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新君的一种缓兵之计,他的目地是拿你做人质以威胁我,阻止八皇子起兵造反。”
“爹,你也知道,这不会成功的。”叶陌桑笃定道。
北候王震了震,当初的起兵造反,只是一种自保,新君上位,四处削藩,以除旧皇余党,而他曾得过旧皇照顾,如果不是北猿离京城遥远,只怕刀早就架在他的脖子上了,而八皇子憎恨新皇杀兄夺位,两个人才霍命相博,但结果是什么,似乎已经注定了。
议和,是这片土地唯一的希望,可代价是他的女儿未来的人生,叫他这个做爹的如何不痛心?
北猿城的一个暗室里,跪着四个男人,其中有衣衫破烂的乞丐,有商人,有百姓,但他们四个人同一个特征就是,贪婪的望着离他们一米远的那金灿灿的金子,吞咽着口水。
“只要你们办成一件事情,这些金子就是你们的了。”端坐在椅子上的蒙面男人诱惑道。
“什么事情,只要大人一声话下,我们立即去办。”其中一个商人急切道。
“我要你们召集所有北猿城的百姓,去候王府藩王府门前下跪,大声恳求议和事件,我要你们动员百姓极力反对造反,要你们推翻八皇子的谋反计划,你们敢吗?”
“这…这怎么可能?八皇子爱民如子…北候王又是好官…”跪在地上的老年男子讶然道。
“那好,这些金子,我就赏给那些肯干的人了。”
“我们干,我们干,只要给我们钱,我们什么都干。”商人势力道。
“你…你们这群人真是无耻,八皇子为我们北猿城做了多少事情…你们见利忘义…”老年男子还未说完,平空飞来一柄刀刃直插胸膛,他惨叫一声,倒进了血汩之中。
顿时,其它三个吓得脸露恐惧,忙道,“我们干,我们干,大爷,我们一定会做好的。”
“去吧!”上座的男人哼笑一声,看着三个人颤颤离开,掀开他的面纱,却是跟随荣亲王来此的京城来使。
“哈!还是纪大人有远见,这群愚民真是好糊弄。”
“纪大人让我们营救少爷,您看是不是该有所行动了?”
“不急,只要议和成功,少爷自然会被放出来,我们只需要等结果就行了,免得爆露身份。”
两个时辰之后,北候府,管家急急奔向大厅,大厅里,正坐着三个人,北候王,叶陌桑,龙赫天。
“什么事情?”北候王见管家慌张模样,沉声寻问道。
“老爷…不好了,门外…门外跪着一群百姓,他们跪求候爷与八皇子答应议和之事。”
“什么?”北候王惊叫站起。
龙赫天脸色也跟着变了,北候王担忧的看着八皇子,又看看凌月,跌坐在椅子上,叹了一声道,“看来事态已经不可控制了。”
这时,大门外,荣亲王领着一干侍卫快步过来,走到大厅门口,看见厅里的三个人,脸上也露出了忧色,荣亲王并未料到,议和的事情会让百姓有这么强烈的反应,本只是议和,可现在,反而将龙赫天的处境陷入了绝境,这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虽隔着百米远,可也听到门外的暄哗声,议和两个字被百姓高喊着,无声的宣告这次的起议失败。
龙赫天起身想要离开,大厅里所有人都望着他,心里都有一股悲怆感,这个沉默寡言,却目光坚毅的男人,他们很想要说些什么,可却谁也没出声。
叶陌桑的目光柔软了下来,看着他依然高挺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心有些堵,有些痛,如果这个男人在感情上不让她喜欢,但他这个沉稳的背影却让她欣赏。
北候王等人皆起身,恭然的站在他的身后,跟随着他走向了大门口,叶陌桑站起身,却并没有跟上去,而是起身走向了后院的方向,站在府院的高处,她可以清楚的看见黑压压的百姓跪在地上,她听不清楚他们说话,却可以感觉到,在几分钟之后,百姓们散开,带着他们新的希望离开了。
议和成功了,叶陌桑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在纠集着,她看见龙赫天一伙人又回到了大厅,她呼了一口冷气,感觉有些冷了,发了好一会儿呆,突然,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回头,龙赫天不知何时上来了。
叶陌桑回头望着他,他的神情就她第一次见到他一样,沉寂的仿佛看不出喜怒哀乐,两个人就这样望着,龙赫天漆黑的眼神恢复了理智的神采。
“你不是凌月?”低沉的嗓音透着肯定。
“为什么这么问?”叶陌桑挑了挑眉。
“我想你是住在凌月身体里另外一个女人的灵魂。”
叶陌桑怔住,狐疑的望着眼前的男人,他难道知道了什么?说完,龙赫天似乎也觉得可笑起来,扯了扯嘴角,“为什么我错过了你半年的时间来认识你?”
