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着祝福:“节日快乐。”便拄着拐出了门。
后面的女孩喊道:“帅哥,你部队的吧?”
我吃惊地扭过头去:“你怎么知道?”
女孩笑吃吃地说:“只有当兵的才不懂这些呢,呵呵,真好玩。”
我尴尬地笑笑,出了门。
到医院门口的时候,看见前面停了一台宝马,紧接着吴莎莉从车里出来,手里捧着一大把玫瑰,然后冲车窗里挥了挥手,再转身走进了医院。
车缓缓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留意了下里面的人:仪表不凡,风度翩翩,与吴莎莉甚是般配。
我的心里隐隐有种失落感——不很强烈但确实是存在,尽管我和她关系普通而且多年未见,尽管我从没对她抱过什么不轨的想法或企图,尽管马上就要分离。
我在心里暗暗自嘲了一把,便拄着拐跟了上去。
吴莎莉进门之后就把那一大捧玫瑰扔进了垃圾桶,这让我很是吃惊,我掂掂自己手里的花,不知怎么办。送她吧,今天可是情人节虽然话是32朵不代表什么但情人节送花本来就是内涵丰富的,再说——更为重要的是,人家是有男朋友的;不送吧,买都买下了,而且是150呢。再说我的来意就是答谢她啊
正彷徨着,拐杖一下戳进一个坑里,我连人带花“咣——”地摔了下来。前面正走路的吴莎莉听到声响一回头,喊了声:“哎呀”就跑回来,边扶边埋怨道:“怎么回事啊你,不说了好好休息吗,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吴莎莉一看到玫瑰,脸上也绽出了鲜艳的色彩。
她支吾道:“你下楼就是为了这个?”
我嘿嘿一笑“这不过节了嘛,还担心你收不到花呢,就买了这送给你,没想到我瞎操心了。〃
〃你看见了?”吴莎莉瞅了一眼塞了她仍的玫瑰的垃圾桶。
我诚实地点点头。
回病房后她闷闷地不说话,我没话找话:“你男朋友挺帅的。”
她定定地看着我,过了好长一会儿才说:“我未婚夫。”
“嗯?!”我没有提防把十二分惊讶不加掩饰地表现出来。
“其实今天他就应该成了我丈夫的。”
我愈发紧张起来。
“从日本赶回来就是为了跟他结婚的,原计划定在2月14号,也就是今天。但现在延迟了10天。”
“为什么?”
“大夫说你现在至少还得一周才能出院。”
“为什么?”我锲而不舍地问道,声音因为紧张而变了调。
“不要问为什么,”吴莎莉平静的看着我。眼神淡定,嘴角甚至挂着浅浅的笑容。
“因为我想这样,仅此而已。
“6年前到了那边,刚开始那会儿,语言不通又没有朋友,日子很苦很闷。
“那时我特想你,到处打听你的消息,知道吗牧云,我到日本最开心的一天,是听说你考上了军校那天,那天晚上,我兴奋得整整一夜没睡
后来,我爸委托在那边的部下照顾我,那个人就是我现在的未婚夫。他为人很体贴也很会照顾人,跟他在一起很踏实很安全,我是在去年答应他的求婚的,就要嫁为人妇了,可我——”
她扬起头义无反顾地看着我。
“我很怀念以前跟你在一起的时光,我很惦记你。知道吗,牧云?至今我都觉得和你在一起的那段高中生活,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所以你现在这么做只是为了重温高中时的感觉?”我很没良心的问道。
她笑了笑,“是啊,说起来还得感谢这场意外呢,不然摸你的影子都摸不到。”
“喂!”我佯装生气的皱起眉头,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
在吴莎莉的照料下,我的脚伤愈合的很快,虽然还打着石膏,但拄着拐走路已经没什么障碍了。黄昏的时候她会扶着我到医院后面的江边上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坐在江岸的长条凳上,看着逆江而上的轮船,听着长长短短的汽笛,记忆像江面上的波浪层层叠叠荡漾开来•;•;•;
6年前那个会翘课出来在江边一坐就坐一下午的少年在哪里?
是在我的回忆里,还是在旁边这个将为人妻的女孩心里?
