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色生仙》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活色生仙- 第5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雷芬脸色发白,深深低下头去。
  显见雷家堡的惨案,在雷芳和她的心中都是一道永远抹灭不了的伤痕。欢欢喜喜地出嫁,却一夕变故陡生,家破人亡。
  姚正彦点头说:“是,我后来琢磨过,也想和前辈好好说一说。”
  “世人提起我们姚家,都想到一个毒字。其实,姚家并没有旁人想象的那么狠厉好斗。只是既然有了这个名声,那只要什么地方出了罕见的毒杀的事,都会扣在我们头上。这种事又没法辩解。其实,终究用毒能杀多少人?这江湖上,是死于刀剑下的人多,还是死于毒药的人多?”
  雷芬轻轻碰了他一下,把茶杯朝他推一推。 姚正彦朝她点头一笑,看起来神情目光都显得温柔。 他们两个倒是举案齐眉,很是恩爱啊。
  “与雷家的亲事,是祖父在时便定下的。姚家从来都只在本地结亲,我起先很是纳闷……”
  我心说我也纳着闷,不知道为什么雷庄主给孙女儿定了这样一门亲事。
  “祖父在时曾说,有些东西暂存在雷家,当时议好,等雷家的女孩儿嫁过来,便将那些东西也一起带来。究竟是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想来,能令祖父念念不忘的,或是一个方子,或是旁的差不多的物事。”
  “我去迎亲的时候,雷庄主言说,那时候两家所说的物事,已经在芬妹的嫁妆之中,我当时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雷家我全神戒备,生怕有什么变故,一直到离开雷家有百里之遥才松了口气。可异变陡生,当时来不及多说,来人凶悍,我一个人要逃脱容易,可要护着芬妹就难上加难。情急之下,我在芬妹身上用了隐蛊……”
  “隐蛊?”
  姚正彦苦笑:“与夜蛊一样,这隐蛊也是极偏门的东西。沾之则隐,水洗则显。然后我和那个来人过了几招,朝外逃去将他引开。那人看到屋中没人,便一路追杀我,并没有发现芬妹其实还藏身在房中。”
  啊,原来这才是雷芬莫名失踪的真相。
  “那追杀你的人是谁?”
  这人一定与雷家庄的惨案必然脱不了干系。
  “是雷庄主。”
  雷芬慢慢抬起头来,脸色苍白,唇上被自己咬出血痕来,却点头证实了姚正彦的说法:“那个人虽然有易容,可是他的身形、步法、剑路……我是不会认错的。”
  雷芬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向下说:“我当时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样做,后来听说雷家庄的事,我以为祖父是为了报仇才来追杀彦哥……那会儿我也以为雷家庄的事是彦哥做的,他再回来寻我的时候,我还刺了他一刀。”
  可怜的姚正彦,先被雷庄主追杀,又被妻子刺。
  不过,问题也出在这里,雷庄主真是找姚正彦报仇,何必易容?江湖上讲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真是姚正彦下毒,雷庄主杀他完全合情合理,用得着藏头露尾的么?
  他这样做,恰恰说明他心中有鬼。
  “那夜蛊又是什么人放的呢?”
  姚正彦苦笑:“真的不是我。夜蛊我也仅闻其名,祖父曾经与我提过,可是并没教过我夜蛊的制法用法。我若真有那么大的本事,现在也不用躲藏避祸了。”
  师公问:“那会制夜蛊的人,世上究竟有几个?”
  姚正彦摊开手掌,屈起一指:“我祖父算一个,但他已经过世,并未教我用法。当年巫姬是一个,可她也早早辞世,并未听说有什么传人。还有就是与我祖父当年交好的故交,惊雁楼楼主齐伯轩也会。除了他们,我再不知道旁人了。”
  惊雁楼楼主?齐伯轩?
  这两个在我心中毫无瓜葛的名字忽然之间联系在了一起!原来时至今日,齐伯轩已是如此身份,虽然见过惊雁楼楼主,但是时隔多年,我竟然没有认出!
  我心中豁然开朗,惊雁楼和姚自胜一直是在一起的,从涂家庄那时起两人就已经交情匪浅。如果姚自胜会,那姚正彦很有可能也知道配法。
  相比之下当年的我为什么也知道,那却不重要了。
  雷芬接着说:“我当时的那些陪嫁之物都丢在了客栈里,后来再回去寻,那里人说东西都早被人带走——”
  师公接了句:“是惊雁楼的人收拾的。”
  这我知道,应该是雁三儿的手下,当时他们探听消息跑前跑后,也一并收拾了残局。
  雷芬看了姚正彦一眼,抛出一句话来:“其实,爷爷他……不是我和芳儿的亲爷爷。”
  这一下连师公都意外了:“你说什么?”
  我也好奇,到底雷芬她们姐妹不是雷家亲生还是雷芬她们的父亲就不是亲生,中间还是有区别。
  雷芬看起来是豁出去了:“我以前只是听旁人说过一件小事,后来——” 她说的不大顺当,但是我们也都听明白了。
  雷庄主身上有残缺,压根儿不可能传宗接代,所以雷芬她们的父亲就是外头抱来的。
  “……那时听那个老仆这么说过,我心里只有有点疑惑,后来我想再找他探问这事儿,却发现他不明不白人就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吓了一跳,不敢再探听,只好闷在自己心里谁也不敢说。过了几年又出了件事,这回是我自己……亲耳听到……爷爷他和一个人说话,说当年要不是那个女人废了他的……”
  下头两个字她含糊地带过了,又说:“他也不会现在屈居在此什么的……”
  一个女人?
