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熠则是不停地注意着岑苏舒砚的脸色,心里着急,他到底有没有一丁点吃醋啊?
吃完了饭,岑舒砚收拾碗筷去厨房,把宫熠也给拽了进去,美其名曰要共同劳动,却转身就关了门,波光潋滟地盯住了宫熠的脸。
“那个,我知道应该先通知你一声的,不过……”宫熠看着步步逼近的岑舒砚,觉得他现在周身散发着一种不知名的危险气息。
岑舒砚语调平静地问他:“眼睛、鼻子、嘴唇和耳朵,你喜欢哪里?”
“啊?”宫熠一头雾水,什么意思,怎么又是给他出选择题。
“眼睛、鼻子、嘴唇和耳朵,你喜欢哪里?”
宫熠迟疑了一下,仰起脸轻声地回答说:“眼睛吧。”
就见岑舒砚微微牵动起嘴角,走过来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脸渐渐靠近,一抹轻若羽毛的吻,就这么迅速地落在了他的眼睛上。
——嗳?
宫熠木头人似的呆住,一瞬间后悔起来,为什么他刚才没有选嘴巴?!
扬起眉梢,岑舒砚擦着他的肩走了出去,端上两杯柠檬茶,给客人消食用的。
宫熠在厨房里立刻给殷酉鹤发短信说:“师父,好像你说的方法真的起效果了!他有那么一点点吃醋了,肯定是的,不然他不会这么主动吻我的!哈哈哈!”
【殷老头】:别得意忘形,要再接再厉再下点猛料啊臭小子!
【宫熠】:嗯!我懂了!
于是,岑舒砚去阳台上关窗子的功夫,宫熠再次坐在了薛恩华旁边,这次故意靠得更近了点,一脸的热心,问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林让撑着下巴在桌子那头看他们,回头对岑舒砚一笑:“岑少你看,薛大神和小熠在一起的画面真漂亮。一点也不觉得不和谐,两个人的五官都好精致哪,怎么就长的那么好看呢!”他眼见岑舒砚的脸色有些发黑了,连忙补充说:“当然岑少你长的也非常不错,脸型和身材都是黄金比例,让人羡慕死了。”
岑舒砚面无表情地一晃而过,林让就忽然感觉,自己的衣服被一阵冷风给吹了起来。
奇怪了,这屋子里哪儿来的风啊?
去房间里不知道干了点什么,岑舒砚再出来时,宫熠的手腕正被薛恩华捏在手指间,仿佛在欣赏他的手串,还认真地问:“为什么我闻不到香味?”
“因为这是姻缘香,只有和熠有天定姻缘的人才可以闻得到。”岑舒砚冷声插话,眼睛看着的却是宫熠。
宫熠隐隐觉得,自己快要成功了,岑舒砚生气了,他吃醋吃的快冒火了!
哼,谁让你心心念念着什么盛烟。
这时,薛恩华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两眼,站起身来说要告辞,宫熠打算要送他下去的,被岑舒砚率先一步,拦在前头,恭敬有礼地送他出了门口。顺便,把林让给踢了出去,让他护送薛大神回家。
林让受宠若惊,没想到这样的好事可以落在自己身上,屁颠颠殷勤地跟上。
宫熠坐在沙发上,拿起抱枕塞在怀里,就感觉岑舒砚的一束目光照在脸上越来越炽热,心里开始有点儿发虚了。
过了良久,还是岑舒砚打破了僵局,开口问道:“嘴巴、手指、腿,你喜欢哪个?”
宫熠唰的抬起头,以为自己又不可避免地幻听了,对起手指,心怀忐忑地犹豫起来,今天这瓶醋下去……后劲还真大啊,难不成岑舒砚是想,他是想,想对自己……那个那个,这个这个……又给他一次提高恋爱进度的机会?
咳咳,他其实……还没准备好啊。不过……不过也不是不行的。师父都说了,既然认定了就该全力争取,像岑舒砚这种人一旦动心肯定不容易变心的,值得自己冒险,更何况……他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
“熠?”岑舒砚准备再重复一遍问题。
宫熠果断回答他:“嘴巴!”应该从亲嘴开始再往下的么,循循渐进的比较好吧。说完赶紧埋下头,生怕泄了底,小小的期待不断摩擦着心尖……听着岑舒砚的脚步越来越近,脸颊上的绯红也越来越浓重。
岑舒砚走过来却没有抬起他的下巴,而是坐在边上,声调平稳地问:“那好,我们就用嘴巴来谈一下,你最近是怎么了?”
——(O_O)暧暧?
醍醐灌顶,宫熠身体里一团火焰瞬时被浇熄了,头顶直冒袅袅轻烟,瞪大了眼睛说:“什么怎么了。”
“我知道你有话想问我,一直憋着不难受么?”不仅憋着,还想出了歪点子。岑舒砚斜着身子,一只手伸过去,撑在他的身后。低头看过去,正好与宫熠的面对面,眼睛下,就是他挺直的鼻子。
宫熠支吾了一会儿,没有回答,而是不甘心地问他:“如果我选后面两个会怎样?”
岑舒砚眯起眼睛,清浅的笑容溅开一片水花,低声道:“如果你选后面两样,我原本打算是用身体跟你来谈谈的……还是说……”他一边说着,上身继续往宫熠一点点地倾斜,呼吸几乎一丝不落地打在了他的耳朵上,“你有胆量诱?惑我,却没有胆量……承担后果?”
