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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微扑哧一声笑出来,杜五娘说话太风趣了。
明芳也回过神来,颇不好意思。偏偏幼微还很有兴致地问着杜五娘:“不知芳娘与那些好色男子比起来如何?”
杜五娘眯起眼睛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更好色吧。”她语气淡淡的,很平静。
幼微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当初她就在杜五娘面前丢尽了脸。不,应该说直到现在她也在杜五娘面前丢脸,如今有明芳给自己垫背。那滋味别提有多爽快了!
张明芳也不在意,只是狠狠瞪了捧腹大笑的幼微一眼。后者知道不能真把她惹恼了,捂着肚子直起身来,正儿八经地给杜五娘做着介绍:“杜姐姐,这是张县令家的娘子,芳娘。我与她合伙做胭脂生意呢,让她也来您这儿瞅瞅。”
杜五娘早就猜到了。一点惊奇的神情也没有,微微笑着看向张明芳:“如今的小娘子都越发厉害了。你们两个加起来也不过有我这般大,却是都开始做生意了。想当初我十岁的时候还只顾着贪玩呢!”
一听就是夸自己的,张明芳顿时高兴了,下巴仰得高高的,别提多得意了,笑得合不拢嘴。
她刚在外边也听了两句,便兴致勃勃地出着策划:“过两日就是划船宴会了,咱们到时候可一定要好好宣传咱们的胭脂,千万不要错过这个好机会!”她郑重其事地说着。
幼微在旁微微地笑,这是在来的路上她与明芳提起过的。
杜五娘自然点头,本来嘛,她自己做的胭脂就有很多,而且还有自家的作坊,完全没有必要去蘀幼微卖东西,但幼微舀出来的那些胭脂却是上等货色,其中就有好几种明显是从宫中流传出来的。一则卖的很火,二则也想搞清楚到底幼微是从哪里弄来的方子,所以她对幼微的态度很耐人寻味。用白蕊的话来说,那就是太过重视了!
这样想着,她便突然抬头对幼微说:“整日里闷在铺子里,也没个地方去逛,有时间我去你家里坐坐吧,欢不欢迎?”
幼微愣了一下,自家那窄小的院子有啥好坐的?不过想归想,她还是极快地点了下头,笑眯眯地说:“当然可以了,我爹娘肯定高兴有客人登门。”她家在下邽除了两家熟识,就没别的亲戚了,平日里很冷清的。
张明芳也兴奋地立即接口:“你什么时候去,我也一起去,再叫上谦和,多热闹!”
杜五娘双眸里的星光一闪一闪,就湣鹗遣ü怍贼缘乃妫骸昂冒 !�
幼微在为她的美丽惊叹的同时也在心里暗暗称奇,别看杜五娘已经十五岁了,可是跟她在一起,不仅自己,就连张明芳也没有感觉到年龄上的差距,那说话的语气与礀态,就湣鹗窃谟胪淙怂祷耙谎鹚底约汗亲永镆丫且桓龆甑纳俑尽�
杜五娘当真不可小觑!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幼微与明芳这才离去,半途中二人分开各自回家。
天色已晚,学堂已经放学了,幼微在推门进去的时候稍稍有些忐忑,也不知一下午的时间爹考虑得怎么样了,他中午离开时那恍若遭受重大打击的表情有目共睹。幼微只希望他现在朝好的一方面考虑,不要陷入商人身份低下的泥潭里去。
恰好她刚进门鱼宗青就从厨房出来,她原本酝酿好的笑容倒是在脸上呆滞了下,才反应过来,忙含笑叫了一声:“爹。”
鱼宗青似也愣了愣,然后用与平常一样的态度吩咐道:“回来了?厨房刚有学生送来的猪蹄,你晚上炖炖给你娘补身子。”说着便抬脚向北屋去了。
“……哦。”这么淡然的反应让幼微吃了一惊,愣怔了一下才慌忙应着,鱼宗青的身影已消失在帘子里了。她犹疑惑着,三两步就踏入了厨房。正在洗菜的明珠撅着嘴偷笑。
幼微没好气地问:“你笑什么?”
明珠朝案板上大搪瓷碗里搁着的四块猪蹄努努嘴,悄声道:“哪里是学生送的,分明是先生提早下课去街上买的。”
幼微的心里湣鸨皇裁锤偬艘幌拢娜砣淼模硎娉L鹛鸬男Σ恢痪蹙驮谒砂兹缪┑男×成险揽宓桨赴迩啊5屯房醋磐肜锩嬗执笥址实闹硖恪Pξ厮担骸班牛裢淼煤煤藐完驮勖堑奈噶恕!彼底潘阕范悦髦樗担骸疤煸椒⑷攘耍砩显勖浅岳涮院貌缓茫俊�
现下大街上处处都卖有冷淘,但最为有名的还是与刘家酒肆挨着的槐叶汁冷淘。
明珠在厨房待了这么大会儿。早就觉得热了,闻言便忙不迭点头:“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吃了。”来了这么长时间,至少在幼微面前,她稍稍放开了些。没有以前那样拘谨了。
幼微含笑递给她一串钱:“家里四个人,就买上五碗吧。”
明珠点点头,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幼微看着她活泼的身影只无奈摇头,自己这一辈子估计都不会有这么天真无忧无虑的时候了。
她停下手中切菜的动作,再次看了看四大块猪蹄,脸上那温馨的笑就怎么也遮不住了。
因为再过两日就是刘家的宴会了,幼微早早与郑氏说了。这天一大早便带着明珠去街上买成衣。她们两个现有的衣衫没有一个能正儿八经穿去宴会上的,而且幼微的首饰也少得可怜。是时候添一些了。
郑氏原本不放心让她们两个单独去,但自己自从怀孕后就生恐出了意外,平日连大门也不肯出的,想了想觉得惠娘自己做胭脂生意手里有钱,况现在家里的一应大小事都是她在管着,能干得很,这才勉强答应了。
明珠一直跟着鱼宗青念书,很少能这样由着性子逛街,一出门就如出笼的小鸟一样,跑得欢快,还时不时地停下向幼微招手:“姐姐快点啊!”
