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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越沉沉一笑,未曾说话,再望向那北谷山前的千人大阵时,扯唇不笑,幽眸底都是冷冷的寒意。
熊三王四二人站在二人身后,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二人肃然而立,等着长孙无越一声令下,便打算冲进战阵之中。
战阵很是安静,而一声马啸传来,四人定睛细看,一人穿着战甲破阵而出,手中拿着一方画戟,勒住缰绳立于阵前,苍茫冷笑响满整个苍黄关隘之间。
“哈哈哈哈哈,王爷还是来了!老夫早就知道,王爷是假死的,王爷此番前来,是要破老夫的北谷关吗?难不成,王爷是通敌叛/国的贼子,要与那西金狼狈为歼,窃取我兰襄河山?”
“嚯!”图重显话音刚落,数千将士狠狠跺了一下手中银枪,齐声呼喝,声势惊人。
而苍茫大笑者,正是图重显!
他算起来也有七十多岁了,却生的虎背熊腰,老当益壮,中气十足,这连声大笑,传到阵前再到他们面前来,仍是清晰无比,战甲银盔,神采奕奕,根本看不出是年逾古稀的老人,也难怪敌将闻之丧胆了!
若非是他们几个在这里,图重显这一先声夺人,也确实是挺有声势的,旁人只怕听了那数千将士呼喝,也会吓的腿软胆寒。
长孙无越听了图重显的话,微微一笑,淡声道:“图将军何必颠倒黑白呢?图将军做过什么自己心中清楚,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鬼话?你的将士们都在这里,你难道怕他们知道你公报私仇派一连串的杀手追杀本王,怕他们知道你做下何等丑事,怕有损你作为战神的声誉?图将军,你当真想多了,至于那与西金狼狈为歼,窃取兰襄河山,本王想着,你大概还在做梦吧……”
长孙无越眸中冷冷的,声音淡淡的,他没有如图重显那般大声吼叫,可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的响在数千将士的耳中,他用内力将话语传送出去,更甚图重显百倍。
“熊三儿,把图大将军做的事儿说说,究竟他是怎么公报私仇的呀?”
他此番就是为了拉图重显下马的,因此什么手段都不会再顾忌了,这图重显都把战阵摆出来了,这不明摆着分庭抗礼么?他也不必留什么情面了,此番一对峙,他跟图家的情分算是尽了。
熊三听见长孙无越这样说,再不迟疑,直接朗声将图重显这些日子暗地里做的事儿全都说了一遍,并且长孙无越之所以要假死,也是因为图重显的刺杀,公然派杀手刺杀摄政王,这是重罪也是大罪。
熊三还把图家从前做的事儿也说了一遍,陈明利害,虽说军中将领对政治都不感兴趣,但是朝中的一些事情还是会有影响的,这会儿不少人听了这些话,都望着图重显,且有些军士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难道镇国王爷假死不是为了跟西金狼狈为歼?
只是那千人大阵压根没有动静,毕竟图重显佣兵二十多年,早就自重了,长孙无越让熊三说的这些话,不过只是投石问路,就只能看见那一汪静静的池塘里一圈圈的涟漪罢了,终是无用,要想这些人服气,唯有动真格的。
见长孙无越这般不留情面,图重显自然生气的很,鹰眼血红,高举手中画戟,大喊道:“杀啊!!”
千人大阵犹如『潮』水一般涌过来,将四个人团团围住,长孙无越等的就是这一刻,既然劝不得,那就杀好了!
杀尽这些叛逆,他们就知道,该服谁!
长孙无越眸中冷冷的流淌着寒冰一般的杀意,足尖一点,软剑倒提在手中,软剑银亮犹如银链一般,取人『性』命只在顷刻之间,血染黄沙,他一袭白衣干净如尘,不染点滴血痕。
长孙无越一动,熊三王四二人也跟着几个鹞子翻身,直接翻入战阵,长剑出鞘,二人就与那些『潮』水般涌过来的军士缠斗在了一起,印舒桐冷笑一声,随身的匕首拿在手中,动作干净利索,这会儿不是她取旁人『性』命,就是这些人取了她的『性』命了!
四人的拼杀,惹得这些图重显的嫡/系军士们杀红了眼,北谷山前,黄沙遍野,满布着拼杀的军士和死了的军士,鲜血浸透了黄沙,那暖暖的春日也无比寒凉起来。
四人杀的兴起,尽管是图重显的那边人多,可是根本奈何不了他们,图重显立在战阵之后,瞧着越来越不利于他这边的战局,面沉似水,半晌,才沉声道:“王爷,你看看这是谁?”
长孙无越足尖一点,立于死尸之上,只一眼,那唇角的冷笑便泯灭了,瞳孔瑟缩,图重显手中拿着的正是花桐的尸身!