我们像一对耄耋之年的老伴,坐在沉沉的暮霭中,絮絮叨叨地回忆过去:离别之前一起淌过的浑浑噩噩、晃晃悠悠的青春和离别之后各自彷徨、艰辛苦闷的成长。
吴莎莉告诉了我出国后的种种经历和遭遇,我给她讲述了在军校摸爬滚打的三年半。
“没找女朋友?”她笑着问我。
“没,军校里没两个女生,连吃的鸡都是公的。”我撒谎道。
为什么要回避这个话题? 因为它会让我痛心
“那‘舒展’是谁?手术第一天晚上就听见你在梦里喊着。”
我的脸像天色一样忽的沉了下来,心也突然醒了麻药一般隐隐作痛。
吴莎莉说:“遇到一个彼此相爱的不容易,她值得你珍惜,值得你为她牺牲,为她付出。
我沉默在黯淡的夜色中。
吴莎莉的婚礼订在24号,而24号刚好是我返校的日子。出院那天我抱歉道:“后天的婚礼我参加不了。”她淡淡的笑道:“没关系,你在那我笑都会不自然。”
“至于吗?”我笑着说,“送你什么礼物好呢?千儿八百的彩礼估计你们都看不见。”
她定定的看了我一会儿,说:“艘一个吻吧。”
我轻轻地抱住她,在她的眉心处吻了一下,松开的一刹那,吴莎莉猛地窜上来,咬住了我的嘴。我闭上眼睛,尝到了她从眼里淌出的咸涩泪水。
走的那天我坐在去火车站的大巴上,旁边是一溜长长的贴着“喜”字的婚车,为首的加长凯迪拉克花团锦簇,奔驰宝马衔着尾巴忘不到尽头。
我给吴莎莉发了一条短信:新婚快乐!一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上车小心,别伤到腿,石膏必须等满一个月才能拆,药吃完了要再配,骨头汤要喝
我的眼睛被雾蒙住一般看不清楚下面的内容,手伸向窗外拼命舞动着
第1卷 第十八根 意外了
我是拄着拐杖开始我的毕业生活的。
2月底开学6月底毕业,呆在P大的时间只有区区四个月。原以为经历了三年半的风风雨雨之后,一切都会趋于平静:上课,毕业设计,兄弟们安安心心等着分配,犹如歌词里的:哪里需要到哪里,哪里辛苦哪安家
可是,真正的毕业生活倒像一座突然沦陷的城市,敌人投下的重磅炸弹一枚接一枚,让人猝不及防,张皇失措。
老马订婚了。
从河南老家回来的老马给兄弟们每人捎了一袋子喜糖。
猪头掂着写着喜字画着鸳鸯的糖袋子说,“老马你们家真是阔气,过年发糖还用袋子装着。”
小B接着说:“可惜这袋子是人结婚用的,以后别这么老土啦!”
老马面无表情地说:“不是结婚是订婚。”
老马看看呆在那里的我们补充道:“我订婚了。”说完就每人一袋子的扔过去。
几个人在一起沉默是件很郁闷人的事,猪头打着哈哈说:“哇,恭喜恭喜,老马你真不愧是老马,作风干脆利索,三下五除二的就把终身大事给操办了。”
“也不跟班党委商量一下,有点独断专行,得班务会上批评一下!”
“21世纪什么最重要?速度!懂吧?老马这叫兵贵神速,指不定过年回去就能当爹了。”
老马有些牵强的笑着,把糖扔到我怀里,我像玩沙包一样的把糖扔了回去。
“最近牙口不好,吃不了这玩意儿,你留着吧,谢了!”没等他反应过来,我一瘸一拐地出了宿舍门。
爬上天台的时候我已经累得哼哧哼哧,刚把自己那条打不了弯的石膏腿安置好准备抽根烟时,老马上了楼,步履蹒跚的样子真像个老头。他在我身边静静的坐下,扔给我根烟,点着,接着又自己叨了一根。
“说点什么吧!”老马吐着从肺里漏出来的烟雾,说道。
“恭喜你。”我一动也没动。
“你言不由衷,现在肯定在心里骂我。”老马笑看着我。
我沉默的如同一尊石像。
“给你看看她照片。”老马手开始揣进兜里摸索着。
“别!这种事偷着乐就行了,用不着拿出来显摆。”
老马没理我,兀自翻出一张过塑的5寸照片来。
“给。”
“不看!”
“你给老子看清楚喽!”老马突然咆哮起来,着实把我吓了一跳,不知是慑于他的暴怒还是因为好奇,我往照片上瞄了瞄
照片上的姑娘身着桃红呢子大衣,下穿黑色镶白边运动裤,脚上却是一双厚底休闲鞋,上面巨大的耐克标志闪闪地反射着银光。姑娘斜靠在一台摩托车旁,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睛牢牢地盯着镜头,她的眉眼粗犷,嘴巴似乎比老马的还宽阔,脸上有如河套平原一般——虽平整却不见细腻。总之,看了一眼之后会忍不住后怕。
“看来,你真是——饥不择食了。”我刻薄道。
“你说,是她漂亮还是靖靖漂亮?”这是他们分手后第一次听他说起这个名字。
“你还不如问——”我突然警觉起来,“什么意思?”
老马叹了一口气,冲我说道:“冯牧云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太自以为是,以为真理都在你那里,你只了解自己的感受,根本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所以——”
“你直说吧!”我不耐烦起来。
“你觉得我会为了这么个人放下靖靖吗?你以为我舍得吗?”
“继续吧•;•;•;”
老马掐灭了一个烟头,又点上一根:
“你知道我母亲为什么会去世吗?阑尾炎!医生说早半个钟头送过去的话,或许还有救。我是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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