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言行中了解他们的日常以及心理活动呢。
所以——
“说到底,他终究还是我的兄长、你们的大舅子。浪子回头金不换,以前的事,能放下的话就放下吧。没事别想这些,去跟太上皇跟着达摩大师诵诵经、参参禅,多有情趣!实在生气了,就去跟各自心仪的妃子们倾诉一下。女人都是傻子,不需要你倾尽全力奉承的,但只要一句好话,勾勾肩、搭搭背,她们就能梦幻上一年半载甚至一辈子。用你们的魅力,去为后宫镇痛吧!等于是帮我忙——你们的女人,凭什么要我管理?出力不讨好,你们真当我没意见么?”
嘴里絮絮着,一边扬长去了。
舞枫转头问一名侍女:“夫人近日可是常去神殿?”
“喏。”
“嘭”地一声,舞枫在床榻上重重地拍了一掌。
堇色的眼皮跳了跳,不知是安慰他还是在劝慰自己:“殿下过虑了……”
没等他说完,舞枫就低吼起来了:“过虑?孩子一堆了,也该收敛一些了。还是你压根没觉得,她近来的言行反常得很?问她个事儿,她总是心不在焉地。可是,只要一提起那个人,看罢,整个人就变了,能说会笑不说,那表情——你跟她时间最久,你觉得那样儿正常?”
堇色面现挣扎,无奈且受挫颇深地说道:“诚然……就怕她好奇。……只要她生出了好奇心,那眼睛夜间都能照明呢。……”
而且,最叫人抓狂是,对于好奇之物,她向来是志在必得。
“只是……太史大人可是她心目中的神呢!”是神,就该敬畏着不是?
“你觉得她有那自律性?”舞枫更加地郁闷。
堇色不言语了,望着昏睡中的公子缘,久久未眨眼。
“仙卿为何不说话?莫非阁下你乐见此事发生?”舞枫将矛头指向澹台清寂。他近来看澹台清寂,越看越觉得不顺眼,“狼多肉少,届时火毒发作,怕是远水难解近渴。”
从一开始,他就对这位华帝存着三分敌意。他能感觉到,对方亦然。向他传递出这种讯号的,不是别人,正是鱼非鱼。有几次她说漏了嘴,感叹他比妖孽有人情味儿,知道顾全她的感受,而妖孽则“一味地要强”、“那是对我有气么”、“人家都要虚脱了都不肯消停”……
他也曾无意中听到宫女们的私议,说她为华帝侍寝的时候,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刚开始还挺祥和的,正当众人以为里头应该都已经睡下了的时候,她忽然就开始闹腾开了,捶床、扔东西、含混不清地骂人、喊救命……感觉不像是在侍寝,倒像是在打架似的。
他有时也怀疑她吃了妖孽的苦头,便很仔细地检查她的身子。结果,伤痕没有,吻痕倒是铺天盖地,嚣张得叫人禁不住怒气中烧。
“不疼,真的!”她反倒笑嘻嘻地安慰他,然后,接下来的话就更加地令他憋闷了,“没事儿,你良人我又岂是省油的灯?我倒是狠狠地咬了他几口呢!不偏不倚,刚好就在靠近领口的位置。哼,我要让他坐朝的时候时刻提防着别乱动,省得给大臣们瞧见了,三天两头上折子劝谏勿贪美色、保重龙体什么的。——烦死他!”
他还想追问,却给她嘘住了:“你知道么?这里的虫子说不定都是他的耳目呢。我们要是说他的坏话,回头倒霉的可是我呢。”
“他敢欺负你?莫怕,我去找他理论。”他作势要走。
她四脚并用箍住他,一迭声地央及道:“不要去!去了也是白去!你能让我一辈子不用再见他么?再说,要是他的毛病发作起来,怎么办?——没事儿,真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儿,原本就无章可循烂账呆账一笔。”
通过她这些话儿,他多少算是明白了澹台清寂的心思:其实就是不服气与人分享她罢了。可是碍于种种原因,不便发作出来,这才将不满全浇到她的身上。通过让她不自在,从而挑起他以及堇色的不痛快。
说到底,那人就是容不得他。
不过,他却是不惧的。因为丫头对他要厚爱些,替他平了天下不说,还给他生了俩儿子。怎么算怎么比姓澹台的略胜一筹。
应该高兴的,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那女人近来频频出入神殿,名义上是探望“救她一命”的太史大人,实际上,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也只有鬼知道。虽说如今她行事稳重了些,然有句话叫做“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只要她那颗好色猎奇之心不死,他这做丈夫的,就难以安寝!
毕竟,就她那如同服用了长生不老丸一般、几乎未曾有所改变的、少女般的容颜和处子般的身子,是个公的就难免会惊诧、好奇,从而意图亲近、染指。
想到“染指”二字,目光炯炯地投向堇色:“今晚可是你的,你得看好她。”
去探望恩人,可以,但要适可而止,看了就回,没必要逗留。那神殿残破不全一毛不生,有甚好看!万一,又跟上次似的,忽然陷下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堇色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道:“好。”
☆、223呆账
“夫人,时辰不早了,老奴送夫人回去吧?”
