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来的最后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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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来的最后十年-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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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期间,我们学习中遇到一个共同的难题便是数学课程,数学学不好,也就增加了学习物理的难度,特别是力学部分。一天下午,我们在教室里正聚精会神地听孙教授讲过去历届高考数学试题,一面讲一面在黑板上写公式,他讲演算题时不只讲的速度快,在黑板上写的速度也快、擦黑板的速度亦不慢,我注意了一下,几乎是写两行就擦掉一行,令听课者目不暇接。我们一会儿抬头注视黑板上的公式变化,一会儿又低头作笔记,真是抬头低头忙得不亦乐乎。突然间,从头顶上发出哐啷啷一声清脆的巨响,好像房顶立刻劈头盖脑塌下来一样。教室里的人惊恐之际不由自主的头颈转向右侧朝窗外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座蓝色圆顶教堂上火光一闪,一个金黄色的大十字架冒出黑烟,顷刻间那个十字架便不见了,令人膛目结舌,老师和伺学都愣在那里过了一会,人们又叽叽喳喳地议论开了。
    “大家静一静,回到刚才我讲的那个题目上来:a+b+c=”孙教授开始讲课,他想把大家的思绪拉回来。
    后来,我终于高考“及第”。我们是卫生干校培养的第一期毕业生,上海第一医学院和上海市文教卫生部门的领导都很重视。1953年临近暑期高考的时候,我们甲班全体同学集合在教室里,静静聆听校领导根据每个人的毕业考分,向大家宣布参加全国统一高考的名单。我感到荣幸的是本人的名字被列在其中,校领导给我们分发了报考大学的“志愿登记表”。数日后,在上海交通大学“文治堂”参加全国高考。
    那时,高考录取生的名单公布在报纸。分两批发榜,第一批刊登名牌大学(即现在的重点院校)录取的第一志愿学生名单;第二批为被取生。第一批名单发榜时正值头伏、二伏,天气闷热异常,同学们的心更热,人们都满头大汗地跑到学校图书馆去拿报纸,急着按自己填报的志愿寻找学校与专业。别人很快都找到了各自的名字,我却“榜上无名”。我心里着急,不由得有些灰心丧气。
    第二天上午,我又去图书馆看报纸,在自己填写志愿的学校栏内逐行仔细地找了一遍又一遍,心急火燎的就是找不到,我失去了信心,一副神情沮丧的样子。我的几个好朋友陪着我安慰我。他们说,没有关系,大不了明年再考一次。可我的心里实在觉得不好受。自己心里想,平素学习刻苦努力,在班上成绩还算不错,高考当天向监考老师交完最后一份答卷时的自我感觉也还可以,怎么会没有我的名字呢?真是想不通。由于情绪低落,夜里睡不好,白天吃不香。这天下午,两位年长我几岁的同学陪着我到马路上散步解闷,沿兴国路朝淮海路方向走去。在临近淮海路一个弄堂口的阅报栏前驻足,看到那里还有昨天的旧报纸没有换掉,我的一位从苏北来的学兄黄志坚又到报纸上去搜寻我的名字,我因为不相信会有什么“奇迹”出现,故只是离阅报栏稍远处呆呆地站立着。
    “小张,你的名字找到了,在这儿呢,快过来看啊。”过了一会儿,忽然听到老黄大声地喊道。
    我还是站在那儿发愣,不相信他的话,没有移动脚步。
    “喂!你是怎么搞的?我叫你过来看,你怎么不来啊?我会骗你吗?”他有些生气地说。
    老黄不仅是年岁比我大些,他学习好,人品好,在同学中威信高。他很少同我开玩笑,他还是我们的学习班长。经他这么一催,我急忙奔了过去。
    “你看,你的名字就在这儿,你考取了上海第一医学院医疗系本科!”他用手指着我的名字说,“我是上医公共卫生系,我们以后仍然是同学。”老黄后来是我们大学共青团团委书记,马列主义教研室主任。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张佐良”三个字赫然在目,原来榜上有名!我的心一下子怦怦地跳着,我怎么会看走了眼,找不到自己的名字呢?