龙赫天说完,却发现除了两个月以来的回忆,之前对凌月的记忆那么少,那么模糊。
“今后也没有机会见面了,你还是不要认识我更好。”叶陌桑笑说着,一种酸楚的味道又埂在喉咙里,让她有些难受。
身后的男人眯紧了眸,望着遥远的东方,“你问我喜欢你什么,我现在答你,我喜欢你肆无忌惮的性格,喜欢你的自负与执拗,聪明与勇敢,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说完,望着眼前女人那张仿佛没有注入感情的脸,最后一眼,深深牢记,决然的转身离开。
叶陌桑皱了皱眉,这就是男人对女人的表白?说实在,多少还有一些不一样的感觉,对她来说,也只是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月儿…月儿…”身后传来了候夫人悲切的唤声,议和成功了,代表着凌月的未来也定下了,她即将出嫁,嫁给当今的皇帝。
“娘。”叶陌桑站起身,伸手搂过这个悲痛的夫人。
这一天,叶陌桑出嫁的日子定下了,十天之后上路进京,而绣房里,原本给她绣的春衣换上了朱红的霞帔。
第十五章 出嫁之路
等待出嫁的这些天里,叶陌桑再也没有看过龙赫天,有人说看见他带领着他的军队去了北猿的最北面,据说那里冰天雪地,毫无生机。
纪流殇很快被放了出来,被宁亲王接走了,渡过了一个热闹的除夕夜,十天转眼就过去了,在一番休整之后,宁亲王决定明日出发,今晚,是叶陌桑呆在北候府最后的一晚。
“小姐,我好舍不得你。”罗儿替叶陌桑梳着头,止不住哽咽出声。
“我也舍不得这里,放心,我们总有机会再见面的。”叶陌桑转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
“可是,我听人说,一入宫门深似海,想要出来就很难了,小姐会被人欺负的。”罗儿嘟着嘴,擦着红红的眼眶。
叶陌桑看着镜子里那张柔媚的脸,目光闪过自信的神采,“我不会这么容易被人欺负的。”
身后传来了推门声,候夫人的沙哑的唤声传来,“月儿…”
叶陌桑回头看着这个几日之间就年老很多的夫人,心中溢着内疚,她现在是凌月的身份,却没有做到女儿该有的责任,这种亏欠让她只能以自已之力,保住北猿夺回报。
候夫人领着丫环端着汤,又送来了刚刚赶制成功的嫁衣走进来,罗儿一见嫁衣,喜得跑过去,“嫁衣做好了,小姐快试穿一下合不合身。”
“现在穿?”叶陌桑愕了一下。
候夫人勉强露出笑颜道,“嗯,穿穿看,合不合身。”
叶陌桑也没有拂了他们的意思,由罗儿帮着穿起了嫁衣,当朱红的颜色披上叶陌桑的身上,磨砺了她凌厉逼人的刚性,展现了女子柔媚温婉,拖曳的裙摆绣着水云纹彩,一步一步,仿佛流云飘忽,胸前的凤戏牡丹图栩栩如生,衣袖上垂摆的锦色流苏,眼前的凌月美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好美啊!…”罗儿情不自禁的赞叹出声。
候夫人看着艳比娇花的女儿,心中的悲伤又填了一分,她从未想过她的女儿能进宫做妃嫔,她原本只希望她能平安的渡过她的一生,成亲生子,侍奉左右,可世事难料,想到女儿要独守深宫,她就感觉心痛得颤抖。
候夫人默默的转过身抹着泪,不想让人看见,叶陌桑看着镜中显现的那抹美艳身影,也被怔了一下,凌月果然生得很美。
为了不打扰叶陌桑休息,候夫人虽然有千言万语要叮嘱,也只得忍住离开。
房门一关起,叶陌桑脱下了身上的嫁衣挂好,一种对未来莫测的忧虑涌上心头,她要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好在叶陌桑从来就不是爱杞人忧天的人,只是一个闪念之后,她就躺在床上休息了,她需要养好精神,不管未来遇到什么艰难险阻,她相信都能渡过。
第二天天一亮,整个候府就热闹了起来,今天是小姐的出嫁之日,是大喜的日子,他们哪敢怠慢?
叶陌桑吃过早点,罗儿就领着两个丫环过来侍奉穿衣打扮,必竟是出嫁之日,虽然没有新郎上门接亲,但是,按照传统规记,新娘必须穿着凤冠霞帔,披着喜帕走出自家的门。
叶陌桑安静的坐在梳妆台前,两个心灵手巧的丫环替她挽着发,旁边,罗儿欢喜的捧着凤冠,等待着为小姐带上的那一刻。
终于,满头的青丝柔顺的被挽起,罗儿轻轻的将凤冠戴在叶陌桑的头上,倏然,镜子里,猝不及防惊现一抹绝色容颜,宛如珍珠和钻石的完美糅合,有一种压倒性的美,如平地惊雷。
“月儿…”门外一声呼唤催醒三个出神的丫环,忙拿过喜帕罩在叶陌桑的头上。
叶陌桑被蒙着头,看不清路,只能由罗儿两个丫环扶着走门,而在大厅面前,候夫人与候老爷已经穿上庄重的新服等候着,宁亲王被请上坐,同时,还有一道暗暗咬牙的身影立在旁边,纪流殇看着缓缓走进大厅的赤红身影,拳头握得关节格格响,这个女人,他绝不会这样放过她。
候夫人先领着叶陌桑叩拜过主先,接着,跪拜高堂,迎上花轿。
荣亲王与北候王纪流殇走在前方,候夫人扶着叶陌桑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