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的肉体富人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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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人的肉体富人的床-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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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富人;进城之后,她也不认为自己是穷人,可是那些城里人,却以各种方式提醒她:你就是穷人。 
  张忠诚看到妻子呆呆地粘在窗根下,便走过去,扶住她的肩头。 
  “嫁给我委屈你了。” 
  “你怎么又来了,我本来没觉得,可你老这样说我还真觉得委屈了。” 
  苏宝莲又说:“忠诚,你原先可不是这样颓废,你不是说过有都是力气,养得活我们娘俩吗?那时你的话像榔头,一砸一个坑,听得人心里砰砰跳。现在你回到家,我都不敢问你,生怕你没活干,说这些没底气的话。” 
  张忠诚叹气道:“不是我故意这样做的,进城以前,力气像种子,扔到地里就会变成粮食;可进城以后,力气就变成稻草了,别说糊口,连碗水都换不来。” 
  翌日,苏宝莲早早起床,住地离鞋店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舍不得打车,只好以时间换空间,缩短这段距离。张忠诚起来得更早,他把小宝扔到板车上,送到一家私人托管园,然后去工地。别的比不了人家,再不辛勤些,真要饿肚皮。 
  进了鞋店,苏宝莲瞥了一眼隔壁的洗头房,卷闸门隙了一条缝,似乎有人刚刚出去。她赶紧缩回头,生怕被店老板逮到,挨一番奚落。她对着圆镜打扮起来。没有化妆品,窗台上摆的,是人家扔弃的空盒子。她觉得没有化妆品的梳妆台,就像没有头发的秃顶一样难看,便拾来摆上去。好在她的皮肤光滑细腻,不着脂粉,也兀自生动。 
  苏宝莲回转身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店前经过,是驼子。她急忙喊起来:“驼子、驼子” 
  驼子跟她是一个村的,是许兽医的女儿,叫许伶,因为人长得粗壮,村里人都叫她驼子。驼子虽然身材生猛,模样却妖艳,浓眉大眼,心眼也细巧佼好,她对她的印象很好。土地被政府征用后,村里人拿着补偿款,各奔生路去了,她们也失去了联系。只是从同乡那里得到了关于她的零碎的消息,连缀起来是:来了荆江市,开了家小吃店,做了保姆,生了个孩子有人在码头车站见着她,涂着厚厚的胭脂,鬼鬼祟祟,见到熟人就跑 
  “宝莲。”店门外闪过来一张硕大的脸盘。 
  “真的是你——”苏宝莲兴奋地叫起来。 
  姐妹俩亲热了一阵子,才聊上了正题。 
  “宝莲,真没看出来,你做老板了?” 
  “这不是取笑我嘛,你见过这样寒碜的老板吗?板车我家倒是有一个,老板我只见过。” 
  “也是啊,这店还没有鸡窝大——跟我的小吃店差不多。” 
  “唉——”苏宝莲叹息道: 
  “就这还不定开得下去呢,总有人捣蛋。” 
  “一样的,”驼子深有感触地说,“我的小吃店就是这样关门的——城里人总以为我们抢了他们的饭碗,想方设法撵我们。” 
  “你现在做什么呢?听说你开家小吃店,做了保姆还生了孩子,更可笑的是有人在码头车站见着你涂着胭脂,鬼鬼祟祟,见到熟人就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苏宝莲连珠炮的追问令驼子低下头去。 
  “你这不是都知道了吗还问它干吗?”她咕咕噜噜说道,胭脂剥落处裸露出青灰色的血管。 
  第二章 
  吕颖是葛占水的二奶。 
  此时她正坐在葛占水为她在茴香阁花园小区买的房子里生气。手机躺在木地板上,委屈地眨着眼睛。过了片刻,它遽然在地板上打起转转来,她迟疑片刻,揿动了接听。电话是妹妹吕萍来的,听到妹妹的声音,吕颖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竟然泣不成声。 
  “怎么了?姐!”吕萍焦急地追问着。 
  “别问了,妹,我不会告诉你的。”吕颖关掉了手机。 
  不大一会,吕萍火烧火燎地跑来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了?姐。”她摇晃着吕颖的肩膀问。 
  吕颖反倒被妹妹吓懵了,怔了半晌,才说道:“占水不见了!” 
  “啊——”吕萍惊讶道: 
  “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 
  吕颖的眼泪又涌出来了,“我到处也找不到他,打手机关机了,唉——这个死老东西不知道躲到哪里快活呢?” 
  吕萍咳了一声,把皮手套掼到了姐姐的腿上,拿过一块毛巾,擦着被雪花濡湿的头发。 
  “我当是死人了呢!——你可真作践人,害得我冒着大雪跑过来。” 
  瞧着姐姐绝望的模样,吕萍的语气软了下来:“不就是干点偷鸡摸狗的事情吗?这有什么呀?男人嘛,有几个安份的——安份的男人不是在码头上扛包就是在火车站卸货,我们公司的刘老头倒是安份,一辈子守着收发室,可那有什么意思!” 
  吕萍把毛巾递给姐姐:“是不是去他老婆那里了?” 
  “于水淼昨天去宜城进货,不在家。” 
  “他会不会跟去了呢?” 
