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弥留之际,他的眼睛在四处转动,当撇到筱白所在的角落时,用尽力气,挤出一个无法形容的微笑,一个人在死之前还能笑得这么天真、这么温暖,“格格,八爷会救您的。”
这句话换来的是蒙面刺客的当胸一剑,他年轻的脸瞬间凝固,然后定格。
“不!”筱白想阻止,可惜力所不及。
……
经过一夜的颠簸,筱白被送进了一家客栈的客房里,周围布满了刺客的同伙。
“吱~”门被轻轻的推开了,月白的长袍,中等身材,略白的皮肤,含笑的眼睛配上两道弯眉。筱白对此人的第一印象是江南才子,而且还是很帅的那种。
“在下苏杭,见过格格。”清亮的嗓音,这人给人的感觉就像盛夏清晨的雨露一般清新,纯净。
筱白不语,她的脑子里有无数的问号,正等待她去连线解答,何况这人是刺客的,更没什么搭理的理由。
“本来我也不想来打扰格格,只是,舍弟飞鸽传书,说一定要我赶在大哥到来前赶到,这才冒昧前来的。”看筱白终于注意到了自己,苏杭轻笑,“舍弟苏木”。
筱白吃惊的望着眼前清秀有余,魁梧不足的苏杭,“苏恪、苏木、苏杭?”
“呵呵,也对,也不对。应该是,苏恪,苏杭,苏木。”苏杭一直保持着微笑,他的笑不死苏恪那种没有温度的冷笑,也不是苏木幽默滑头的贼笑,他的笑最合适的比喻是由如春天的微风,温柔轻盈。
“苏恪要杀我?他的心胸不会小到针眼一样吧。”筱白苦笑,苏木连飞鸽传书都用了,看来自己真的处境不妙。
苏杭终于收起了微笑,不理解的看着筱白,“心胸小?格格此言何意?”
“拿歌月当人质是我的主意,他苏恪的女人不能动是吧,当时怎么就服软了呢。四哥是不是把歌月卖了,所以他要杀我泄私愤?有本事找四哥去,杀我算什么本事。”前面还算筱白的内心想法,后面开始扯了。
苏杭无奈的苦笑,“三弟说你古灵精怪,看来一点都不假,我见过的敢说大哥坏话的人不超过五指之数,你算一个,三弟算一个,呵呵。”
筱白丢他一个白眼,开始盘算着身上这些珠宝值多少钱,埋在哪里以后还能找到。早就该想到苏恪的底线应该就是在歌月与苏木的安全上,这会儿不知道是胤禛还是胤禩对歌月做了什么让他不能忍受的事了。苏恪如果想杀一个人,还是一个唾手可得的人,那么这人基本就死定了。
苏杭看着满不在乎的筱白,实在不理解为何她还能如此镇定的坐在那里,唯一的动作就是查看手镯啊、项链啊、簪子啊这些东西。
“你不怕死?”苏杭关上门,屋里只剩下他与筱白两人。
筱白眨眨无辜的大眼睛,“苏恪要我死,我死不了那才是怪事。我奇怪的是,我死了他也死定了,苏木估计也活不到哪里去,四哥不杀他,总有人要杀他的。歌月到底怎么了,我想四哥不会纳她为妾了吧?”
“噗~”苏杭口里的茶水飞喷而出,才想起苏木信上说的这丫头是个怪才,不按常理出牌的意思竟然是连话都不正常。
“咳咳,”苏杭清清嗓子,用丝绢拭去嘴角的茶渍,好笑的看着筱白,“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了。”随即,苏杭的笑容消失了,一丝哀愁蔓延开来,“歌月,是大哥唯一爱过的人,大哥对她一心一意。他俩认识十年,碍于大哥仇家众多,他一直不同意婚娶,执意要等到他退出江湖,所以,把歌月一直藏在青楼之中。大哥为了她报仇,几乎丧命,可他不在乎自己的命,只为了博得歌月一笑。大哥说,她笑起来倾国倾城。”
“打住!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歌月本身出了什么问题吧,那苏恪为何要杀我呢?他脑残吗?冤有头债有主,他就算智商是零也知道我跟歌月八竿子打不着啊。”筱白激动的站起来,大有张牙舞爪之势,看的苏杭瞠目结舌。
“哼哼,是啊,冤有头债有主,你放心,杀了你,我自然会去找债主。你只是我讨债的一个工具而已。”伴随着冷笑,苏恪的一脸恨意再次出现在筱白面前。
“苏恪,我自知得罪过你,你杀我我也不会,也没办法反抗,就算看在苏木的情分上,我得知道自己是为何而死。”苏恪的出现彻底引燃了筱白的怒火,她好歹是堂堂的格格,苏恪再厉害也是草民一介,这样以下犯上在大清等级森严的社会阶级制度上,筱白占有明显的心里优势。
“他敢夺我至爱,我也要让他试试这滋味。”苏恪的怒火似冰一样,可以冻结周围的一切。
第七十六章死境
第七十六章 死境
更新时间2012…4…24 19:04:51 字数:2241
轰~
筱白的脑袋承受不住这么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空白。
苏杭担心的看着她,一边又警觉的观察着苏恪的动态,他不能让筱白出事。于私,苏木信上苦苦相求,甚至到了以死相逼的地步;于公,如果筱白死了,那么苏家恐怕也剩不下一犬一豚了,不单是八阿哥会一怒为红颜,就连雍亲王,乃至康熙也不会放过苏家。
苏杭手里攥着沉甸甸的几百条人命,也感觉到了压力。
良久,筱白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锐利,“胤禩做了什么?”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颓废,“他杀了她吗?”