花桐离了那冰棺,而且张瞎子的法术失效,口中的玉琀蝉更是不知落在何处去了,如今那模样根本不再是从前看着的秀美模样了,完全辨认不出来是花桐,枯瘦如柴,面目狰狞,拿在图重显手中,软塌塌的耷拉在那里,看的他又气又怒,心口某一处,疼的发颤。
图重显的声音很大,印舒桐也听见了,抽空转眸一看,身形就盯住了,千万人之中,她也只能看到花桐那不成模样了的尸身了。
那一瞬间的静默,图重显嘎嘎怪笑,扯着花桐枯瘦的没有水分的右臂挥了挥:“来啊,给你的老相好打个招呼啊!哈哈哈哈!”
伴随着怪笑声,图重显随手一抛,花桐的尸身就直接被丢进了千军万马之中,长刀挥舞,银枪刺出,须臾之间,花桐尸身不存,尸骨皆无,碎成了一片片的,落在地上,千人万马踩/踏,霎时无存,竟连一点踪迹都寻不见了。
印舒桐只觉得心头一空,脑子里一片空白,花桐的尸骨就在一瞬之间,没有了……
她下意识的望向长孙无越,就见长孙无越面『色』瞬间苍白,仰天长啸一声,身形快的看不见,只知白衣过处,血散满地,没有一个人活着,他直直的冲向图重显所在的地方,就跟切西瓜似的,将『潮』水般阻拦他的军士一一砍/杀,银光一闪,乌云遮住了太阳,他割下了图重显的头颅,血水四溅!
“还…有…谁…不…服!”
阴冷的风吹浓了血腥味,每个人都看着一身血迹的长孙无越,图重显可笑的头颅在他手中晃『荡』,软剑血滴不断,眸光阴鸷深沉,似要将人吞进腹中一般,图重显已死,谁敢不服,既杀!便即了来爷。
暴雨顷刻而至,所有人都沉默的放下手中的兵器,匍匐在地,不顾黄沙血迹满地,这杀了战神的人犹如天神一般存在的男人,值得他们敬畏,值得他们臣服,图重显算什么,长孙无越才是最可怕的人!
数万军士齐齐在雨中跪下,场面无限壮观,可却是让人窒息的沉默,他们既敬也怕,敬畏天神般的男人,却也怕那个天神一样的男人,将满腔怒气迁怒到他们头上……
长孙无越一身血水被暴雨洗刷,血衣上只有淡淡的红痕,他沉默的一手提着软剑,一手提着图重显的头颅,缓缓转身,踏着一地的血迹,走进北谷山关隘,背影寂寥而坚毅,似是扛起了整个阴鸷的天空……
印舒桐呆在原地,数万将士之中,只有她一人独立,静静的看着他,也唯有她,才能读懂他嗜血杀意中的惊天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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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一章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第两百零一章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暴雨如注,冲刷着一地黄沙血迹,印舒桐透着雨幕望着长孙无越的背影,呆立片刻,不再管跪了一地的数万将士,沿着长孙无越的足迹追他而去,这一路踩过的死尸鲜血无数,但她心中只觉得苍茫悲凉,称帝的路,本就是功成万骨枯,不过幸而他不是孤家寡人,有她一路相随,断不会叫他觉得孤寂……
长孙无越提着软剑,一步步走上关隘后的营帐,数万将士已经立他很远了,只是他眼中没了他们,没有任何人,甚至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眼中只有花桐尸骨被千军万马挥刀割成碎片被踩/踏的尸骨无存的场景,那一刻,心好似被撕裂一般,疼痛难当……气怒之下,血勇迸出,千军万马之中,直取图重显首级,可是,那又如何?
天地之间,已无花桐尸身了。
他只是想留着花桐尸身作为念想而已,而今,图重显毁了他的念想,心中怨愤即便发泄出来,也终是无用的。
冰冷执剑被一双柔软的手覆住,长孙无越阴沉压抑的眸光茫然的落在旁边,原来是印舒桐赶上了他的脚步,赶上来握住了他执剑带血的左手,幽眸中划过丝丝暗涌,嘶哑着声音开了口:“桐儿……本王……”没有保住花桐的尸身……
印舒桐轻声一叹,被他幽眸中的自责撞的心头一软,转过身面对着他,轻轻抱住他的腰身:“越越,不要强求,花桐不会介意的,不会怪你的,发生这种事,我们都不想的……可既然发生了,却也不必太过在意……”
她口上虽这样说,可是心里头却想着,花桐尸身已无,那将来一千多年以后的凤城考古所,那些专家发现的花桐尸身是哪里来的呢?还是说,兰襄历史又因为这件事而改变了?张瞎子在成仙之后,不是说,他们的命盘已经被修整了么?也就是说,这样改变历史进程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啊……
谁知印舒桐话音刚落,长孙无越微微一笑,拿着图重显头颅的手一松,高大的身躯就缓缓倒在了地上,印舒桐连忙抱住了他,却见方才还如天神一般杀/戮的男人因为力竭倒地,她敛眸半晌,沉沉一叹,没了图重显的数万将士沉默如初,她垂了眼眸,暴雨如注,遮住了她一眼的沉『色』,对着跟过来的熊三王四道:“图重显死了,将他的头颅挂起来示众,一个胆敢刺杀王爷的人,也没有什么死后死前尊荣可说了,另外,找一间干净的屋子,让王爷呆着,他需要休息,然后,把图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