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自己心里有恨,连孩子都看得出。你不是说,他曾提醒你二哥不会对你放手么?甚至会不惜玉石俱焚。”
“嗯,很早了!那时候,我还以为你不知道表哥的心思。”
“可结果不是那样,我们不是和二哥相处得很好?”
那年在毓庆宫待产,胤礽也曾端来红花,只是,一时的心魔终究为善所压制:“表哥知道,我并不曾负他,我是另一个,莞儿才是我。”
“墨涵,是因为我们不以敌意对待二哥!四哥的看法也没错,以他的处世哲学去对待,任何人都会防范的。这就好比不倒翁,你用多大力,反击的力就有多大。即便没有孩子们的事,我与他也必有一争。”
“胤禩!”
“放心!为了你和孩子,我不会有事的。”他宽慰的笑着。
“我放心!这是你的承诺,我记着!”
屋里孩子们笑意融融,他们一进屋,也挤上热炕,和他们打堆,嬉闹在一起。
“阿玛,是额娘给您说过那爆竹的事?”小鲁对于心底的疑问念念不忘。
胤禩笑着摇头,墨涵也是不解的看着他。
“你们把抖出来的火药丢哪里了?”胤禩一边给两个女儿剥松子,一边问。
墨涵想想,看着小愚,小愚指指小鲁,小鲁不好意思的笑道:“额娘叫倒在外面去,我偷懒,随手洒在屋子里了。”
胤禩挨着刮了他们的鼻子:“一群懒虫!倒在我靴子里了!”
墨涵也不笑,只严肃的教育儿子:“记得教训了!做坏事一定要记得毁尸灭迹,否则就会被人抓住小尾巴,死得很难看!”
“姑姑!你犯忌讳了!额娘说了,大节下不许说不吉利的话!”六儿正色道。
“姑姑认罚。把你和美眉的松子都给姑姑吃好不好,撑死姑姑?”
六儿一时没了主意,这是惩罚么?
年节后开印第一日,诚亲王胤祉一改闲逸的作风,在君前揽下彻查赵申乔疏劾新科编修戴名世恃才放荡、语多悖逆一案,这让胤禟的布局一下子被打乱。
小小一个编修却牵连甚广,胤禛暗笑着推波助澜,戴名世结交的都是文人雅士,不少人与老八关系甚密;三哥与戴名世也有或多或少的牵扯,定然会撇清关系,顺着圣意严办;赵申乔是老九的人,自以为得意的折腾,可在君父眼中也会被归于无耻小人之流,让老九也失一臂膀;那年的殿试三甲可是太子胤礽钦点,状元被传是买来的功名,这榜眼又闹出这样的文字官司。
德妃的寿辰,胤禛陪着康熙往永和宫而去:“皇阿玛,儿臣园子里的的牡丹花盛开,儿臣想恭迎皇阿玛与额娘前去赏花观春。”三哥的园子已接驾多次,就是老九那里。
“改日吧!你十四弟难得懂事了,朕答应他了!”
“十三弟也是一片孝心,想在府里为皇阿玛献戏贺寿!”他大着胆子问,胤祥的折子留中不发已三日,他若不开口,怕是无人问津了。
“让他安心养病!”康熙对胤禛这样执着于胤祥的事,也有一丝惊讶。
“皇阿玛,十三弟已大安了!骑马都无碍,自当学着办差,为皇阿玛分忧!”步辇已到宫门,他心里有些急,咬咬牙,索性说到底。难道还要这样没有旨意的把十三弟圈禁起来。
“胤禛!”一声怒喝。
他跪在地上,俯首道:“如今瞧着十四弟都愈发出息了,十三弟与他一个师傅教,一处长大,又年长一岁多,却赋闲在家里。只要让他出来多走动,病自然就好了!”
“废为庶人的胤禔也没见有什么病,府里添的孩子比你还多!十三也想这样么?”
胤禛心一下子冰凉:“不是十三弟的意思,是儿臣不识大体!儿臣冲撞了皇阿玛,愿领责罚!”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不公?难道真的只有等到那一日,才能亲自还十三弟一个公道?
他丝毫未察觉步辇已进了永和宫,只呆呆跪着,直到有人弯腰将他扶起,他被那双含着泪的眼深深触动他的心,她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十三,他不顾身在何处,抓住她的手臂,忍不住追问:“墨涵,告诉我,胤祥不会有事,对不对?”
墨涵吩咐着身后的宫女:“将太后娘娘的赏赐为德妃娘娘送进去!”
他满怀期许的看着她,墨涵叹口气:“胤禛,胤祥不会有事的,他将是你的左膀右臂!”
她的一句话,他便安下心,这才留意到抓得她过紧,连忙不舍得松开。
“都是你的异母兄弟,只要不伤他们性命,以对胤祥一半的心去对待,你能坐得四平八稳!”她还是抱着一线希望。
“他们岂会容得下我?你可知道——”他有些歉意,是她让自己回复平静,何苦又对她抱怨。
“胤禛!”
