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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胭脂虽比不上这龙脑香贵重。但毕竟是自己亲手做的,贵在真诚,而且也确实价钱不菲。
“你做了多少就随口说送我一盒,好大方!”孙大郎知道幼微平日做胭脂。因材料极贵,一开始都做得很少,最多三盒。以后才会慢慢增多。他因幼微接受了自己送的东西,心情甚好,便忍不住开了玩笑。
幼微歪着脑袋眨巴眨巴眼睛。笑:“秘密!”
的确是秘密,她现在的石榴花空间功能大大增加,原先如洗脸盆大小的聚宝盆已长得如小池塘那样大了,幼微站在里面,盆檐能到达她的腰部,非常壮观。现在取东西的时候她都得爬进去才行,不然够不着。
而且生成的东西也由原来的二生二到现在的六生六。时间也大大缩短,不过一个白天的时间。
随着聚宝盆的生长。空间里白蒙蒙的雾也整体向后退了十几丈,现在她的空间像一个空荡荡的城镇大小了,而最让幼微惊奇的是随着白雾的退去,聚宝盆的四周又悄无声息地长出了一个小聚宝盆,同最开始一样,也仅有碗般大小,只能一生一,随着时间的推移,第二个聚宝盆长到一定程度,它的附近便又长出一个聚宝盆,由于时间很短,现在还仅如碗般大小。
当发现第二聚宝盆长出来后,幼微几乎都没高兴疯了。她原还一直推测着这石榴花空间的功能到底是什么,白雾完全退去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么空荡荡的地面要用作什么好,却没想到这里面的土地竟然是专门生聚宝盆的!
她当时就眯起眼睛幻想着某一日如沙漠般浩瀚无穷的空间里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无数的聚宝盆来!
当然了,万物都有其局限性,聚宝盆也不例外。虽然它们生成的东西变多了,但只能随着一生一、二生二、三生三的顺序生长,若是在三生三大小的盆子里放入一个金簪子,那么这盆子就与普通的无异。
幼微曾急用一方口脂,却仅配制出了一份,只好放到聚宝盆里期待能再生一方一模一样的,奈何不起效用。她叹口气,等了一年才又收集了材料重新配制。
孙大郎看着她明艳的样子恍惚了一下,才淡笑道:“过几日是二郎的生辰,你预备送他什么做礼物?”他开着玩笑:“莫不是还要送面脂吧?”
幼微点点头,理所当然的:“我就这一样舀着出手的,其余的你们看得上我也不好意思送啊!”
虽然这几年也挣了些钱,但相比较孙家、刘家他们就不堪一提了,现在的鱼家顶多算是过上了小康,离富贵还差远呢。
平日交往的几家,就幼微一个是穷的。
孙大郎脾气好好地说:“只要诚意真就成!”随口一说的样子。
幼微察觉出他心情似乎不太好,双目幽思深远,不知在想什么。
刚还好好的,怎么一提到孙二郎的生辰就不大高兴了,幼微不懂,转移他的注意力:“你们到时候都送什么,我好做个参照!”
孙大郎无声地笑,眉眼弯弯,笑了半晌才叹道:“每年都是这样,偷懒也不是你这种办法!”也不隐瞒,他淡淡说着:“我送的仍是和田那边来的古玉,再找工匠刻上他的名字就是!”
幼微咂舌,和田古玉啊,好大的手笔!自己是没这个能耐了,但孙大郎刚也说了不能总送胭脂,那么该选个什么好呢?
看到她纠结的表情,孙大郎平淡地说:“我那古玉听着不凡,实则都是长辈们送的,哪里算自己的东西,你只凭本心就好,用不着计较这个!”
幼微脸微微一红,为自己小心眼不好意思的同时又气愤起来,不由骂了一声:“这个孙二郎,人都不在家还能给我惹这么多事!”
说也奇怪,幼微本是个性子平和、温婉大方的人,与人人都相处得很好,唯独孙家二郎,自见她第一面起就不喜欢她。幼微也颇不喜欢这个妄自尊大、脾气古怪的侯府少爷,相处了五年,二人相处时吵架的次数占了大半,每次都不欢而散!而更让人奇怪的是,孙二郎好似与她吵上瘾了,几天不见幼微的面还要特地跑到她家与她斗嘴不可!常弄得鱼家人哭笑不得!
孙大郎也想起他们两个每次相处的情形。也好笑起来:“你们两个真是天生的克星!”
幼微不满地嘟起嘴。正欲反驳,突然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在外道:“大郎,到了。”
幼微忙探头看了看。那挂着金色字匾、门窗都用轻纱笼罩起来无比招摇的不是胭脂坊是什么。
她回头笑:“多谢了。”说完,便钻出车厢,利落地跳下马车。
孙大郎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一抹淡青色衣角消失在车帘外。不由苦笑地揭开窗帘朝外瞧。
幼微站定后朝他招手:“你回去吧。”
孙大郎点头,扭头对车夫说了声:“回吧。”
车子便懒洋洋地挪动起来,那马似乎也受了天气的影响。无精打采地得得往前走。
一踏到马路上,就觉得腾腾的热气自地上升起,蔓延全身,幼微忙掀开用薄纱做成的帘子进了里屋。
胭脂坊作为下邽城最大最精致最繁华的店铺,里面自然摆放着一盆又一盆的冰块,清凉无比。
幼微舒服地叹口气,青山忙忙迎过来:“鱼娘子来了。”
幼微点点头。将手中的油皮包裹递给他:“只剩十块了,你放到货架上吧。”
青山正为缺货的事着急。闻言忙不迭地捧着面饼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格子架上。
幼微环顾四周,问:“五娘呢?在楼上吗?”不等回答,她便抬脚欲朝二楼走去。
谁知一个人影却突然冲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白蕊一脸急色:“你不能上去!”