在成衣铺幼微给自己挑了一件藕荷色绣百合的短襦与一件玉黄高腰绣同色百合的长裙,因才八岁,没有必要穿披帛,她便没买。试了试后,明珠惊喜地说道:“这衣服衬着姐姐个子好苗条!”幼微平时总穿低腰裙,短襦也直垂臀下,还从未穿过这种的。
幼微与同龄人相比,大概自小营养不良,总觉得偏瘦偏矮,幸喜皮肤白皙,这才总有一处长处。但这高腰裙子却一下子将她普通的个子给衬得高起来。短襦袖子也在手肘处渐次加宽,大约一尺多宽的袖口,倒是颇显高贵。
她掘唇笑,也给明珠挑了件同样的短襦高腰裙,只不过短襦是粉红色,裙子是绣着吃着红萝卜的小白兔,粉嫩可爱,很衬明珠乖巧的小脸。
包裹了衣衫,她便又带着明珠去买首饰,但跑了四五家店铺,总买不到合心的,不是样式相不中就是嫌价钱太贵,最后好容易才在街上的小摊前相中了两串粉红色的珠花,那珠子竟是用琉璃球所制而成,一串一串地绕城蝴蝶展翅的样子,颇为细腻。幼微立即掏钱给明珠买了下来,自己则买了一把扇子模样的小花梳,梳子两边刻着几朵小巧的菊花,清淡如水又精致细腻,她一见便喜欢上了。
时下人也就刚开始流行戴花梳,扇子、花瓣模样的还很少见呢!
又买了两对镀金的坠子,二人这才趁兴而归。
俗话说花钱买乐,幼微与明珠兴高采烈地进了家门,在听到北屋里传来的说话声不由怔了怔。爹在和谁说话?
“我觉得下邽民风不错,又安静平和,便想着来这里定居,还请鱼老弟帮忙找一处住处!”一个稍嫌高昂的声音说道。一听这个声音,便可以猜测出声音的主人定是个洒脱不羁的性子。
幼微一喜:“温先生。”她快步掀帘子进了?p》菽冢唬谀抢镄σ庖饕骱茸挪杷牟皇俏峦ン奕词悄母觯?p》
“先生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幼微又惊又喜,上次温庭筠提出收她为徒她没有同意,她还以为他生气了呢。
温庭筠却没有一点异样,咪咪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惠娘回来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幼微的气色,见面目红润,双眸神采飞扬,便知日子过得极其顺心,不由含笑问:“听你爹说你现在在做胭脂生意呢?”
爹不是多舌的人,既然会把这样私密的事告诉温庭筠,可见是真心把他当成知心的人。幼微微微一笑,点头:“可不是,才开始呢,得好一阵子忙。”
鱼家早就习惯她老成的语气,温庭筠笑笑,回答刚才幼微的话:“我预备搬来下邽呢。”
幼微刚在门外已经听到了,正诧异呢,前世的温八叉可一直都在长安生活,后来考取功名后才去了任官的地方,怎的这世不一样了。
☆、第七十章刘家宴会
“怎的?长安住的不舒心吗?”幼微想到这种可能,温庭筠脾气古怪,性子洒脱不羁,说话做事全凭本心,在前世的时候就得罪了一大批有权有势的人,这一世莫不也是如此?
温庭筠大笑两声,眼睛闪了两下:“你这小娘子年纪不大,却恁多心思。”
郑氏这次也出来陪坐着,眼看天色不早了,便对幼微说道:“惠娘,快做午饭吧,留温先生在咱们这儿吃。”
幼微应了,又笑嘻嘻地让明珠把包裹舀去厢房,自己则挽了袖子去厨房。
温庭筠则又感叹似的说道:“我前个儿刚参加了广德公主的婚礼,见了几个年幼的皇子与公主,这般论起来,倒都不如惠娘聪慧。”
他心里喜欢幼微,自然是把她的好处处处放大了来看。鱼宗青可不敢有这想法,当即道:“惠娘也就是仗着有两分小聪明,论聪慧怎么会比得上那些皇亲后裔,这话可千万不能再提!”
知道他是个迂腐性子,温庭筠没劲地径自喝茶,连话也不接。
顿时,场面有些尴尬。
倒是郑氏忙挑了话头问:“公主的婚礼想必特别繁华富丽了,唉,要是咱们还在长安,定也是要去凑凑热闹呢!”语气中满是向往。
温庭筠没什么谈话的兴致,淡淡道:“广德公主自幼便贤名在外,随时圣上的妹妹,却也颇为重视,驸马于崇也是长安有名的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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