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百年商业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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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百年商业巨子-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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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鸿生的祖父刘维忠,继承祖业,努力经商,却始终处于中平状态。中年时迁居上海,在上海宝善街开办了一家戏院,叫“丹桂茶园”,收益颇丰。但却日夜郁郁于心:有违父训,不但没有光大父业,而且连守成也还不及!更令他耿耿于怀的是,他的儿子刘贤喜,人虽不失精明,又长于理财,却不善于生财,使得他不时地摇头浩叹:“一代不如一代!”“只能为人佣,而不能佣人。”须知,为人佣者,虽显要而至总管,那总是佣仆哇!后来,他这个名贤喜、字克安、号崧珊的儿子果然一世为佣:做了多年的账房先生。虽是在官办的“招商局”的轮船上供职,但当时的轮船几乎是“买办”的私产,仍为“人佣”,且收入只能维系一家数口的衣食。
    清光绪十四年(公元一八八八年)刘鸿生出生了。据传,初生时,曾红光满室,禽鹤齐鸣,算命的说,此子鸿运非凡;相面的说,是儿天庭饱满,两国蕴神,福运不浅,聪慧不群。维忠公曾失望于子,寄愿于孙,可这个“非凡”而又“不群”的孙子出生时,他已是无法看到了。而到了刘鸿生只有虚龄七岁时(公元一八九四年),刘贤喜也撒手人寰,抛下妻儿,中年早逝了。
    刘贤喜为人精明而又宽和,是个理财能手,如前所说却不善于为己生财,在招商局的轮船上做帐房,特别是做到了往来于上海、温州间客轮的总账房,是广有生财之道的。可他却自矜身分,自洁素行,不图污利,结果,往往一年总收入,还不如一个地位最低的“茶房”(船上的临时雇员,相当于现代的服务员)。因而,他活着的时候,家道因其佣金颇丰,尚可维持个小康,他这一死,断了收入,又无丰厚的积蓄,一家数口,立即陷入了困境。
    因为后文也要涉及到刘鸿生与招商局的一些重大关目,所以,这里费些笔墨对招商局作一概要介绍。
    第二次鸦片战争以后,中国已完全陷入了半封建半殖民地地位,兴起了“洋务运动”。清同治十一年(公元一八七二年)洋务派首要人物,直隶总督、北洋大臣李鸿章“札委”(行文委派,犹今之公文属托)经办糟粮的浙江海运局总办、候补知府朱其昂设办“轮船招商局”。准其领借官款制钱二十万串(每“串”制钱一千文,二十万串,当时折银十二万三千余两)并招徐商股,购买外轮三艘,同时兴建码头、栈房等,开始营运。同年十二月十六日(公元一八七三年一月十四日)设“轮船招商总局”于上海,紧接着陆续在沿海、沿江各埠及日本、南洋等地设分局十九处。同治十三年五月改组,委信和洋行(英商企业)买办唐廷枢为总办,徐润、朱其昂、盛宣怀、朱其诏为会办。规定资本为一百万两,广向民商招股,于光绪七年(1881)招足。次年,又招股银一百万两,规模扩大,经营沿海与长江航线的大量运输业务,并以二百二十万两规元(“规元”与后文所涉及的“规银”,均为当时货币流通的一种形式,属“虚银两”,均为记帐单位,是价值符号。是私人或政府约定或规定的标准价值,有实值无实银,后文不再重叙。)购下了美商旗昌轮船公司的船只、码头、栈房等全部资产。光绪十一年(公元一八八五年)二次改组,以盛宣怀为督办,马建忠、谢家福为会办,至光绪二十年已拥有江海轮船二十六只,总吨位三万五千四百七十五吨,沿海、沿江设了大量的码头、栈房,并备有相当数量的趸船。简称招商局,是清末创办最早、运输能力最大的轮船航运企业。也是洋务派所创办的第一个官督商办的近代的资本主义民用企业。所谓官督商办,就是清政府利用私人资本兴办近代企业的组织形式,在官府监督下招徕社会资本兴办民用企业。到了十九世纪八九十年代之后,又改为官商合办,由官、商双方订立合同,各认股分,共同管理,按股分比例分配盈利或负责亏损。民国时仍保留,直延续到国民党统治期间,仍叫招商局。每艘船只均委托一个“买办”经营,形式有些类似今日的承包,但由于当时官府腐败,又裙带关系密结,渐次几乎成了买办的私产。
