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文若水哑着嗓子抬起头来:“我爸爸杀了人的事情后面是怎么说的?”
王有才嗤笑了一声:“那些都是刀口舔血的混混,死了就死了,他们的人也不会真的报案,因为一报案,他们身上还有些案底,加上对矿厂的讹诈,也未必能有什么好处,何况当时还是他们先动手的,要说起来,小文也最多算是个防卫过当,其实他们只是要钱。所以,他们后来来了矿上几次,矿上支了一笔钱之后,这件事情其实就不了了之了。只是小文恐怕不知道。”
文若水的心总算落了一半下来,虽然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但如果背上人命,被警方通缉的话,会更糟糕。
“那后来为什么矿上的人又都走了?”刘莲问。
王有才说:“出了爆炸这件事,老板本来就很心虚,政府虽然是托关系糊弄了,但也说不好会不会有后患,死人不是什么小事,何况是几条命。老板当时想要抽身又不想留后患,就花了些钱,把当时的工人遣散了,说是矿不开了。等遣散之后,就把建峰卖了。所以,现在建峰的老总们全都是那件事情之后才来接手的。”
文若水点点头,低哑着声音说:“谢谢王伯伯。”
王有才看着文若水,一脸忧心:“闺女,你妈……就没再找个人?”
文若水点了点头:“她一直想着我爸会回来找她,就一直等,这一等就是好多年,等到等人的心淡了,也早已经没有了找别人的心思。”
王有才抿着嘴重重的点头:“真是造化弄人!”
他说完这句话,似乎觉得造化弄人这个成语说得很得体,忍不住又重复了两遍,只有文若水一杯又一杯的喝。
吃完饭,王有才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和刘莲文若水出门的时候已不像刚刚进门的时候那样带着怯意,而是高声说着当年的一些琐事。刘莲把文若水扶到附驾上,等王有才上了车,然后开车送王有才回家。
等刘莲和文若水回到家的时候,天早已黑了。文若水去了两趟卫生间,吐尽了晚上吃的那点儿东西之后,有些无力的坐在窗前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
刘莲给她倒了杯热水,看着她深若幽潭的眼睛里透着说不出的悲伤,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坐在她的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窗外漆黑的夜空中开始燃放烟花,一声声燃放的声音打破寂静,而后大朵大朵的在暗夜中绚丽的开放。
刘莲被这突然的声音震得回过神来:“我去给你弄点儿吃的。”
文若水摇摇头:“没胃口,喝点儿水就好了。”
刘莲点点头:“你有什么打算?”
文若水微微低了低头,然后转头看向刘莲的时候,脸上带了一抹淡淡的有些憔悴的笑:“阿莲,我要去新疆。”
这是意料之中的话,刘莲知道她爸爸对她的一生来说,意味着什么——儿时的屈辱与愤怒、渐渐长大之后的痛苦、以及成人之后走上和她爸爸一样的路的时候那种向往……
当然,还有她妈妈的,那个为了一个不曾结婚却带着他的孩子受尽孤独与艰难的女人。
刘莲握着她的手:“好,那我陪你去。”
☆、第四十九章 烟花如爱,流水似情?(倒V)
窗外的烟花燃得越发热烈;一朵接着一朵点亮漆黑的夜空。文若水充满血丝的双眼有着酒醉的迷蒙又有着让人望不透的深沉,似乎过了很久她才收回遥望远处天空的目光,伸手把刘莲揽在怀里;“新疆很大,我未必能找到他。”
刘莲点点头,伸手搂着文若水的腰;“没有关系;我们可以一直找。”
“王伯伯说他走的时候办了假身份证,那他现在很可能已经换了名字。”文若水轻声说。
刘莲紧紧搂着文若水;“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去做这件事。”
文若水没再说话,只是享受着窗外的喧嚣与屋内的宁静。过了好一阵,她轻轻推开刘莲,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阿莲,你就呆在这里,在建峰。就在这里等着我就好。”
“为什么?”刘莲一脸惊讶。
文若水微笑:“不要为了我,放弃你自己的人生。现在的建峰很适合你,你要在这里好好工作,我想如果你呆在建峰,不久之后你就会有机会学到更多东西,也许很快你能够独当一面。”
刘莲一直摇头:“这些比起你都不重要。”
文若水看着刘莲笑着,伸手捧着她的脸,让她与自己对视,然后她探过头,吻住刘莲的嘴。
带着酒气的吻,深入又缠绵,甚至带着一种深刻的疯狂。刘莲的坚持渐渐融化,有种人,你不需要问她为什么,却能够在她传递给你的气息中了解她的愿望,让人不忍拒绝,不忍再问。
窗外的烟花开了几朵,凋了几朵,漆黑如墨的天空,亮了几次,而后又重复黑暗,那个吻长长的,长长的……似乎从人生的这头走到了那头。
