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究是没有喊出那声父亲。
师父,他和我一样根本没有预想到这一切。神情复杂悔恨、无奈、自嘲。再加上刚才西门阙的那那一剑,正中了他的要害。此刻,他与母亲都是奄奄一息,但他却依然定然站着,矗立不倒。
“没错,早在二十年前紫柔带着少主离开的那个雪夜,萧倾辞已经死在了我的手上。不过……她该死……“师父的那句该死几乎是从牙缝中说出。毫无怜惜之情,似乎此刻若萧倾辞站在他的面前,他手中的剑依然会刺向他的咽喉。
烨煜似没有听到一般,静静的在原地跪着。但只有我知道,他的心里有多恨!
母亲趟在血波之中,早已没有了气息。师父依然站在原地,但身体已经僵硬。
“婉儿……”忽然一直抱着受伤的南宫婉儿的冷月发出一声悲惨的的泣嚎叫。把剑自刎当热腾腾的血液从颈部流出的时候。他紧紧的握住了南宫婉儿的手。
此刻刚刚下过雪的白头山一片凄哀西门阙别一掌打下山崖。雪鸢跟着跳了下去。娘亲和师父对死了。南宫婉儿和冷月也死了。烨煜面无表情,怀抱着秦煌的尸体,绝然而去,擦过我身边时,一句话都没有说。黎叔在我身边站定,似是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遥遥头,跟上烨煜的脚步。夜煞,逍遥子,念奴娇,姜琴,好友燕国围满了白头山的士兵也退走。
我缓缓的走到娘亲的身边退下去,那一声沉怨在内心深处的呼声终于喊了出来:“爹……娘……”
白头山的雪整整下了三天三夜。我在白头山顶用双手刨着坟,将父亲和娘的尸体埋葬。语蓉公主的尸体散落在整个白头山的风雪中。我知道……烨煜的心中一定在恨,我也恨……一天的时间,我们相继失去了那么多的人。既然这漫天的飞雪都承载不了我们的悲哀,却至容得下一句随分而散的尸体。那我……不如就埋了这风雪……
第一零九章 忆往昔过眼云烟,看今朝桃花依旧
当我醒来之时,人是在蜀国。身旁侍候我的宫女还是之前在桃花苑中的。她告诉我,我整整在白头山的风雪中呆了七天七夜。是黎叔将我背回来。当时,我全身都冻僵了。烨煜一直在房间里用热水给我擦身体,整整三天,我才醒来。
烨煜一直摩挲着我的手:“瘦了好多,手都变小了!”
我淡淡笑道:“瘦点多好,有多少人想瘦都瘦不下来呢!”
自从白头山一事,烨煜的性格变的越来月沉默了,比以前更加冷漠。处置下人的手段也更加残酷。
那日我醒来,看到身边的侍女都睡了,多日水米未进,这一醒来就想吃东西。手无力的撑起被子。挣扎着下床想自己倒水喝。却不想杯子刚拿在手中,我的手便像棉花一样轻飘飘的,“哐当”一声,杯子掉落到地上。
坐在床角踏上睡着的侍女被我吵醒,神色慌张的冲过来,便扶着我:‘姑娘……有没有伤到,有什么事,你吩咐奴婢,让奴婢去做。”
我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早有烨煜听到动静,急急进来。看着我慌张和害怕的神情。从后面静静的抱着我:“不要害怕……以后就让我代替你,好好照顾你……让我做你的双手!”
烨煜的这句话,更加确定了我的猜测:“是不是……是不是我的双手在白头山的风雪中被冻坏了经脉?以后再也拿不动东西了?”我艰难的问出。
烨煜沉重的在我耳边呵一口气:“就算你没有了双手,我依然还能抱着你,让你感觉到我的存在,我的温暖……”
我紧紧的闭上眼睛,脸颊一股咸咸的暖流留下。双手缓缓的抚上烨煜环抱着我的手。但眼泪却流的越来越汹涌。
“烨,曾经我多想就这样握着你的手,并肩看天下苍生美好,江山如画。但我,却一直不愿意放过我自己,现在有机会了,可我却怎么也感觉不到你的温度,怎么也感觉不到。”
他将我抱的更紧了些:“那我就紧紧的抱着你……再也不让给你离开。”
良久,他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将你一个人留在白头山。”
身边的侍女早就悄悄的出去,顺便小心的将门带上。
沉静的屋内承载着一室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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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辞三十一年春。
燕国桃花苑的桃花一夜之间竟被人施了什么法术一般。原本干枯的枝丫竟然一夜之间长出了嫩芽。和风顺暖,很快满院的桃花开的如火如荼。我静静的趟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旁边的香炉中点了淡淡的空谷幽兰。
淡淡的回忆着一些人一些事。
我想起,那个漫天布满了星辰的夜晚。与我一起躺在山坡上,高谈天下的女子。
他说,若有人,能在这乱世中让他的百姓安定,她情愿将南国的江山拱手相让。
她以一个女子单薄的双肩,扛起南国整片江山。
有时候作为一个爱护百姓的君王,比谋权着更希望得到更多的权利来增强自己的势力。就像狼群中的王者一般,总要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来保护拥戴自己的人。
雪鸢便是这样的上位者。
萧倾辞不在了,他留下的江山还是由烨煜来扛起。这一年多的时间,烨煜从来都未提及过以前的事情。宫里的人也极其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就触犯了龙颜。关于萧倾辞、秦煌的事情,再也没有人愿意提及。
但总在每月的月圆之夜,巍峨高矗的宇朔宝塔之上总能看到一个孤单而萧瑟的白衣身影,静静的站在那里,直到天明。
烨……要怎样,才你能让你的心温暖一些?
