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远逸堂,韩远城刚绕过小小的照壁,便看到韩青环和韩青江鬼头鬼脑的从陈氏原本住的房间里跑出来,韩青环抱着一个首饰匣子,韩青江怀里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揣着什么东西。
韩远城心中起疑,大喝一声道:“站住,谁许你们进去的!”
韩青环吓了一大跳,手一松拿抱不住首饰匣子,“当啷”一声,首饰匣子掉在地上摔成两半,各色金灿灿明晃晃亮晶晶的首饰撒了一地。韩远城一看,脸都气青了,大步上前劈手便扇了韩青环一记耳光,怒骂道:“小贱人,如今连偷东西都学会了,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韩青环捂着脸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爹爹,我没有偷东西,这些都是娘给我准备的嫁妆!”
韩远城却不理会韩青环,走到韩青江的面前,伸手将韩青江的衣服前襟重重一撕,韩青江怀里兜着的金锞子和银票便落了一地,韩远城气的脸都变了形,只提脚猛踹韩青江,边踹边骂道:“混账东西,我叫你不学好,叫你偷东西……”
韩青江当然不会死站着挨踢,只哈腰伸手抓起一叠子银票便往自己的屋子跑去,韩远城气的七窍生烟,却因为这前日被韩老将军胖揍一顿儿行动迟缓,追不上韩青江,只能回头怒视着韩青环,吓得韩青环身体直哆嗦,便后退边连声说道:“爹爹,女儿真的没有偷东西,这些都是娘亲给女儿准备的嫁妆,娘亲说,若是没有足够份量的嫁妆,女儿嫁到威国公府便会被人瞧不起,女儿比不上姐姐,有那么丰厚的嫁妆,娘怕女儿被人看不起,便用私房给女儿添置些首饰衣裳,爹爹,女儿没有撒谎,说的都是真的,不信您就去问娘。”
韩青环如今也学精明了,她知道打出威国公府的旗号,让她的爹爹心里存着顾忌,在对她下手之前,要仔细的考虑清楚。
果然韩远城正欲举起的手放了下去,只怒道:“你一个姑娘家,整日嫁妆嫁妆的,真是不知廉耻!”
韩青环忙跪了下去,哀声哭道:“爹爹,女儿也不愿这样,可是……娘被您罚了,女儿没了娘的照看,不自己想着还能指着谁去,青环命苦,不得爷爷奶奶的疼爱,爹爹虽然疼爱女儿,可是却远在任上,如今娘又……青环的命好苦啊,同样是许了人家,爷爷奶奶却只想着大姐,凭是什么稀罕东西都不惜一切弄了来给姐姐添妆,可是青环却什么都没有,爹爹,姐姐是未来的世子妃,身份贵重,可是女儿要嫁的是太后娘娘最疼爱的侄孙,也……”
韩青环边哭边给韩青瑶上眼药,哭得韩远城心烦意乱,不由的竟受了青环的影响,只沉声说道:“你们姐妹两个出阁之事,自有为父安排,你哭什么,难道我还能委屈了你!还不回房去,只这样成何体统。”
韩青环心中暗喜,也不去拿那些撒落在地上的首饰,便回房去了。韩远城四下看看,见竟然没有一个丫环能上来服服侍,便亲手将那些首饰捡回匣子里,将匣子拿回屋子。
韩远城进屋之后,便在屋子里还始了地毯式搜查。就连陈氏素日盖的被子都被韩远城撕开了,看看里面是不是夹藏着什么。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韩远城在陈氏的暗八仙拨步床上发现了床板下的暗盒,在暗盒里竟然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一叠银票,韩远城细细一数,竟有二十三万两之多,韩远城不由的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平日里并不会把官俸和其他灰色收入都给陈氏,每年最多不过给她几千两银子,就那几千两银子,陈氏还得花费,她怎么都不可能攒出这二十三万两银子的巨款,这银子,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再翻看陈氏的首饰,韩远城发现,这些首饰明显分为两类,一类自然是真金白银玉之类的贵重首饰,还有一类便是看上去不起眼,做工和材质都不是特别好的寻常首饰,而且这些寻常首饰以各色长簪居多。韩远城随便拿起来枝放在手上掂一掂,比他预计的还轻,韩远城皱眉头,将簪子随手往旁边一丢,那簪子在桌子边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有发闷的“空……”的声音,然后便掉在了地上。
韩远城双眼一睁,立刻蹲下来捡起那枚银簪,发现簪棧丫豢某鲆桓霰裎眩冻怯檬种傅说邢柑松簦缓蟊憬⒆幽玫窖矍埃邢傅难芯科鹄础�
看了好一阵子,韩远城才发现在簪头后有一条极细的的细链,他试着扭动簪头,果然将那簪头扭了下来,露出一个小圆口。韩远城心念一动,立刻将那叠银票最上头的一张按照原来的折痕卷起来,细细的一小条刚好能从小圆口查下去。韩远城顿时明白了,他立刻将所有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快步出门,反身将门锁上。然后便去了关押陈氏的柴房。
陈氏已经被关在柴房里一天多了,这一天多以来,只有人从外头丢了一个又干又硬黑不溜秋的馒头进来,除此之后便什么都没有了。陈氏迷迷糊糊的躺在柴草堆旁,身子蜷缩成一团,再没了平日里颐指气使的威风。
韩远城进门,他很不适应柴草堆的气味,只用帕子捂着鼻子,用脚踹了陈氏一下,怒道:“贱人,爷有话问你。”
陈氏从迷迷糊糊中醒来,看清来人是韩远城,她的嘴角扯动一下,勾起一种耐人寻味的笑意。
韩远城看到陈氏那怪异的笑容,心中极恼火,只怒骂道:“贱人,你都背着我做了什么好事,还不从实招来!”
