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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好淡然!但轻抚我背脊的手却控制不住的颤抖。他所言的一切我都明白,陆少卿与我不同,我生来便以为自己是只妖精,即便后来空空老头告诉我是魔星,只要不与陆少卿为敌,我也不在乎。
但陆少卿,这个堂堂灵山大弟子,却突然成了人人唾弃的魔星。这种身份转换,任由谁都难以承受。
也算他心里强大了!竟真的控制住魔性并接受了这身份。若换个人,恐怕早已破罐子破摔呢!
思及此便反手紧搂住他腰/肢。我闭上眼,将声音放轻柔:“少卿,自此以后有花锦绣一日,便不会令你觉得这世间情只是泡影!”
主动的踮起脚尖去吻那两片唇,那些熟悉的温度令我瞬间迷失。似踏入一片永远也不愿走到尽头的林,我只愿时光可停留。属于我们的日子,足够长。
好一番缠绵。
山中无岁月。
日日厮守的时光总是短暂。我忧心小裴的下落,所以即便那般依恋着山中岁月,仍不得不在七日后,与陆少卿简单收拾行装启程。
至于去处,却无个明确目的地。陆少卿只言那臭小子名曰秦落,乃是魔界左使。此人玩心甚重,行踪又飘忽,唯一的优点便是从不食言了。
我本要说既然是魔界的,便与陆少卿是一家子。而且他似乎和陆少卿很熟稔,不如我们从他身份下手。可话到了嘴边,我终究未说出一个字来。
这个‘魔’字,想必是陆少卿一生的痛了!
于是我便抓狂。陆少卿给出的信息实在太简单,仅凭这点信息,难不成我们要四处乱逛,抓住个个人逼问谁知晓魔界左使在何处落脚?!
而我的心更是乱成一团。此次下界我实在耽搁太久。可小裴如今生死未卜,我只好将引领七星归位的事往后放一放。待到我们救出小裴,再挨个找到灵山六子,带他们去九重天。
而提起救人,便不得不先恨一声秦落,想必魔界与道宗相安无事太久,所以这位左使才会如此吃多了撑的。
我自然不会提被人家占了便宜的事,但这口气又实在憋得慌。便暗暗发誓待到有一日他落入我手,必然是要缝上那小子的口,令其知晓花锦绣的厉害。
我胡思乱想的功夫,陆少卿已用占星盘占卜起秦落的方位。却不料皇天不负有心人,竟令他真真占卜出秦落身在西方。
于是便一路西行。
因我被禁锢了飞行术数,所以一路只能仰仗陆少卿御剑。可惜我风寒初愈,体力又实在差,我们不得不走走停停。
而一路往西行,天气越来越热。陆少卿的处处体贴,更是令我心中比那大太阳还热。
白日里烈日灼人,他便为我撑伞;夜里露重,他便为我披衣;累了,他生怕地上凉,次次是要铺一方厚帕子;渴了,他任由我歇着,独自去寻水,寻回了却看住我不可痛饮,生怕内热外凉,激出病来……
点点滴滴入心。
我便彻底明白为何自盘古开天地以来,人人只说神仙好,偏那九重天上的,一个个挣命往下奔,并口口声声说一句:“只羡鸳鸯不羡仙。”
不知不觉的,我与陆少卿已行了十几日。
这一日,我与他飞至一城门外,远远望去,只见此城名曰:凤城。我二人便对视一眼,知晓这是出了中原,到了异域。
城门外好喧闹。
鸟瞰下去,我便见出入城门的皆是男子。这些男子明明个个年纪轻轻,偏一副无精打采架势。即便身着鲜亮衣衫,仍令人觉得似要行将就木一般。
瞧一眼陆少卿,我便压低音道:“这里好奇怪呢!”
陆少卿眉头紧蹙,就问:“锦绣可是看出了什么?”
我嘶了声,再瞧那进出城门的人,心里便有了谱。
“我知晓为何此城名曰凤城了!”
“锦绣想到什么,尽可大胆的说出来。”
“你瞧,咱们已来了大半个时辰,只看到男子出入,却无半个女子。若我未猜错,此城独阳无阴,是座男城。凤凰又与鸳鸯一般,皆是个统称。雄为凤雌为凰,既然此城只有凤,便唤作凤城了。”
陆少卿颔首。
“难道魔界那位左使大人有特殊嗜好,不喜女子却喜男子?而这座凤城是他的老巢,他网罗天下间美男,皆关在此?”
我摩挲起下巴来。迎上陆少卿目光,这才想起此动作是裴少玉那厮最喜做的,于是便忙忙放下手,继续混扯:“小裴毕竟是裴少玉元魄一角,虽然裴少玉那厮也不算多俊的主儿,但好歹能入眼,兴许这位左使大人就好这口呢!”