邹叔佝偻着身子,愁眉苦脸地看着眼前自斟自饮自得其乐如入自家居室的鱼非鱼,连连作揖央求。
他不明白这位尊贵至极的夫人到底是为何而来。说是探望太史大人,还带来了很多吃的。可是,太史大人对这些美味佳肴根本就是动也不动,倒是她、似乎兴致颇浓。
说是探望,其实二人根本没见过面。自几年前替她把魂魄招了回来,太史大人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素日里几乎从不与任何人接触,所以,她来了几次都未能见上大人一面。
她对此颇有微词,更多的则是歉疚。常常一个人吃吃喝喝,长吁短叹自言自语,也不管隔壁内室中的大人爱听不爱听。
按理说,这种状况应该持续不了多久,受到冷遇的她早该知趣地避开了,然而却没有。她似乎走顺了腿儿,似乎对这里的清静十分欣赏。
她要做什么,邹叔一介下人怎敢阻拦?可是,如何把这位大神请走,倒真是个大难题。刚刚还有宫人来叮嘱,让他务必尽早劝夫人回去,因为那两位主君还等着她用膳呢。
“知道了,知道了……”对于主人方的婉辞,鱼非鱼表现得很无所谓,“用膳?以前没认识的时候,难道都不用吃饭么?借口、借口而已。”
说着,一仰脖子,又极为豪迈地灌下了一小盅“百花酿”。
“太史大人,我敬你。”她朝里亮了亮空杯,颇为自矜道,“这不是酒,是花露,对身体很好的。不瞒你说,这可是我们堇色专门给我一个人配制的。这里头有些药物,虽说是药三分毒,不过,我都喝了没事儿,你也不会有问题的。他可是神医呢,手底下不出瑕疵品。他藏得很好的,不过还是给我找出来了,哈哈……”
得意地笑了两声,未听到回应,不禁有些悻悻然。环视四壁空空,不由得大发感慨:“石头城里,就属这儿最简陋,实在是太委屈大人了。”
邹叔一旁叉手道:“回夫人,没关系的。过些日子,大人就会回莲花山的。”
鱼非鱼惊讶地“哦”道:“真的?为何不多住一阵子呢?我听说莲花山上也是清冷孤寂得很。这里毕竟出入方便些。大人的身体可以长途跋涉么?……圣上知道此事么?……瞧瞧,我这边什么都还没有做,大人的救命之恩都还没有报答呢!……”
她莫名地有些惆怅、失落、慌乱。如果他走了,自己以后连个暂时清静的去处也没有了。
“真想跟大人一起修仙炼道去。……”幽幽长叹一声,对于眼下的生活隐隐地生出些许不满来,“人心不足蛇吞象,指的就是我这样的吧?……得到的越多,反而越空虚,一切就好象做梦一般。……”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七年之痒”?从有苏醒兄弟至今,她也算是成家七年有余了。当然,她的婚姻跟人都不一样,前期糊里糊涂地成了很多人的良人,还没来得及表达不满,就昏睡了数年。醒来后,身体稍稍好转,就糊里糊涂地给牵着跟几个人举行了大婚。以前太子之遗孤心媚郡主之名,嫁给舞枫成了太子妃;以转世女巫之身份嫁给荒逸国王子金色即堇色为妃;以平民身份下嫁给妖孽而成夫人。
关于最后的一婚,不得不说,妖孽心机深重。明着是贬低了她的身份,但是却凭借着“平民”二字,成功地赢得了凤国绝大多数平民的拥戴。这件事,给平民们提供了一个乌鸡也能变凤凰的梦想,让他们对于一向敬畏且不满的贵族产生了好感,认可了其存在的必要性。
攀附权贵原本就是人之通病。没有比较、没有竞争、没有矛盾,天下才会大乱,人心才难以统驭。这个理念听上去有些可恶,但是鱼非鱼是读过书、见过世面的,知道此话所蕴含着的无可争辩的房主四海而皆准的哲理,因此,她不得不选择了顺势而为。
记得舞枫送她的定亲里中,最显眼的是那条“虹链”。他说那是她甫一出生时,承乾太子让工匠专门做出来的,上面的七色宝石都是天下难得一见的宝贝。她此番能够重新回来,也是倚仗了块杂宝项链的能量。至于是什么能量、怎么用,他也说不上所以然来,只道太史大人擅长此道,待有机会再跟他请教。
看到项链,自然地又回想起往事万千。稍后她去了原来的东宫遗址吊祭了一番,为那从未曾见过面的父亲与母亲狠狠洒了一把热泪。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真真正正地感受到自己不是无根的浮萍。她有父母亲人,有家有土地,有夫有子有国民。前一世曾经的迷茫与孤独,终于成了梦境恍惚远去。
她渐渐认同了此地乃是她的根的这一观念。而且,来到这边一晃已近二十年,那边的很多事,俱已淡化、模糊,渐渐地,她已经不再认为自己的归去是必要的。
至于堇色,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