幼微愣了下,待听到二楼隐约传来女子的低笑声时立即明白了什么,低低啐了一声,便含笑问:“梁郎君自北边回来了?”
白蕊傲慢地瞅了她一眼,那样子湣鹈惶健O啻α宋迥辏杂孜⒌难岫袢匀幻挥懈谋洹�
幼微不以为意,淡淡道:“等你家娘子有空了,问问她长安那边还要多少货,这阵子我事比较多,估计做不了太多,看能不能减一下量!”
白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似笑非笑:“鱼娘子,做生意凭的就是个信誉,长安那边都跟顾客说好了会送去多少量,你一句忙不过来就想把上千贯的生意给推了不成?”她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幼微,冷笑:“你也算是个老商户了,怎么连这个浅显的道理也不懂!”
五月幼微新研制出一种能使肌肤沁凉不生汗的面脂,夏天用最合时机。时下唐人还盛行着浓妆艳抹的装扮习惯,每个女子出门时都习惯抹上厚厚一层的胭脂,但在盛夏,一出汗脸上就如混合着各种颜料的大色板,失礼又难看。而幼微的这种面脂,却恰能吸汗沁凉,刚一放到市面上就被一扫而空。
其实说是吸汗则把功能夸大了,幼微也就是在材料里添了些薄荷、珍珠蚌与珊瑚磨成的粉末,又添了两味中草药,将各比例成分试验再三才最终配制出来。幼微给它取了个通俗易懂的名字叫“夏凉面膏”。乍一听,倒像是小吃的名字,刘谦和当时还取笑她呢!
这方子卖的好她很高兴,但胭脂坊不可能把全天下女人买胭脂的钱都赚了,而且夏凉面膏做法不算难,有心人一研究就能估摸个大概, 到时市场就饱和了,做多了也纯粹是浪费,没有人买。
这些话她不想说是因为觉得杜五娘应该懂,她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了,没见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可没成想竟被白蕊给冷眼嘲讽了一番,幼微好脾气不代表是谁都能欺负到自己头上。她淡淡扫了白蕊一眼,态度随意自然,但后者却觉她双目如冷冽的冰,不过瞟了自己一下,就湣鹬蒙碓诒┖刂洌碜硬挥勺灾鞯夭瞬K欢厣趿讼律碜印�
幼微恍若未见,黑如点漆的双眸仍紧盯着她,声音平静温和,隐含的字眼中却冷若冰霜:“生意上的事该怎么做是我与你家娘子的事,如果你家娘子对我处理事情的方法有疑问,该由她来找我说!白蕊,你逾矩了!”
短短的四个字,不长,却湣鹨桓銮缣炫ǎ兹秕怎暮笸艘徊剑从峙龅缴砗蟮奶ń咨希赣埂K讲蹲磐蛴孜⑾胨敌┦裁矗暗阶毂呷匆痪湟菜挡怀隼矗�
该说什么?是她也同自己一样都曾是穷苦人家的闺女儿,没资格摆谱?还是说她现在全靠着自家娘子才能赚那么多的钱,有今日的风光?或者是她已满身铜臭,早就没了读书人的清高?
可无论哪一句,她都说不出口。
她虽是个丫头,但也有自己的自尊与骄傲。她原本是娘子最为看重的,体贴能干、识字知礼,而且全国公府中就数她做出的胭脂最好,娘子曾说不管颜色还是味道都是最上乘!她从国公府里出来就只带着自己一个贴身伺候,还不就是看重自己淘澄胭脂的才能!
☆、第七十五章
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鱼幼微就打破了所有的现状,不知从何时起,娘子眼中就只能看到鱼幼微,再也看不见自己。她甚至都忘了她曾对自己做的胭脂是多么赞赏……
她怎么能甘心呢!她幻想着终有一日能打败幼微,做出天下最好胭脂的是自己,让娘子眼中闪出最耀眼最璀璨光芒的也是自己!
可鱼幼微一句“你逾矩了”却轻易地把她从幻想中打入现实!
原来在所有人眼中,自己只是个丫鬟!一个赔笑脸、没有自尊、没有自由甚至连生死也无法掌握的奴才!
她脸上闪过愤恨交加的神情,扶着楼梯的手也拽紧了手中的帕子,几乎没有揉烂。
幼微皱眉,白蕊心性太高,又自以为聪明,偏偏杜五娘觉得她是自家里带出来的,偏袒太过,这样下去,她总有一日会闯下大祸的!
但那又怎样,不关她的事!
幼微冷血地想着,垂下眼帘,几年的相处她对白蕊的好感已经消失殆尽了!她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