暗自唾弃自己,这儿又不是菜市场,小裴更不是吃食,怎就涉及到口味不口味!恐怕又是我想歪了。但话出口又无法收回,于是我便觉得格外尴尬,而脸上也臊臊的烫得要命,就连那笑意都僵起来。
陆少卿似乎并未留意到我的表情,他只是认真瞧每个出入城门之人,缓缓道:“事情绝非如此简单。锦绣你看,凤城上空瘴气翻滚,恐有妖魔鬼怪作祟。”
“秦落是魔界的么!自然走哪哪便有瘴气了。”话出口我立马后悔,果然言多必失,必然又触到陆少卿痛处了。
正要解释,陆少卿突地示意我噤声,一双眼警惕地盯住正往城内进的一名男子。
此男子也着一件鲜亮袍子,杏黄色。我细瞧,竟不是别个,而是自九重天分别后便渺无音讯的,地府第九殿阎罗王陆云锦。
他来凤城做什么?
☆、日更君赐我力量
此处可是千里之外的外邦;我怎的也想不通为何这位闲着没事的阎罗爷会在此出现。难不成地府最近人员短缺,所以需要他老人家亲自来勾几个魂回去?
那么是不是可以换个角度想;云少海自五百年前混天轮事件后便失踪?
我就忆起陆少卿的手札来。那一幅幅卷轴内可是记满了重大/事件以及灵山六子的下落呢;只可惜当时我只顾你侬我侬;却没心思细瞧。
而当我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后,陆少卿就摇头,否定了我的混猜:“云少海虽然没回地府,但地府还不至于只有一个阴阳使。”
倒也是;若地府只有一个阴阳使;而这位大人又突然闹情绪不回去,那么五百年间谁来人界勾魂?
我便暗笑自己头脑简单。而再抬眼瞧;哪里还有陆云锦的人影儿?想必是趁着我们说话的功夫,便溜进城了。
“不如我们也进城吧。”我道。
“锦绣,此时天光尚明,我们还是稍等片刻,待到日落时分降下飞剑吧。”陆少卿就道。
他所言极是,若我们这样明晃晃落下,必然会吓到凤城百姓了。
我点头答应,陆少卿就唤来一朵祥云,带着我立在云头,而飞剑自行化作寻常大小,回了系在他背脊的剑鞘里。
“锦绣奔波了一日也累了,不如小憩片刻,待日落后少卿再唤醒你。”陆少卿生怕我长久立在云头会累,竟又拿出怀中那块特制厚帕子,为我垫在云上,柔声道。
连日来他对我的体贴入微早已令我无比感动,此时更觉心头暖意腾腾。也不推脱,我便坐上那厚帕子,并仰头招呼陆少卿:“少卿,你日日驾驭飞剑,比我更累呢!不如你也坐下来歇会儿?”
陆少卿脸面上便泛起笑意来,他紧挨着我坐下。想是的确累了,我将头靠上他肩,本只想阖眼休息会,待上下眼皮一搭,竟忽悠一下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四野寂寂,而夜幕正浓,苍穹上群星已起。
侧目瞧,就见陆少卿也在阖眼小憩,我不出声,只是细细瞧着他温柔眉眼,突然就觉幸福来得太快太虚幻,莫不是上苍被我诚意感动,便赐予我这样一场黄粱梦?
在九重天时,我曾无数次想过再回人界时,与陆少卿重逢情景。每每都觉必然会费一番口舌,并经历几次努力,方可与他情愿重续。我甚至还想到也许陆少卿自此便与我两不相干,却原来竟如此简单,便重在一处。
“锦绣,你醒了?”
正出神,便听得他温柔唤。我这才回魂,就发现不知何时他已醒了。
“嗯,天色不早了。”我道。
当先立起身来,我活动下早已僵掉的四肢,陆少卿也立起身来,轻揉肩头。
“是我压得狠了。你怎的也不动?”
“少卿生怕会惊醒锦绣。”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怎能不感动?!
将厚帕子收起后,他便施法令祥云悠悠降下,而我与他步下云层,就齐齐望向那城门。
却见凤城城门已关闭,守城的兵士也已不见。但这两扇门还难不倒我们。陆少卿轻松带着我跃过城墙,悄无声息的进入凤城。
街上空荡荡,唯有一片寂寂。
惨白月光洒在紧闭楼阁、高大树木间,投下一重重黑影来,为凤城平添一丝诡异气氛。
我立在长街一端,只觉从未有过的紧张情绪缓缓腾起,似乎有何危险,正悄悄降临。
离陆少卿近一些,我压低音问他:“凤城好古怪呢。”
“白日里少卿见凤城上空瘴气翻滚,恐怕城内有妖孽横行。如今正是深夜,不如你我先寻家客栈住下,少卿安顿锦绣后,方能安心出来捉妖。”陆少卿音调也压得低低的,仿佛音高了,便会惊走那妖物似的。
“你还在捉妖?”
他的话大出我意料,本以为离别时陆少卿魔性大发,即便他如今能控制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