  我和师公对望了了眼,师公轻声问:“那女人叫什么?”
  这回雷芬倒是没含糊:“巫姬。”
  这些天我遇到的打击不少,所以这个消息只能让我眉梢抬了抬,绝不会震惊到拍桌而起的地步。
  那么算起来,雷庄主是和我有仇的,这仇虽然不是杀父夺妻——但是某种意义上来说,大概比杀父夺妻还要深重。我在何种情况下,不伤人不杀人,却……嗯,废人的那个呢?
  我忽然想起来,似乎,在去涂家庄的时候,遇着过一个姓雷的男子。
  就是这个雷庄主吗?
  形貌不同,我之前也没有把这个人的事放在心上。 那也就是说,雷芬的父亲就不可能是雷庄主的亲生子了。
  我是雷庄主的仇人——嗯,毫无疑问。 师公和雷庄主算是有交情的?他怎么全然不知道这事儿? 可见这人交朋友的眼光也着实不怎么样。
  现在似乎雷家堡命案的幕后黑手,指向了惊雁楼。
  还有,当年扣在巫宁头上的那些命案,是不是也与惊雁楼脱不了关系?
  师公手指在桌上轻扣了两下:“如果说惊雁楼楼主所谓,他又图什么呢?”
  是啊,他与雷家堡有仇?可那又何必牵连无辜?
  我印象中,齐伯轩此人手段狠辣,可一是一二是二,在涂家庄他报仇也没牵连到旁的人。
  灭了雷家庄对他有什么好处?
  应该也没有。惊雁楼的实力已经遍及中部和北方二十一个州,雷家庄也在其中,双方没有利益冲突。
  “如果这世上,还有第四、第五个人通晓夜蛊的配制方法呢?”
  这不是不可能。
  可那人又是谁呢?
  夜蛊第一次毒杀人,是宋家。
  这个我已经知道,而且很可能是我下的手——我忽然抬起头来,师公也正好转头看我。
  我低声说:“宋家人死于夜蛊之手,但是她们在设陷囚禁我们之前就应该已经中了毒,只是没到鸡啼时分谁也不知道。那之前我们与宋家还没到结仇的地步,我……没有必要下手。”
  第二回是文家。
  文家死了不少人,但是应该是我最痛恨的文飞和越彤却不在其中,这是在不合情理。如果说除了前头说的三个人,还有人会使用夜蛊,那这个人是谁呢?又为什么要杀人?
  师公忽然说:“有纸笔吗?”
  “有。”雷芬取了纸笔来放在桌上。师公摊开纸,提笔在上头描绘。我探头去看,那些线曲曲弯弯,原来绘的是一副地形图。虽然粗陋了些,却能看出绘的正是中原大地的山川地理。
  师公绘这个做什么?
  “来,我们瞧瞧,夜蛊第一次出现,是在此处。”他在纸上重重点了一笔。
  雷芬和姚正彦一起点头。
  “第二回是在京城。”
  师公记性极好,一面说一面圈,将夜蛊曾经杀人,在何处杀人,何时杀人,都记得一清二楚,一一标注出来。
  “许多年前还有些无头案,也都算做是巫姬的,小的就不论了,大的有那么几桩。”他有挥笔圈了数处。
  看这纸上处处墨痕,这哪里还是张地图,分明成了一张巫姬的罪证清单。
  “看出什么来了?”
  雷芬皱着眉头,姚正彦认真看了一会儿,指着图说:“似乎……都是在南边,北边极少。”
  我怔了下,低头去看。果然如此。
  江南大片地方墨点密布,有些地方简直成了一团漆黑。相比之下,江北只有寥寥数处,多寡有明显悬殊。
  师公又拿笔圈了一下,北边那些地方都圈了上去,在圈中注了惊雁楼三个字。
  南边圈住了之后,也写了三个字。
  北剑阁。
  雷芬嘴唇颤抖,抬起头来,惶恐地看着我们。
  现在江湖上最大的两股势力,北边当数惊雁楼,南边当数北剑阁。
  北剑阁总坛在沅陵,地处南方。但是因为阁主文飞是京城人,这北剑二字,也有他不忘本之意。
  北剑阁的崛起,就是这么几十年间的事。
  随着那些世家门派,纷纷或是遭了灾,或是遇了人祸而没落瓦解,北剑阁却渐渐崛起,文飞也是声望日隆。
  如果说,那些命案有谁得了好处——现在清楚了。
  北剑阁从中得了太多的地利人和,一面收拢着地盘,一面网罗着人心……北剑阁,文飞。
  难道操纵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他?我望着师公。
  他眼底积聚这阴郁,声音很轻:“当年我怎么没有发现这其中的玄机……”
  “当年北剑阁还没成气候,”我连忙说,“再说那时候你的阅历心计也没到现在这地步,怎么想到这个。�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