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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事儿?我看看!”他蹲下身子,吩咐小蓝去取药匣,满月手执烛火为他照亮,他接过烛台仔细照着,借着火光,只见脚下一片血红,扎了几片细小的碎片。
小蓝取来药匣,打来热水,为我小心地洗净伤口,取出碎片,脚下细细密密的伤口渗着淡淡的血水,人说十指连心,这脚下若干的伤口虽说不重,连在一起却也如虫子撕咬般地痛,我不停地吸着凉气,紧攥着胤禛的手,试图平稳住情绪,使之减至最低。
此时小蓝已将伤口清理好,涂上金创药,我又吃了粒消痛丸,方觉不似先前那么疼痛。
“怎么样,好些没?”胤禛则一脸的歉意,急急地问。我知道,他定是认为若不是方才他将桌上的花瓶打碎,我也不会现在受伤。
我点点头,“好多了,只是擦破些皮,过不了多久就会好的!笑笑嘛,自你进门就一直阴着险!”
“这时候你还有心情说笑!”他沉下脸。
“好了,胤禛!你就看在我受伤的份上,不要再生气了!气大伤身!”我笑道。
“你呀!”他无奈道。
他的语气缓和,先时的盛怒已减了不少。若不是受了伤,我还真不知如何将他留住,看来受这点也伤值了,想到如此,心中自是不胜高兴,“您看,老天都已罚了我,让我脚上受伤,不能再到处乱跑,气也该消了吧!”我抓住他的衣袖轻摇着。
“好了!真拿你没办法!”
“那真不生气了!”我问道。
他不语。
“不说话,就当你不生气啦!”我笑言。
“你的现在是胆子越来越大了!”他佯怒道。
“我猜到爷不在气了,所以,也就别再板着脸了!”我堆起笑脸。
“好了,折腾一天也乏了!”
“哦!”
他终于回来了,依偎在他身侧,我轻唤“胤禛!”
“嗯!”
“真的不生气了?”试探着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我搂得更紧些,听着他强有力地心跳声,心中没来由地踏实,先前的忐忑竟已不见分毫。
“我就当你不生气了!”许是药力起了作用,我呓语着进入梦香,那声叹息竟未听到!
第八十九章
回到小院,见胤禛一身布衣拾掇着院中的蔷薇花,他将花枝剪短,只余尺来长,并用棉布将花枝紧紧缠绕,最后埋进松软的泥土中,我不解,“为何要如此繁琐?”
“这花娇贵,因畏寒,故盛产在江浙一带,北方冬日里干冷,本就不易存活,所以要趁着天气还暖,泥土松软之时将其干茎护好,使其来年得以重新长叶开花!”
“原来爷对养花还有研究!”我在一旁依他的样子将花枝缠好,复又埋进土中。
“闲来无事,种些花草,也算怡身养性!”他站起,直直腰,将余下的活计交与宝明处理,陪我回到屋中。
“去见绣心了?”他接过我递来的帕子擦手问道。
“嗯!”边洗着帕子边回道,“见过姐姐才知家里竟已变成了金丝笼!”
“金丝笼!”他笑道,“看你说的,我们又不是金贵的雀儿!”
“跟雀儿也差不多了!”我也笑答,“只是想问问爷,思了这半月余,爷可思出了什么过?不知哪天万岁爷就会传旨来问呢!”
“对兄长未进归劝之言此为一过,对胞弟未进管教之责实乃二过,两过合一,自是要闭门了!没圈到宗人府,皇阿玛对我算是开了恩!”他面色凝重地回道。
“只是这闭门要等到何时才算一站?爷总不能日日赋闲在家!”
“你不喜欢?”
“爷若日日陪我,我自是欢喜!只怕爷也不想长期如此!爷心中可是有鸿鹄之志,多的是齐家,治国,平天下!”我将茶碗递进他的手中。
“知我者,怀袖也!”他笑着接过,气定神闲地喝下,“难得如此清雅,便将以前欠你的一并补回!”
“爷说话可要算数!”
“自然!”
“那……今儿个要陪我去游湖;明儿个要陪我下棋;后日里帮我在园子里摘些桂花,我要做些桂花糕,爷要陪我一块儿做……”
“好……好……爷我全答应!”
“真的!”
“几时骗过你!”
“太好了,呵呵!太好了!”我高兴的跳到他身边,圈住他的脖子,大力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下。
“你……”他竟然脸红了!
接下的这段日子,想来最值得回味。
十月的京城,暑意退却,寒意渐近,可我的心仍然是暖的。
我似个幸福的小女人,将胤禛固执地留在身边,不再理会旁人的闲言碎语,只愿这一刻与他相守,恨不能与他融在一处,因我知晓,这短暂宁静过后,与他厮守的时日就会越来越少。
不在似先前般的赖床,每日我都会早早起身,在小厨房里忙上一阵,做出几样小点,端到熟睡的胤禛近前,看着他闻着食物的香气悠悠转醒的那一刹那,幸福无语言表。
用罢早饭,他会在书房里看看书、练练字,这习惯怕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午后我们会在湖边走走,天气若好,便会泛舟湖上,采些莲蓬,逗逗鱼儿,这样的日子让我想起在江南夜游西湖,煮菱饮酒的往事,生活惬意、详和。如若只做个闲散的皇子也是不错,只是他终是他,未来大清国的下任接班人!