文若水的脑海中浮现出母亲已经渐渐不再年轻的容颜,想来,在二十多年轻,她一定是一个美丽聪明又充满活力的女孩,她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寄托在父亲的身上,他们挚爱笃深,也许父亲也曾经给予过她郑重的誓言,要为了她,为了她肚子里的那个自己,而努力去做一个值得人依靠的好丈夫,好父亲。所以那么多年来,母亲只想着等他回来,却从未想过要带着自己投奔另一个人的怀抱。
父亲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忘记告诉母亲,当没有心爱的人来保护的时候,自己就是自己的保护神。
文若水在与母亲的相依为命中了解了一个至理,那就是,如果爱一个人,并不是要将她纳入自己的保护圈,永远护着她,而是要让她学会勇敢,学会强大。只有自己爱的人强大了,自己无论走到哪里,心里才有底,才不会害怕。
就像父亲,二十多年前的他一定没有想过有一天将无法成为这一家人的保护伞,而要让自己的老婆孩子忍受孤独痛苦甚至歧视。
有一句情人间常说的话:我会保护你到永远。
但人生路漫漫,就算只是生老病死也足以打垮这句誓言。
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文若水将刘莲紧紧抱着,她的双手因为用力而有些颤抖,她缓慢的声音低哑又些伤感:“离开不是因为不愿意在一起,狠心不是因为不爱你,就像我再次见到你,不说:你好,不是因为没有想起你,只是害怕你已忘了那个只是曾经出现在你少年生活中的我。我不想面对失败,所以宁愿做个看似无情的人。我只是希望你的人生不是依附在树上的藤,我想我爱的女人能更勇敢更强大,能在没有我的时候也会很好的生活。”
刘莲的耳中传来那悲情的声音,她忽然了解到若水的心底有着比别人更多的惶恐和对命运畏惧,那是她多难的人生在一开始就给予她的残酷教训!若不是突然有她爸爸的消息,若不是她忽然明白了昔年爸爸为何要远离,若不是她今晚喝了那么多酒,也许自己一生都读不懂她强势骄傲的外表下的内心。
刘莲紧紧贴着文若水,想要给她更多的肯定和温暖。
文若水的声音很低:“我知道你愿意跟着我,这就够了,这就是你给我我的最大的幸,而我能给你的,就是不要成为你进步的阻碍,最好能帮助你成长。我去新疆之后,很可能会不停的辗转,我不希望你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建峰可以带给你更多,所以你要留下来,也许过不了多久,我完成了我的执着,你也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到时候我们可以去帮我妈妈,她会很喜欢你的。”文若水稍稍放松了手:“阿莲,我喜欢看着你渐渐强大,那样我很安心。”
刘莲重重点头,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哪对深爱的恋人不想日日厮守?刘莲的心里爱情胜过一切。只是这种奋不顾身的爱,在文若水的感伤中,变得柔软又绵长,轰轰烈烈瞬间被她解读成了一种长相厮守。
窗外的焰火更加密了,文若水笑着说:“新年快乐。”
刘莲抹了抹眼泪还带着哭腔说:“新年快乐。”
文若水晃着身子走到沙发上拿过包,从里面摸出一张卡递给刘莲:“新年礼物!已经在我包里呆了两天了。”
刘莲接过来一看,是网校的学习卡。
刘莲破涕为笑,很认真的的卡片收好,然后去自己的包里翻出一块手表拿到文若水面前:“觉得你的手表该换了。”
文若水伸出手,刘莲解下她手上的旧手表,把新的戴上去:“不管在哪儿,都要想着我!”。
第二天上午,文若水和刘莲自驾去了一座古镇,古镇沿河而建,被踩得光华的青石板路已经有了多年的历史,路的一边是干净的河水和沿河的树,另一边是沿街的木质古老商铺。
商铺的主人似乎总是带着一种小镇特有的慵懒出尘,并不会给客人多少殷勤,却会留给客人无尽的自由空间。
更难得的是,因为古镇并不是很有名,所以有着难得的清静,往来客人,稀稀落落,慢慢的逛着,几乎没有一个赶路的人。刘莲和文若水要了一间客房,临着木窗,便可以看到长街的景象。
整个假期,文若水除了给妈妈打过一个问候电话,便再没有和别人联络,这样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手机这样的东西似乎也像是多余的。
两个人似乎都忘记了很快要分别的事情,成日牵着手在小镇上闲逛,饿了便找家饭馆,累了便回客房休息,夜了便相拥入眠。
到假期的最后一天,刘莲抱着文若水的胳膊,两个人慢慢走在小镇的青石板路上,阳光很好,透过河边叶子已经疏落的树枝落到地上,安静又明亮。
“后面怎么安排?”假期就要结束了,结束之后,文若水必然要安排去新疆的事情。
文若水双手插再裤兜中,想了想说:“当然是要辞职,然后先打电话找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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