杨亦被推倒在地,手撑着地,身体微微后仰着,粗喘着气,对着东方不败的多疑,如同一盆凉水当头浇下来,片刻,终于涩然一笑,才垂着眸道,“东方,你就这么看我么!”
冷笑一声,指甲深深的掐在手掌中,“那我该如何看你?三更半夜,一座大山中,能将一个昏迷的人带出五岳联盟的层层包围,层层搜索,呵——”话语中带着脱了力的愤然与羞恼,东方不败睁开眼,眸中复杂的看着杨亦,似乎弥漫着某种伤痛,嘶吼道,“那你说,我该怎么看你?”
温润如玉的脸渐渐冷下来,“你以为我是朝廷的人?”忍不住将所有的委屈和担心在这一刻吼出声,杨亦站起身来,走到床边,不顾东方不败的疏离,狠狠地钳住他的肩膀,半晌终是不舍的松开手,坐到床边。揉揉额角,平复了心中的那团怒火,才寂寂地开口,“东方,难道你真觉得,我经商三年,会一无所成么?”
东方不败一怔,竟有些懵懂,喃喃地道,“经商三年——”
——杨亦三年前自马上摔下,记忆全无,武功大失,自此跟换了个人似的,弃武从商——
“你——”
杨亦轻轻点了下头,难得见东方不败反应不过来的样子,不由温和一笑,却又带着点点自嘲,“正是,东方觉得我是那种无能的人,还是那种对家族愚忠的人?”
见东方不败仍在思索中,杨亦递给他一杯水,见他在啜饮,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握了握拳,从怀中摸出一把扇子打开,侧着脸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惜君不知——”
东方不败一惊,还来不及反应,又听到男子温润的嗓音,浅浅的吟唱起来,“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休。”声音虽不是宛转悠扬,也有着一些跑调,却唱的东方不败一时失了神。
☆、第 22 章
巨大喜悦的冲击,竟让他不知身处何处,眼角渐渐翻出水光!
杨亦见他半天没有反应,面上的表情似悲似喜,一时不知所措,慌乱地不知所言道,“我,我是真的,此后,我只要你一人,你杨莲亭,杨莲亭他真的不是好人”
听了这话,东方不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竟差点笑出了眼泪,杨亦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东方不败,眉梢眼角皆含笑意,眼中的水光微微闪动,一时又让杨亦看呆了,竟觉得天下没有再比他美的人!
“杨亦,你,竟也是这般心思么?”东方不败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杨亦侧了侧头,看向窗外,手指微微收紧,眼神乱瞟了几眼,点了点头,耳尖微微发红,口上却理直气壮道,“当然,我,,可不会比不过杨莲亭,单比嫁妆,就比他多——”
“嗤——”东方不败一笑,“我倒是不明白了,你为何处处都要和那个叛徒比!”
“叛徒?”杨亦登时瞪大双眸,杨莲亭怎么会背叛东方不败,忽然他想起来,第一次与东方不败见面时,东方不败要与杨莲亭说什么,却被自己一时冲动,拦了回去,之后自己便成了杨总管,莫非,笑傲江湖的剧情,就是在那时开始改变的?
一时情难自禁,不禁有种要哭的感觉,原来这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的剧情情节在作怪?
“你”见杨亦的表情,东方不败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大变,“你可是后悔了?”
杨亦猛地回神,暗恼自己怎么又出神了,摇摇头道,“我只是想知道,杨莲亭怎么会叛变?”
听杨亦的话,东方不败略微放下心来,才道,“我本来就知道他是向天问的人,此次,江南这里已经过大清洗,不会再有麻烦了!”
麻烦?杨亦心中一动,想起那一段时间东方不败对自己莫名的疏离,又想起自己受伤后一天在账房的喃喃自语。
——跟在东方身边,真是好多麻烦呢!
心中顿时明白过来,杨亦哭笑不得,看着东方不败的双眼,“东方,你是不是听到我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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