  吕颖撇撇嘴说:“他才不会呢,再说,她走时我去看了 ,就她和孙会计两个人。” 
  吕萍也撇撇嘴:“行了,姐,你知足吧,你也不瞧瞧现在是什么行情,我们大学毕业都找不到工作,我们班长史秀君,就是你和妈天天让我学习的那个才女,现在不也一睁眼睛就朝劳务市场跑,整天忙得屁颠屁颠的。前几天我在米粉厂碰到她,正在那里做包装工呢,人混得跟白毛女似的,一个月才几百元。她揪住我第一句话就问,有哪个老板要秘书,甭管年龄多大,咱先混个二奶岗位再说。瞧瞧,人家有模有样有才气的都落魄成这样,你还有什么不知足?一个月几千块,什么也不干,还不知足,我们这些人就没脸活了。” 
  看到姐姐的眼圈儿亮了,吕萍从果盘里捏了一个腰果吃。她用额头顶着姐姐的额头,嗲声嗲气地说: 
  “以后别老自己折磨自己了,只当找了份陪护工作,人家需要你就陪,不要就算了,只要有钱,哪里有包不到小白脸的道理,不过,别让主人发现了,那饭碗可就砸了。” 
  吕萍说着话,戴上手套要走。 
  吕颖回过神来问:“你还没说打电话找我啥事?” 
  吕萍哎呀一声:“叫你给气糊涂了,正事都没办。我是想让你跟他说说,让他把员工的保险上了吧,我这个月只卖出去2份,连底薪都保不住。” 
  “那他不会干,他恨不能让员工给他上保险。”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啦,你的耳边风吹暖了,吹软了,他还不乖乖地掏腰包?”吕萍笑嘻嘻地走了。 

  葛占水从鞋店里出来并没有回家,也没去吕颖那里,而是踅回了皇冠娱乐城的包间里。他觉得非常疲倦,一宿的风流吮干了他肌肉里所有力气。他有点怕吕颖,这个表面上杏眼桃腮、肤脆骨柔的女人上了床,完全是另外一副脸孔,不仅贪婪,而且没完没了,弄得他左支右拙、尴尬万状。他喜欢那种不知所措、战战兢兢的女人。这种女人像算盘,任由他拨弄。 
  皇冠娱乐城属于富人俱乐部。娱乐城巨大的穹隆状大门口站着两个男保安,披着肩饰,蹬着马靴,头上还戴着缀有流苏的头盔。葛占水接受了他们的敬礼后,乘上电梯径直朝2层的皇冠之宫走去。皇冠之宫与外部绝缘,只有金卡会员才能进入。他用磁卡划开了那道巨大的拱形门之后,瞧见沈老板正坐在吧台上,跟他的马仔吹牛。沈老板叫沈双福,葛占水插队时,他不过是个10来岁的毛小子,仗着父亲是村长,专横跋扈,村里人背后都喊他沈衙内。凭着拦路设卡,强买强卖和对打工仔实行拘役式工棚的他,几年后囤积了万惯家财,进城收购了市里一家濒临破产的铝锭厂,堂而皇之地成为青年企业家。 
  “第三个是个挺奇怪的,他没有用2000日元去赚钱,而是找了一家小餐馆,美美地吃了一顿,又甜甜地睡了一觉。就在所有的人都认为这个蠢家伙将被第一个淘汰的时候,却见他洗把脸,用剩下的500日元买了胸卡、袖标和一只假手枪。然后他来到那两个应聘者挣钱的地方,砸了吉他和募捐箱,没收了财产,并扬言要以欺诈罪起诉他们松下公司决定录取第三个人,他们的理由是:企业要获得丰厚的利润,不仅要会吃市场,更重要的是懂得怎样吃掉吃市场的人” 
  “衙内,”葛占水在后面站累了,便喊沈老板说,“你就是那个蠢家伙吧?” 
  “嗨嗨嗨,”沈老板拨开马仔的头,指着葛占水说,“他妈的,真巧,我正想跟他们说,在荆江市,老哥你就是吃市场的人。结果你就冒出来了,这不是活教材吗。” 
  “我可不愿意,”葛占水说,“如果我是吃市场的人,你一定是吃掉吃市场的人的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可不愿意忙乎半天,成了你嘴里的一块肉。” 
  “我是真想吃啊,老哥。”沈老板说,“可是你他妈的太硬,没囫囵到嘴里,门牙倒崩掉半颗,那不是背着驴拉磨——自找罪受吗?” 
  两人斗了会嘴,就去大厅里看脱衣舞,经过大厅冗长的穿廊时,开酒楼的梅老板从另一处拐过来,三个人在昏暗的灯光下照了面,彼此都吓了一跳。 
  沈老板说:“不会吧,梅老板,你家里那么多保姆换着给你跳脱衣舞,怎么还急猴猴的?” 
  梅老板回敬道:“你有一个厂的女工耍,还不是一溜小跑。” 
  三人凑到酒吧台前坐下,沈老板问:“听说你一年喂鼓了6个保姆的肚皮,是不是真的?” 
  “这还有假?”梅老板骄傲地说: 
  “不信你们问甘老板,他前些日子刚从我那里弄走一个,那可是雏子,我最喜欢的一个,肚皮还没鼓起来,就被他硬拖走了。” 
  沈老板挪移道:“梅老板啊,你可真出息,为了省俩钱,尽往那泥巴裙子里钻。” 
  葛占水纠正道:“唉,这不关钱的事,乡下女人的身子干净,也容易脱身。” 
  梅老板赞同道:“这话有见地,城里的女人现在是大撒把,都是他妈的过把瘾就死,身子肮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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