    再说刘家唯一的顶梁柱折了,立即断了经济来源,三四个孩子,最大的鸿生方只虚七岁,刘夫人没有被困倒,而是强抑悲痛,挺直身子,省吃俭用,精打细算,把儿女养大,并供长子刘鸿生上了大学,其困难情形可想而知。正如时人所说:家里的银箱只存当票,不藏银洋。而刘鸿生又因意外的不幸,中途辍学,从此,一个一无所有的尚不到二十岁的缀学青年,走上社会。他全靠自身的精明与才智,十年间便成了百万富翁,三十岁时便名声鹊起,震动了上海滩,成了中外瞩目的大富商;再经十年,他已拥有资金折白银数千万两,直接投资或参与投资的企业达七十多家,仅总投资额即达五百多万元,并创办了银行、保险公司,几乎成了大托拉斯,先后享有“煤炭大王”、“火柴大王”、“水泥大王”的称号,名动全国,成了全国少数的几大资本家之一。
    刘鸿生惟一优于他人的是他的自身条件:生得高大健壮,为人沉稳有礼,聪敏好学。他极善于运用他的聪明才智,做什么,就全副精力地投入,只要与事有益,不计巨细,不辞劳苦;于事无补,或不相关的,绝不靡费一丝一毫,于金钱也是如此。也就是说,精力与金钱都用在刀刃上,绝不做无益无谓的支出。如果用一句话概括刘鸿生的主要特点,那就是认准人际的彀要与经营的彀,要相应地投准良机。
    巧授谢培德
    刘鸿生是一九0六年秋,在读大学二年时缀学的,此时,正是清光绪三十二年,政治上,清廷已在搞“预备立宪”,并于前一年派五大臣出洋考察,因而,经济上也更受制于外国了。这在上海这个开放得最早、外商最多、租界最广、号称十里洋场的大埠,自是反映得最敏锐,也最典型。刚刚年满十八岁,初离校门的刘鸿生直接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他把谋生的着眼点,放在了租界。初时,不得已暂就公共租界工部局老闸捕房教员,教授巡捕的上海官话,月薪四十元,骑马找马,他很快打听到了一个新缺:由洋人控制的租界司法机关“会审公廨”(相当于现代的法庭)要用一名翻译,月薪八十元。不但薪水可翻番,更重要的是有了接触商界的机会,刘鸿生决定把它做为第二块跳板,谋取到手,可谈何容易?这样的位置,说不定有多少专学英语的人在谋求咧。善察彀要的刘鸿声,很快就掌握了个中彀要:能否被录用,关键在一个叫谢培德的总翻译身上。他也就很快地掌握了谢培德的特点:这个人只有三十六七岁,鹰眼、尖腮,奸狡、诡诈而又阴沉,手段灵活,社交广泛。刘鸿生专等了一个单独相对的时机,求见了这个总翻译,恭谨有度,使用英语,未求职先求人,投中谢培德所好,果被录用。又经过短短几个月,他更清醒地意识到:要实现自己的承继祖业经商发家的宿愿,最有效的途径是借助于外商企业。可自己两手空空,两眼茫茫,怎样才得入此捷径呢,一个偶然的机会,使他灵彀大开。
    巧借周仰山
    在一次闲谈中,有人旧案重题,说起当年“会审公廨”于同治十三年(公元一八七四年)和光绪二十四年(公元一八九八年)两次“四明公所案”的旧话,使刘鸿生心里一亮:门路来了!原来,宁波人重乡情,凡是宁波人聚集谋生的地方,几乎都组办有“四明公所”或“宁波同乡会”,是同乡相关照的帮会。宁波府所属的几个县,如鄞县、慈溪、奉化、定海、镇海、宁海、象山等在上海聚集的最多,实力也最强,旅沪宁波人同乡会居全国乡帮之首,而成大气候,发大财的人也最多,如叶澄衷、周仰山、朱葆三、虞洽卿等著名大资本家皆是。如蒋介石所说“善贾的阿拉甬人”。善贾而又十分重乡情的宁波人,在前面提到的两次“四明公所案”中,凭同乡组织“四明公所”,团结起来与法租界展开了顽强而持久的斗争,弄得法国人焦头烂额,虽是在由洋人控制、偏袒法国人的“公堂”上,据理不让,多方斗争,两次均以法国人无奈妥协,宁波人胜利而结案,传为一时佳话。宁波帮声望与势力日隆,也就愈重乡情了。
    对于这两次公案,刘鸿生虽未身经,却也有耳闻。如今,一经提起,当即灵机一动,有了主意。原来,此时担任旅沪宁波人同乡会会长的,正是周仰山。这周仰山可谓财大气粗,声名显要,且与洋商关系非凡,正是借重的好人选。周仰山与刘鸿生的父亲刘贤喜,一来是同乡,二来刘贤喜为人精明、恭谨,相交也算不薄,刘鸿生幼时也曾见过周仰山一面,此时相求,多半会有所帮助的。想虽如此想,但刘鸿生却没有草率地急欲求成,而是先弄清底细,再订实施计划。因为其父刘贤喜是靠乡情和人缘与周仰山结识的,论经济地位,那是项背难望的。而且,刘贤喜生时两家尚算不得通家之好,如今已死去十多年,更断了十多年往来。本自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不知还有无那点儿旧情?写信去求吗,也很可能出于同乡之谊,为他略作安置,但“略”而已,绝不会符合刘鸿生的愿望;登门造访吗,一来是没钱置办相应的礼物,二来是如此显贵的忙人,知几时才会得个单独召见的机会、又怎赶得巧正是心平气和之机?于是,刘鸿生便当即下功夫深入了解周仰山的为人与现状。刘鸿生只要一下功夫,便是全心全意、全力以赴而且把握得准的。很快,能通过的各种途径都通过了,再经综合分析,认定周仰山是个有胆有识、宽和大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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