作者有话要说:跟岑岑玩心眼,小熠你要吃亏的昂喂~~~~~~~~~~╭(╯3╰)╮
30、岑二少的心迹
宫熠心里的那点心思,自己不是不明白的——这世上有千万种人,许许多多都是相似的,是过目皆可忘的凡人过客,有常人用来自我约束的面孔,道理伦理、君君臣臣,从他们身上就可以看到一个时代的缩影,不需要揣摩,不需要费尽心思去了解。
然而他们也都是模糊的,有着容易洞悉的隐私和生存的目标,一辈子机关算尽为的也不过对他而言能够轻易获得的东西。岑舒砚在岑家是身份尊贵的二少爷,有无数人尊崇巴结,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在外人想来,这炫耀孤傲的资本是足够了的。
但,这些人,终究也不可能明白他的苦楚与无奈……岑舒砚有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自尊与自傲,有不可更改的处事原则,有忠君为国的赤诚之心,却也有掩藏在冰冷疏离面容下的温暖潜流。
有时候,人的桎梏和皑皑凌厉,不过是从寂寞里伸张出的枝桠,它是幽暗的,或许凉意逼人,但却不是天生铸就。
倘若有人能够在他这一贯寂寥的心口上踹上一脚,不顾一切地跳下来,折断这看起来森然可怕的枝桠,岑舒砚也不介意释放出那心底深锁的暖意,舍命陪君子,肆意任性一回。
不管不顾,不问将来。
过往,这暖意都是一点点渗透出来的,总嫌不够浓烈,浅浅缓缓,竖立着一座摇摇晃晃的沙漏,只有那么一瞬,可以让沙土崩塌,枝桠稍稍松动。
岑舒砚知道,那就是心动了。
宫熠在他面前,总是一副笑意粲然的样子,每次一扯开嘴角,就像是在凌空从日光中扯下了一道光芒,堂而皇之地据为己有,融化在了自己脸上。皮肤和唇齿也仿若是亮闪闪的,晶莹透亮,不是水晶的通透,却恰如碧绿的水波见了底,是纯粹的钻石与水滴,能反射出观赏者不经意咧开的唇角。
不得否认,宫熠的名字太贴切了。他不是绝美的,更谈不上能让人惊艳,如果阳光映照在他身上的光线只不过薄薄一层,他的脸颊也会拢起阴影,添上一尺平淡,让人就此错过了。
然而他又是经得起端详的,岑舒砚不止一次地静静凝视着他,从不同的角度,用过去他忐忑之余也不敢对盛烟存有的那种亲密的距离,逆光而下的,迎光而上的,各种各样的宫熠……在自己还未觉察的时候,就在眼底烙下了痕迹,这些痕迹看起来都很浅,似乎只要不留意就会在某一天消失,可是,它们如今还是好好地呆在那里,没有变的更淡一点。
岑舒砚这就有些迷茫了。
还是那句话,他不是不明白的。与其说自己擅自闯入了宫熠的世界,不如说是他用自己独有的方式,不知道在哪个时候偷偷踹开了那道门,他安放在心口上的那道门。现在想想,好像打开的有些过于轻易了呢。
岑舒砚心里也愤懑过,怎么大门洞开,自己竟是毫无察觉。
但宫熠并没有表现的想要走的更深,他对自己的试探实在是过于小心翼翼了,有些时候,他自己看着都觉得有一丝丝的心疼。自己是来自一个古老而传统的朝代不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看似迂腐的味道,但自己又不是陶瓷做的,自认也不是小肚鸡肠、气量狭小,如何会被他一不小心就惹得生气。
但宫熠总是时时刻刻照顾着自己的情绪,害怕自己对于这个陌生的周遭不能够适应,因而细心妥帖地准备好他能想到的一切,唯恐他一个回身,自己就陷入了往事的悲伤里去。
岑舒砚真心想笑,自己哪儿有那般脆弱,他好歹是个真正的男子汉,历经锤炼。不过,也不排除,是因为身边有了宫熠,自己才没有经历那该死的彷徨与困窘。
意识到这点时,他又会想起曾经对盛烟的情意。
这才陡然发觉,自己并未将宫熠和盛烟放在一起对比过。曾经,他满心以为自己放下时,也不由得在看到过门妻子时,会将她与他比较起来,甚至他在看到其他少年时,也会不自觉在心底拿他们与盛烟对比一番。得出的结果自然是让他黯然神伤,怅惘不堪,仿若这颗心只有冰冻数百年才能重新复苏。
可是,自己却在放下回忆,抬眼看到宫熠时,眉宇间便渲染上了层层笑意。
他和盛烟真的是不同。
不得不开始正视,宫熠对自己潜移默化产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影响。岑舒砚不是个浑噩的人,换句话说,他从来不喜欢糊糊涂涂过日子,在以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对盛烟的心意时是如此,现在就应当更早作出决断。
偏偏宫熠看不懂他眼底的那份逐渐炙热的温度,三番两次地撩拨,想要表露心意却又屡次退缩胆怯,害得他的计划也被全盘打乱。
那就只好,自己提前做出决定,岑舒砚哪岑舒砚,你何时也这般沉不住气了。
但和宫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