苏恪没想到筱白会是这般表现,他想过她会大哭求饶、吓到失语,抑或死扛到底,总之该是正常的,极端的,最不可能的就是这样理性的反问,而且语气里丝毫没有对死亡的恐惧,这样看来,倒是苏恪先输了一局。
看苏恪与苏杭都不说话,筱白的心又凉了一截,那个温和谦逊、才华横溢的形象在一点点崩塌,她需要他们的否定,而得到的却是默认。
“你杀了我又有何用,他不过是伤心一阵子,失去的终究是失去了。”筱白颓然的倒坐在椅子上,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不愿看到胤禩的双手沾满鲜血,她宁可一直被他蒙在鼓里,装傻充愣。
“我要的就是让他心碎。”苏恪拔剑,毫不迟疑的刺向筱白胸口。
“大哥,不要!”苏杭也拔剑拦了上来,两人你来我往,一人拼命向前,一人奋力阻拦。
“有官兵,小心!”外面传来打斗声,然后就是凄厉的吼叫,每一次都伴随着一个生命的消逝。苏恪与苏杭停了下来。
“走!”苏恪示意苏杭带上筱白,跳窗而逃。
……
三人在夜幕下逃了很久,苏杭一直背着筱白,筱白也没有逃跑的欲望,就那么任由他背着,最后苏杭停下来查看时竟然发现筱白在他背上睡着了,这下他不得不佩服苏木竟然与这个丫头生活了一年还没有神经分裂了。
其实,细想来看,苏木也不是什么正常人类,也许,这就叫臭味相投吧。
筱白醒来的时候,情景很狗血,青石砖的地,几堆干草,一个快熄灭的篝火,几尊泥塑的佛像,加上苏恪一双被仇恨染红的眼睛。
“你这眼睛好没虐 !斌惆追锤械淖啡ィ故强醋潘蘸夹那楹谩�
“你好像不怕死啊。”苏杭坐在苏恪与筱白之间,刚才苏恪几次想杀了筱白,都是他拦住了,看到筱白还敢讽刺苏恪,他真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她了。
“只要你没死,我就不会死。”筱白撇撇嘴,“我这个囚犯已经很配合了,那能不能讲讲胤禩到底把歌月怎么样了。其实,我也很喜欢她的,还曾经包了她一个月呢。”
看到苏恪的眼神愈加浓烈,筱白苦笑,这时候还敢用命开玩笑,是不是自己内心真的想回去了。
“歌月是八阿哥的探子,一直都是。”苏杭仔细注视着筱白的表情,那一瞬间不加掩饰的震惊不可能是假的。
“苏恪,这是你的不对了,以后做事要低调。你想想,连我这种菜鸟都能用守株待兔的方法等到歌月,八哥怎会不知道?”筱白“诚恳”的教育苏恪。
“不是八阿哥提前告诉你的?”苏杭大惊。
“我与四哥的关系那般要好,他俩的恩怨从来不让我参合,我怎么会知道。就像我也从来没跟八哥提过苏木是四哥的人啊。至于他苏恪大侠,更是只字未提。”说到后来,筱白突然觉得自己很冤枉,明明为苏恪做了保密工作,怎么还捞得个被杀的命运。
“他们追来了,快走。”苏恪突然提剑起身,示意苏杭带着筱白先走。
筱白看着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知道的是我被绑架者秘密转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为了保护我舍命取义呢。”
“大哥,你带筱白走吧,他们有马有驿站,我们跑不过的,我底子清,就算抓到也能脱身。”苏杭说的对,如果抓到他顶多关到京畿大牢,如果是苏恪,估计当场斩首都极有可能。
筱白急了,“你这是谋杀!让他带我走?他恨不得先杀了我再自己走的方便。”说完直接去抢苏杭的剑要自杀。
还没摸到剑柄,外面的人已经到了,里面有官兵,也有蒙面人,数学再差的人也能看出有几十人之多。
苏杭把筱白往身后一拉,也不顾力气多大,筱白一屁股坐到地上,拔剑迎了上去。
苏杭与苏恪武功都颇高,开始还能与官兵打得平分秋色,时间一长,疲态就显现出来,官兵虽然扔下了七八具尸体,可苏杭与苏恪身上也都沾染了鲜血。
“大哥,快走。”苏杭拼劲全力,给苏恪留出了一条道。
苏恪犹豫了一瞬,还是扯过筱白逃了出去。
……
又是一路逃遁,不同的是,这次苏恪已经没有力气背着筱白,只是扯着她一路跑,跑的筱白脚底起泡。终于,黎明时分,来到了一个镇子上。
“去客栈,最好的客栈。”此时的苏恪已经脱力,需靠筱白扶着才能走路。
筱白嫌弃的看着他,这是要投案自首吗?去客栈不是很快就被人发现了吗?总不会是他良心发现要放了自己吧。
“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