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想跑的意图被杀手的头领看穿,知道何夕已是强弩之末,便赶紧对剩下的人使了个眼色,摆起了最后的剑阵!
被围困的何夕赤手空拳,其中一个杀手找准了时机一剑挑断了他的右脚脚筋!何夕狼狈的摔在在地上,却咬着牙不让自己痛苦的声音泻出,唐飞就在附近,他不能让他听见!
看着已经完全失去战斗力的何夕,为首的杀手狠狠踹了他一脚,狠声道:“把他的手筋脚筋都给老子挑断了!”
“是!”三个杀手声音刚落,便提剑挑断了何夕的手筋脚筋。
紧咬的牙关已经溢出了鲜血,何夕痛苦地瞪大眼睛,却硬是没有发出一点点的声音。
“你他妈的还挺硬气!”为首的人一边叫骂着一边踢打着何夕,“杀了我这么多兄弟,老子一定会好好的‘回报’你!妈的,你不叫是吧!兄弟们,把他脱光了操!我看他叫不叫!”
“哈哈哈!南大人说这可是凤栖阁最顶级的男宠!皮肤果然比万花楼里的姑娘还好!”
“这个男人长得如此英俊刚毅,你说他和凤宸英到底谁上谁?!”
“我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衣服被撕碎,其中一个一巴掌甩在何夕脸上,一边抽插一边大骂:“老子让你叫听见没有!”
何夕绝望厌恶地望着这些人,谁都不可以碰他,除了唐飞,谁都不可以碰他!
“啊!!”泣血般的嘶鸣,何夕血红的双眸迸发出骇人的杀意,咬破暗藏在口中的毒囊,合着嘴里的鲜血一口喷出,带着诡异腥气的血沾满了每个杀手的身上脸上。
杀手们来不及反应,周围响起了“嗡嗡”的奇怪声音。
为首的杀手不安地看着四周,忽然脖子上一痛,伸手猛地一拍!掌心躺着一只形状诡异的暗红色小虫子。
“啊——”有一个人轻呼了一声,紧接着便是惨如鬼魅的叫喊:“啊啊!救命啊!这是什么?!快赶走它们!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一直持续着,这是一幕恐怖说幕妫撕蜗Γ扛鋈说纳砩霞负醵急徽庑┢婀值男〕孀影×恕�
奄奄一息的何夕微微勾起唇角,这就是他最后的杀招,很久很久以前,主人教受给他的,便是这世间最诡异的控虫术。主人说过,毒虫嗜血嗜杀,如无必要不可使用。他这辈子,只用过两次,一次是在承王府,一次是现在。这两次,都是为了救唐飞,何夕从来没有后悔过。
透过树丛只能看见外面模糊的影子。唐飞听见何夕还没跑出多远就被包围,努力想去看清那些影影绰绰,却听见了令唐飞痛苦到几欲死去的龌龊声响。他想出去救何夕,想去把那些畜生碎尸万段,可是他什么也做不到!最后是何夕一声痛苦到绝望的呐喊,紧接着是那群畜生的痛苦哀嚎。恐怖的叫声持续了一阵,便再也没有了声音。何夕,也没有回来了。
凤宸英站起来跑过去,然后一把拨开树丛。
密集的矮丛中,躺着一个人,凤宸英最熟悉的人。
“飞儿?!”凤宸英失声叫道,然后猛地回头看身后的那个“唐飞”。
凤宸英再次回头看着眼前的唐飞,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心中又惊又喜!这个,才是真的唐飞!
“飞儿!飞儿!”凤宸英连忙抱起他,唐飞眼中满是痛苦,他不能动。何夕抱着他的时候用银针刺进了他的麻穴,然后被好好的藏在了矮丛中保护着。不能喊不能叫不能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何夕跟那些禽兽同归于尽!
凤宸英以为唐飞被点了穴道,想为他解开却发现并不是这样。想到了什么,凤宸英身后探向唐飞的后颈,果然找到了一根细细的银针。连忙把银针抽出抱紧唐飞。全身仍然感到麻痹的唐飞痛苦地推开凤宸英,手脚并用的爬向另一个唐飞。
“何夕!何夕!”唐飞痛苦的呜鸣,用最轻柔的力道把何夕抱在怀中,颤抖地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污。
凤宸英一震,那个人,是何夕!心已经痛到麻木了,他和唐飞,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
何夕感受到唐飞的气息,原本空洞的眼神微微闪了闪,发出一丝欣喜的微光。何夕用尽力气伸出手细细的描画着唐飞脸上的轮廓,声音虚弱的几乎听不见:“还好。。。。。。你没事。。。。。。。”
唐飞抓住何夕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已经二十几年没有流过眼泪的他此时哭的像个孩子。“何夕,何夕!我放弃凤宸英了,我不再爱他了!我只要你没事!我只要你没事!你说过会和我离开的,你说过我们重新开始的!我还没有给你幸福,你不可以这样对我!不可以!”
“这是你的人皮面具。”“像不像?”“为了将来有一天,可以救你一命。”第一次在鬼宅里,何夕说过的话清晰的在唐飞耳边回响起。他心在终于明白那时候何夕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有一天自己会出事,所以才会准备了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就是为了真的有这天到来时,代替自己赴死!