宇辞三十一年六月。
燕国的铁蹄终于踏平了蜀国的疆土,长驱直入,直抵南国。西门阙与雪鸢自一年前在白头山坠下悬崖,这一年多的时间,我一直在暗中派人寻找,但总是查无消息。
落轩冷峻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在眼前出现的时候,我总会恍然觉得秦煌回来了一般。猛然睁开眼睛,才发现是自己的幻觉。这一年多的时间,我无数次的把落轩凉薄的气息当成是秦煌,但总在看清楚之后才发现只是黄粱一梦。
落轩长的越来越像秦煌了,除了他那一头的黑发。
落轩伏在我的耳边说了两句,我便猛然起身:“备车!”
湮儿刚从芙蓉阁给我泡茶出来。见到我神色慌张的样子,忙道:“姐姐要去哪里?这么着急!”
“你去把烨煜留下的令牌拿来,我们出宫!”
湮儿毕竟长大了,现在不会像以前那样,什么事都要询问个究竟。早就应了声,进屋去拿。
三人刚出了桃花苑,路过重华殿的时候,便看到一行逶迤而来的莫碧暄。此时烨煜是燕国的皇帝,莫碧暄自然是母仪天下,晋升了皇后。
满头的金钗步摇,再加一身凰袍,比之前是太子妃的时候气派了很多。
“慕容姑娘,这是要去哪里啊?”还没走近,远远的便听到她的声音。莫碧暄进不了桃花苑。当初蜀国还存在的时候烨煜便当着他的面打死了被她指使硬闯桃花苑的一个宫女。此时蜀国已经不存在,就等于她没有了靠山,更加不敢进去。毕竟烨煜的手段,任谁都会忌惮几分的。
但每次在宫里遇到她的时候她都不怀好意。此时,落轩和湮儿早就做好了防备。
“见过皇后娘娘,我淡淡行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年过去,那些当初的棱角早就被磨平,现在我不想给自己找太多的麻烦。再说,我们现在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
但我在莫碧暄的脸上似乎看到了一些危险的表情。似乎今天的他是铁了心的不想放过我们。
“多日不见,没想到慕容姑娘居然开窍,开始识大体了!本宫真是受宠若惊啊!”她阴阳怪气的说着,一旁的宫女也自然是要帮她笑上几声。
落轩正要上前,我拦住他,淡淡道:“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皇后娘娘说的是哪儿的话?皇后娘娘是燕国盛世开国皇后,在圣旁汗马辅佐,燕国万民自然要景仰的!”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想如何早点摆脱了莫碧暄离开。
第一一零章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莫碧暄忽然沉默无声,我依然是半蹲着欠身行礼。她绕着我转了两圈,不知道在想写什么。忽然她看到湮儿手中攥着的令牌。恍然笑道:“姑娘,这是要去哪儿啊?”
“前阵子听出宫采办东西的小太监说帝都名气最响的红楼最近来了一位琴师,才艺双全,我正想过去看看呢!”
莫碧暄弯弯的美貌一挑:“姑娘这是要去红楼啊!那种地方姑娘这样的身份怎么能去呢?”
我符合着笑笑:“在外面呆久了的人,这一旦要是被困在了鸟笼里总有些不习惯的。”
“可姑娘也不能就这身打扮去啊。那可是烟花柳馆之地。”
我不过是随便找个幌子好让莫碧暄暂时放下我会影响她后位的戒备,却没想到是自己这身装扮出卖了自己。
随即笑道:“皇后娘娘说的是。这不是一时高兴,忘了换装嘛!”
莫碧暄冷笑一声,连眉毛都跟着嘴角飞扬起来:“这人啊,总是要看清自己的。麻雀就是麻雀。就算飞的再高,飞的再好。也不可能变成凤凰。”说完便扬长带着人逶迤而去。
我缓缓站直了身子。
“姐姐,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不反抗啊?”湮儿急道!
我笑道:“现在不是逞一时之快,与她斗嘴的时候,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为了避免莫碧暄怀疑派人暗中窥察。我们三人又回到桃花苑换了行装。我与湮儿都扮了男装。马车在帝都的大街上转了好久。有模有样的进了红楼。
当三人从后门出来之时,湮儿还四处探视着,确定了没人跟着。三人驾着马车才快马南下。
“落轩,你确定他们都还活着?“此刻我比谁都欣喜,但还是有些怀疑。毕竟那么高的悬崖,就算是苍鹰坠下,也会摔得粉身碎骨,何况是两个血肉之躯?
“茶楼的探子查到的消息不会有错。只是……”落轩迟疑了一下道:“等会不管主子看到什么,都要保重自己。”
我早就想到了一万种可能,但不管是哪一种,只要命还在,一切都是万幸。
辽阔的沙滩上,一位衣衫素朴的妇女正在晒着渔网。夕阳的玉辉打落在这空旷的沙滩之上,落霞孤鹜,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