陈氏吃力的靠着柴草堆坐了起来,冷冷笑了一下,费力的说道:“妾身不知道大老爷要问什么?”
“大房的库里少了五万两银子和许多贵重之物,说,你把这些银子和东西弄到哪里去了?”韩远城怒气冲冲的喝问。
“哦,大老爷真是英明,这么快就查出来了。”陈氏不仅不回答,反而用讥讽的语气嘲弄韩远城,韩远城大怒,抓起旁边捆柴草的麻绳便要抽打陈氏,陈氏却有恃无恐的一梗脖子说道:“老爷打啊,最好立刻把妾身打死,不过妾身若是被打死了,老爷这十几万两银子的家私可就再没着落了。”
韩远城指着陈氏,喘着粗气叫道:“你……好个贱人,你以为老爷我就奈何不了你么!”说着刷的一下便挥舞麻绳抽到陈氏的身上,陈氏本能的用手抱着头,缩成一团护着自己,任韩远城将一下又一下的抽打。韩远城是个文人,能有多大的力气,况且那麻绳也有些朽了,打人也没有多疼。
韩远城自己也是带伤之人,打不几下便累得不行,只得丢了麻绳,坐在柴房里的破条凳上,瞪着陈氏喝道:“贱人,还不从实招来,莫非真要我把你送以官府里治罪不成?”
陈氏见韩远城不打了,便也松开抱着头的手,喘着粗气问道:“老爷要妾身招什么?”
韩远城怒道:“你把爷的银子弄到哪里去了,还有,你那几十个空心簪子和二十几万两银票从何而来,说!”
陈氏并没有觉得吃惊,能藏东西的无非是那些地方,韩远城只把屋子翻个底朝天,有什么翻不出来的。不过陈氏并没有打算实话实说,只极为平静的说道:“那是妾身这十来年省吃俭用省下来,给青环做嫁妆和给青江取媳妇的私房钱。”
第一百零七章(下)
“省吃俭用省出来的?”韩远城冷笑一声,站起来转身便走。陈氏却急了,只叫道:“老爷,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将那二十三万两银票连同那些首饰填补亏空,剩下的就平分给青云和青瑶。”韩大老爷冷冷的说着,双眼却紧紧锁住陈氏的面部表情。
果然陈氏一听说那些银票和首饰将被分给青云和青瑶,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竟然飞快的爬到韩远城的脚边,抱着韩远城的腿叫道:“老爷,这玩玩不行,那是我给青环和青江准备的,老爷,您不能太偏心了呀!”
韩远城提腿甩开陈氏,冷声道:“若要我给青环青江留些也使得,不过你要告诉我这些银子的来路。别和我扯什么是你俭省下来的,爷根本不信,你嫁过来有多少嫁妆,每年给了你多少银子,我心里自有一本账。”
陈氏心念急转,当下便痛快的说道:“好,我可以全都告诉老爷,我还可以告诉老爷公中亏空了的五万两银子和那些不见了的东西的去处,不过老爷,我不要做劈柴烧火的婆子,纵然老爷不喜欢我,可我这韩府大夫人的名头还在,我要回远逸堂,就算是把我关在远逸堂也行,我要看着青环出嫁,看着青江娶媳妇,不圆了我这两个心愿,我绝不肯死。”
韩远城冷冷道:“你还有什么资格与我讲条件,说起来我也不亏,你亏空了公中的财物,也不过十万两,那二十三万两银票和那些首饰,已经能抵回来了。”
陈氏忽然笑了,她扶着柴房里的破凳子站起来,看着韩远城说道:“老爷,不是什么银子你都有命去花的,老爷可知道这二十三万两银子是怎么来的?我现在就告诉老爷,这二十三万两银子是我用老爷的名头在外面放的的印子钱!”
韩远城顿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嗡直叫,他颤抖着双手指着陈氏,气的声音都变了,嘶声叫道:“你这贱人,我要杀了你……”
陈氏冷笑道:“杀啊,老爷尽管杀,可是您杀了妾身也没用,那些借据上可都有老爷的私印。”
“你……你……”韩远城颤抖的说不出话来。朝廷官员盘剥重利者,杀无赦。这是大秦的铁律,大秦开国以来,有多少官员在这条铁律之下家破人亡,所有的官员,便是那最最贪心的,也不敢把生财的主意打到放印子钱上,不论哪一代皇上,只要是知道了,便绝对不会手下留情,韩远城怎么可能不害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爷放心,您若是将妾身接回远逸堂,那些个字据便会安安全全的在它该在的地方,可是若然妾身出了事,老爷,只怕您这项上人头,这满府的项上人头,都要给妾身做陪葬了!”陈氏看到韩远城大老爷那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