幸福总是转瞬即是。
这几日他不似先前般,陪我下棋时常会心不在焉,有时被我偷偷换子竟不知晓,眉宇间透着些许焦躁,眼睛总会若有若无的飘向书房的某一处,好象在等着什么。这悠闲的日子初时只会觉得新鲜,久了便也觉得枯燥,只是思过期间,怕真得要耐住寂寞的。
“咕……咕……”一个鸽子飞落在书房的窗台前,边叫着边来回踱着步子。
“谁家的鸽子,竟飞到咱家来了!”说完便想起身去抓。
“怀袖!”他却将我叫住,“有些饿了,你去厨房拿些点心来!”
我奇怪地看向他,除了正餐,他没有吃点心的习惯,分明是想将我支走。心中虽是疑惑,却还是点头应允。临出门前回头扫了眼,只见他起身快步来到鸽子跟前,将它抱起,又从鸽腿处取出一卷纸来,小心地展开,原来是只传信的信鸽!会是什么讯息,如此神秘?我不解!
再进屋时,见他烧着什么,鸽子已不见踪影,烧的想来就是那封信。他已不似先前,眼角眉梢皆是喜悦之情。
我将点心端在他近前,他却视而不见,“来,怀袖,陪我再下一盘!这次爷让你十个子!”他欢愉地将棋盘整好。
“爷不是要吃点心吗?”我小心地问。
“先前是饿了,现在又不觉得了!”他笑答。
“什么事让爷如此开怀,说来让我听听,也跟着高兴高兴!”
“哪有什么事儿!”
“哦!”
心中似堵着什么,我不是那种刨根问底之人,可刚才的一幕太过蹊跷,分明是想将我支开,看那信函,怕泄密又将其销毁。他人虽在府中不得外出,但府外发生的事儿,他怕是无一遗漏。府外又会有什么事儿呢?拿着棋子,我胡乱猜想着。太子被废,听小十四说,大阿哥、三阿哥、五阿哥、八阿哥、十三阿哥皆被牵连在内,一并给圈了,宫中现在想来乱的很。“八哥被圈,关进宗人府!”胤塘的话突然冒出,我吓得一惊,指间的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好好的一盘棋乱了,心也跟着乱了。
莫不是胤禩……我慌忙抬起头来,胤禛审视般地看着我,眼中透着疑问,半晌开口“举棋不定是大忌,下次一定要切记!”
“哦!”心不在焉地点头。
“累了吗?”他关切地问。
“有一点儿!”我点点头。
“那回房歇会儿!”
“好!”我木然起身,眼眸划过那已成灰的信函,那里面写的是什么呢?会跟胤禩有关系吗?
整个下午这个话题都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坐在镜前,那里面映着一个托腮、蹙眉、沉思的少妇,“哎!”已不知这是第几声地叹息。我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可真相只在胤禛口中,我断是不能问的。
这是怎么了?也许跟胤禩并无关联,我胡乱猜测些什么,就算与他有关,我又能做些什么!只是图增烦恼罢了,不能再让胤禛误会了!
想到如此,方觉心宽不少,我长舒口气,将小蓝唤过,“让宝明去问问爷,何时过来用晚膳!”
谁知小蓝捎回的口讯却是,他晚上有事儿,怕是不能到我这儿用饭了,让我早些休息,不用等他了!
哎!是我多想了,还是那粒掉落的棋子又让胤禛看出些什么?在他面前,我的任何心事皆被他看的一清二楚,反观他呢,他做什么,想什么,我从来都看不出,也猜不透。同他相处,我不能心存它念,否则,便会如此时般,仿佛出水的鱼儿般,煎熬无比!
入夜,他仍未归来,桌上的菜肴已不知热了几遍。既然他不回来,我便去找他!打定主意,将吃食放进食盒,摒却小蓝,提盏孤灯独自来到书房。门外无人值守,屋中一片昏暗,侧耳细听,也无一丝声响,“四爷!您在吗?”轻拍房门,我唤道。
半晌,里面闪出一点光亮,他在!
推门进屋,我将灯笼熄灭,放到屋中一角,转身又将房门关好,烛火摇曳,屋中景象看不真切,他背光坐在书桌前,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走近,将食盒放到桌上,又将烛火拨亮,来到他身后,轻揉着他的肩膀问道“想什么呢,如此出神?连晚饭都不吃了?”
他拍拍我的手,摇摇头,示意我停下。我蹲在他身前,手搭在他腿上,定定地看着他,“谁惹我家爷不高兴了?”
“还要装糊涂!”他挤出一丝笑。
“原来是在生我的气!我又哪里惹我家爷不高兴了,您说出来,好让我也心里明白呀!”我辩解着。
他没接话。
半晌,当我想解释些什么时,却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