“飞。。。。。。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何夕的眼泪落了下来,脸上却挂着最美丽的微笑:“不要。。。。。哭。。。。。。爱你,我,不。。。。。。悔。。。。。。。”眼中最后一丝微光已经熄灭,何夕闭上了眼睛。
天际响起“轰隆”雷声,夏末最后一场雨骤然落下。
秦颜早已循着那些杀手留给他的踪迹赶到树林,冷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唐飞的命真好,永远会有人在他最危险的时候豁出一切去救他!
雨越下越大,似乎永远都不会停下来。
何夕的身体渐渐冰冷僵硬,唐飞跪坐在地上紧紧地搂着他一动不动,脸上的泪和雨水混在了一起,却让眼泪的味道更苦涩。地上的鲜血被大雨冲刷成了一条红色的小溪流,在他身下一直蜿蜒流去。
凤宸英站在唐飞的身后,哀恸地看着他,他有一种预感,唐飞再也不会回到他的身边了,他要离开他了!
“飞儿。。。。。。”凤宸英半跪在唐飞身后,扶着他的肩膀哀声说:“跟我回去好不好?”
唐飞没有回头,嘴角勾勒出绝望的弧度,声音淡的听不出一丝感情:“你知道吗?我这辈子都没有做过一件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可是现在,我后悔了,为什么要爱上你?如果当初我没有爱上你,没有留在你身边,何夕就不会因为我而死。。。。。。我恨你,更恨我自己。宸英,我真的不敢再爱你了。分手吧。。。。。。。”上一辈子是这样,再活一次也是这样,伤害了最不应该伤害的人,辜负了最不应该辜负的爱,他真的没救了。其实,最应该死的人是他。
凤宸英一震,双手慢慢缩回,现在的他,就连说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了勇气。唐飞恨他,他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弥补自己的过错。可是现在的唐飞,他亲眼看着何夕受尽屈辱死在自己面前。他在恨自己害死了何夕,他在自厌自责。凤宸英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抚平唐飞心里的内疚和痛苦,唐飞也不再给他任何机会靠近了。
唐飞泛起一个自嘲的笑容,脸颊贴着何夕冰凉的额头,轻声道:“何夕,我带你回家。。。。。。”何夕想回家,他一直想回家。即使他的家只剩他一个人了,心里却还是念着“家”。
“我的家离京城很近,就在郊外的那一个仙湖村。我的家是村里最普通,土屋砖墙,屋顶的破瓦一到雨天就会漏水,屋外有一棵老桃树,开花的时候那香味整个村都闻得到,结了果子还泛青就已经被村子里的淘气包偷光了。院子使用竹篱笆圈起来的,栽着几株映山红,很漂亮。。。。。。”何夕眉眼带笑的说起过自己的家乡,眉宇间却带着浓浓的愁思。那时候唐飞曾经和他约定过,和他一起回家。现在,是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唐飞摇摇晃晃地起身,推开了想要帮忙的凤宸英,站起身把何夕背在自己背上,解下自己的腰带把人固定好。眼中不再有泪,也无光。
“何夕,回家了。”唐飞背着何夕,在风雨中一步步走出这个充满了血腥绝望的地方。
“何夕,回家了。”唐飞的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呼唤与思念。唐飞在小时候听老人说过,如果一个人死了,他的灵魂是找不到回家的路的,这时候就需要他最亲近的人在他死去的那个地方和他最常去的地方一路呼唤着他的名字,牵引他的灵魂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这样才能再次轮回,重新为人。
“何夕,回家了。”唐飞紧紧抓住何夕的脚弯处,冰冷的雨水沿着何夕的脸颊滑落他的衣襟,像是何夕那一生都流不完的眼泪,冰冷,苦涩,无奈,绝望。
凤宸英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无能为力,什么叫悔恨。可是现在,他知道了。脚步不由自主的跟着唐飞,他不能失去他,就算唐飞走到了天涯海角,他也会寸步不离。即使他知道唐飞已经爱不可能跟他走了,即使他说他后悔上了自己,即使他说,分手。
秦颜推开追着他出来的侍卫,冒着大雨一步步向凤宸英走去。
唐飞似乎没有看到任何人的存在,背着何夕艰难地往前走。凤宸英不紧不慢的跟着,他看到了秦颜和那些要秦颜回去的禁卫军,但是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去计较了,他只想跟着唐飞。
与秦颜擦身而过时,秦颜拉住凤宸英的衣袖,沉声道:“宸英,陪我回去!我给你解药!”
凤宸英像没有听到般,但脚步却停了下来,眼睛却仍然紧盯着唐飞,生怕他真的会忽然飞走了一样。
秦颜眼神一冷,却按捺下心中的妒意和怒火,软声道:”宸英,我冷,跟我回去好不好?这一次我不会再骗你了,跟我走,我就把解药给你。”
这一次凤宸英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转过头,看着秦颜泛着水雾的双眼,站在大雨中显得那么柔弱,那么委屈,也那么让他觉得面目可憎。
凤宸英伸手抚上他冰冷湿润的脸颊,秦颜淡笑着抬起手来贴在他的手背上,他知道凤宸英还是舍不得他的,凤宸英对他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