    “小张请客,买棒冰!”另一位同学提议。
    此时此刻,我当然非常高兴请客了,不远处就有卖棒冰的小贩,我们每人吃了三根棒冰。只可惜,当时大家都是“调干生”,拿的是助学金,囊中羞涩,要不然,我一定会奢侈一回,请他们到国际饭店去吃一顿。
    上海第一医学院医疗系本科是我填写的第一志愿,是我最理想的大学和专业,真是喜出望外。头一天夜里由于“榜上无名”弄得自己心烦意乱而睡不好觉,这天夜里因“榜上有名”而兴奋激动又睡不好觉。一时间浮想联翩,旧社会像我这样一个孤苦伶仔的穷小子是不可能上大学念书的,每天能够吃饱饭活下命来就不容易,还谈什么读书。昔日马路上流浪的“三毛”,现在进了高等学府。我曾经连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情竟然成为现实,我非常珍视觉和人民对我的培养,给了我这一难得的机会。
    暑期,很快便过去了,考上大学的同学纷纷离开卫生干校去报到。当时的我,可说是壮志凌云、豪情满怀、憧憬着无限美好的未来;自己的理想与追求实现了,我的生活开始了新的起点。那枚小小的、长方形、由我国著名书法家舒同书写的白底红字的“上海第一医学院”校徽别在我左胸前,它,赫赫生辉,令我感到无比的自豪。我一生中没有过什么辉煌或闪光的事迹,但我无论在战争年代、大学生活及此后的工作中始终努力工作、刻苦地获取各种知识、勤奋学习至今不辍。
    丰富多采、生动活泼、紧张愉快的五年大学校园生活是我一生中最美好、最难忘,也是受益最多的时光。
    五年间,尽管有“肃反”、“整风反右”、“大跃进”以至“拔白旗”等政治运动,但我们的教学生活未受到太大的干扰,按时完成学业,走向新的工作岗位。
    50年代初,我国实行一边倒,全面学习苏联,留学苏联成为一股风气。那时领导上亦曾有意培养我,动员我到北京学习俄文,日后留学苏联,我没有动心。其实,那时我见到别人去苏联留学,心里也是挺羡慕的。我并非不想去苏联留学,只觉得自己文化基础差,能在国内大学学好专业就不错了。1956年,有一位苏联著名内科专家到上医来传授先进教学经验,他们时兴带病人到大课堂作示范讲课。几次下来,老师和同学中对此印象不佳,但保持沉默不敢妄加议论,不然给你戴上一顶“崇拜西方”、“反对学习苏联”的帽子也够你呛!
 第二节
    北京医院是党和国家领导人保健医生的“摇篮”
    1958年暑期,我们结束了医院里的实习课程回到学校等待毕业分配。同学们对于刚刚经历过的1957年夏季“反右派”运动心中还是记忆犹新。毕业分配时正值“大跃进”高潮,社会上政治气氛浓浓的,学校领导号召应届毕业生服从分配,到边疆去、到农村去、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到祖国社会主义建设最需要的地方去。上医同学中大多是上海人,或家乡在江浙地区中小城市,学校担心同学不愿离开上海,统一分配工作有一定难度,故一再强调党团员要带头服从分配,贴大字报表决心,主动请求到祖国最艰苦的地方去锻炼。但向往留校当助教、到上海大医院或科研单位等条件优越的部门去工作,是很自然的,我也一样。
    我们这些调干学生平素在学校的各方面表现都是比较像点样子的,无论是关心和参加各项社会活动,农忙季节大学生下乡劳动、到农村去参加血吸虫病防治工作,以及参加“劳卫制”体育锻炼等都起到了表率作用。但是,服从国家统一分配,要求到边疆、农村与最艰苦的地方去工作,这是一个极为关键的考验。
    50年代是国家高度集中统一的时代。在计划经济体制下,大学生的培养与分配同样是有计划按比例的,并且是一次分配几乎决定了终身的前途和命运。当时,我考虑到自己是孤儿出身、转业军人,人民培养我成长,我是共产党员,又是学校党团干部与骨干,没有理由不响应上级号召,在服从统一分配工作问题上必须作出榜样,不能考虑个人利益太多,不能退缩。我历来认为一个人的行为要表里一致,说的和做的必须是一个样子,心口如一,叫人口服心服。在面临这样一个关键时刻,群众看党团员,党团员看干部。因此,我带头签名贴出大字报表态:响应党的号召,坚决服从国家统一分配,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就这样,我从上一医毕业便告别母校到河北省中医学院报到。
    大学毕业时,正赶上“大跃进、人民公社、大炼钢铁”年月。先后来河北省中医学院报到的大学生有二十多名,共产党员只有我一个。单位领导指定我为“负责人”、“小组长”,这些自然不是什么“官衔”。
    从秋天很快到了隆冬季节。我们这些人当中大多是“三门干部”(由家庭、学校到机关),有的从未离开过家庭和父母,没有吃过什么苦,独立生活能力差。
    北国的冬天真是千里冰封,刺骨寒风,吃的是粗粮多,如小米或玉米面窝窝头,大米与白面少;大白菜成为当家菜,肉食很少,更见不到鱼虾。我们白天夜里拉小车运铁矿石,用大小铁锤砸碎矿石送进土高炉内“炼钢”,每天劳动到深夜,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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