“你是替皇阿奶来传旨的,请先行吧!”他眼里的火热已被浇灭,又是那个刚愎自用的冷面王。
下卷 设局
四月的暑热已经让墨涵觉得窒息,即便是随着太后入了畅春园避暑,还是难挡心中的烦躁。幂翠轩里,好容易哄着几个孩子午睡了,她才得空看信、回信,南边曹家、秦六,北边恪靖,恪靖倒是好生养,又添了个丫头。墨涵忍不住在信里打趣,要讨了来做儿媳妇。才罢了笔,重新读一遍,竟不察有人到了身后,一双小手蒙上了眼睛,娇滴滴的问:“猜猜我是谁?”
她的心里漾起欢喜:“是畅春园里最漂亮的小格格!”
六儿一脸笑在她眼前:“姑姑,你是最漂亮的大格格!”
墨涵笑着抱起她,掏出绢子给她擦了汗:“这么热的天还往外跑?”
“美眉他们呢?”
“都在困觉呢!你也睡会儿,姑姑去给你做点心,荷香莲子糕,好不好?”没有任何说法,也没探讨过,他们夫妻就这样与胤礽达成共识,让孩子们来往频繁。这样的多事之秋,的确无法换回来,如此匪夷所思的事也难让孩子接受。莫若如此,对于她,只当是意外的惊喜,多了个女儿。她取出几本图画书:“六儿,乖乖看书。你额娘呢?”莞儿即将生产,胤礽却被老爷子拖到塞外,如今,走到哪里,老康都尽量把胤礽带在身边。墨涵觉着是在防范胤礽拥兵作乱,胤禩却笑她多心,八旗兵丁,非旗主不能调动,即便皇帝,也得通过旗主发号施令。胤礽如今手中并无半点兵权,只怕老爷子是好心,担心再有谁对太子不利,才时时提防。
他们都避而不谈那即将到来的二废太子,留守京城主持大局的胤祉,而具体的事都由胤禩与胤禛分管,老爷子有意让两股力量互相牵制,互相制约。
六儿却随着她入了厨房:“姑姑,您教我做糕点吧!我想做给额娘。”
墨涵虽有一丝遗憾,这是自己的女儿,最亲的却是莞儿,不过,只一瞬的小心眼,更多的是欣慰,该感激唐莞,给了六儿一份无微不至的完整的爱。“六儿真孝顺,要记得额娘和阿玛对你有多好,你也该爱他们,是不是?”
“还要爱小弟弟!”六儿补充道,“姑姑,额娘要给六儿生个小弟弟。”
门外闯进个不服气的家伙:“额娘,你也给美眉生个弟弟!”
这两个小冤家,私下里好得要命,可只要墨涵或是唐莞在,就会争个不停。这一次六儿却不反驳美眉,也追问着墨涵:“姑姑,你怎么不生个小弟弟?艾小愚、艾小鲁不好玩。”她也随着美眉这样叫,早忘记胤礽的嘱咐,该称呼为弘昫哥哥、弘昢哥哥。
墨涵心底也很迷惘,其实不避孕也很长时间了,可就是没有动静,不是对现状不满,只是人的贪念,只想和相爱的人多创造几个生命。“都出去玩,厨房热!”眼看着她们离去,她才急着发面,又找出蒸面点的竹制小蒸笼,以及她自制的动物形状的模子,正要调制莲蓉,眼睛却再次被蒙上。这次不是坐着,能有这样高度又和她嬉闹的自然是那私下里一辈子都抛不开童心的丈夫。她顺势靠在他胸膛:“我正想偷懒呢!你来做好不好,女儿等着吃呢!”
胤禩搂着她亲亲耳侧,正要伸手,却被墨涵拦住:“你的手摸了各地送达的折子、公文,不知有多少病菌在手上。贝勒爷,还是让小的先伺候你洗手吧!”她推着他往外走,就听见孩子们的笑声,几个小子有样学样,都来拉胤禩,把他推在椅子上坐下,小鲁给他脱靴,小愚拿来毛巾,弘旺端来茶杯,嘴里都不再称呼阿玛,只贝勒爷的乱叫。
待孩子们折腾够了,一窝蜂跑掉,胤禩才道:“晚膳在太后那里去吃!”
“哦?我早上去请安都不知,怎么先给你说了?”给了换下朝服,取了家常的薄衫子穿上。
“还不是你捣的鬼!把十三弟家的孩子没事就往太后跟前带,如今传了懿旨,让十三弟出来走动。三哥已呈了折子给皇阿玛,说是太后点名要十三弟护驾去承德。想来皇阿玛也不便再驳回了。”胤禩笑道。
墨涵忽然觉着不对:“三哥不会管这些闲事!”她看着他的眼睛,回来不到一年,他又是那个八面玲珑的贤王,竟在家里也打埋伏。“是你上的折子,对不对?”她歉然,为了她的一个小心思,他居然又去冒犯老爷子。
胤禩无奈的点点头,知道她是为自己忧心,可是十三弟的惨状,由不得他坐事不管。虽然他明白,这样的援手对谁更有利。
“胤禩,不是我自私,我与胤祥、胤祯情分原是好过别的兄弟,只是,只是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放心,胤祥会有后福的。他对谁都能狠心,唯独会眷顾胤祥。”她不知为何总要刻意不说出胤禛的名字。
他拉她坐下,知道有些事迟早瞒不住:“墨涵,朝堂上的事我本不想多言,你听了也别急。我觉着如今皇阿玛的心思不似几年前,对于弘皙的寄望越深,担忧就越甚。而且对谁都信不过,就是三哥那样不依附任何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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