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难求by山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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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难求by山掩- 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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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子可还好?”陆信风洗漱完钻进了被窝,伸手要摸齐义忠的肚子,被齐义忠制止了。陆信风便顺势握住了他的手,同他十指交缠。
  “没事。大人睡吧,明儿还要起个大早。”
  陆信风心里头有事睡不着,齐义忠把她的手抓得紧,这分明就是身子不舒服了,她一颗心也悬在了嗓子眼儿。陆信风一开始只觉得是孩子闹,齐义忠的呼吸非常粗重缓慢,一听就知道是自己在平缓呼吸。
  “我问过人了,都道是这样的。大人你别担心。这都第二回了,我有分寸。”齐义忠见陆信风还没有睡,又说道。
  陆信风也不想让齐义忠这当口还要分心,便道:“我知道了。”
  她起身扶着齐义忠翻身,陆信风把自己的胳膊放到他头下让他枕着,睡得也起来些,另一只手,便摸上了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安抚。齐义忠似乎也舒服了些,眉眼里头全是笑意。陆信风用脸颊蹭了蹭他的额头,看着他在自己怀里睡着。
  第二日便要过年,府里头的祭祀,还都得正经主子亲手准备。每年最忙的也就是这个时候了。去年是荒年,璟帝拉着满朝文武都去祭天,今年年成却是不错,阵仗也就没有那么大了。
  两人起了个大早,齐义忠这一整天就该忙着年夜饭和新年祭祀,陆信风好好叮嘱了一番,这才出了内院。
  虽说是亲手准备,但是以陆父和齐义忠如今的身份,也只需要每样重要的物品都过一遍手而已。齐义忠临盆在即,挺着个硕大的肚子行动,看着就骇人。他自己倒是没什么,又有爹爹小厮在旁边仔细关照着,该做的事一样没落下。
  楼湘也是皇帝赐下来的,虽说陆信风不喜,却也还是个有身份的,也得从旁帮忙。这一项一项看下来,也有些心惊肉跳。到了下午,陆父就受不住了,回去歇着了。齐义忠过回廊的时候脚底打了下滑,幸亏被身边人及时扶住,把旁人都吓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齐义忠也是心有余悸,索性事情都弄得差不多了,楼湘让他赶紧回去歇着,他也便没有推辞,让楼湘一个人去盯着年夜饭了。
  陆信风如今禁足在家,这祭天也是不用去了的,所以最近都在家里准备过年,倒是老实。陆一岑对如今这个情势也没多说什么,毕竟一开始太激进了如今这般也是自己种的苦果。
  楼湘对如今的日子也无所谓满意不满意,只是进门这么久,陆信风连个正眼也没给过他,确是让他有些怨气了。他是皇上指下来的,陆信风如今明目张胆地对皇帝的旨意有意见,让他觉得自己要嫁的,不是个识时务的,也让他觉得自己前途堪忧。
  陆家正经主子围起来坐也凑不到一桌,也就没有那么多讲究,让了许久也就都坐到了一起。齐义忠旁边还坐着宝儿,还不到一岁,勉强坐着,不一会儿就在椅子上打转转,想往齐义忠身上爬。楼湘眼尖,赶紧把宝儿抱了起来哄着。
  齐义忠紧挨着陆父坐着,还要给陆父舀汤布菜,陆父看他辛苦,便点了楼湘过去伺候。楼湘这才放下宝儿,站到了陆父身旁。齐义忠也只吃了两口便停下了,陆信风坐在他的对面,看得仔细,当下也不敢陪陆一岑多喝,见宝儿要睡了,就吩咐齐义忠带着宝儿下去。
  陆父也知道陆信风虽然对情啊爱啊的不上心,可是由于为人忠厚知礼,待齐义忠总是同别人不一样的。同样的皇帝赐下来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瞧不上楼湘。楼湘这模样可是极好的,又有趣。当然他不是觉得齐义忠不好,只是,这女人不都是希望所有好的都是自己的吗?不过这事也同他这女婿没什么关系。陆信风从小便是这样。
  陆父也是这番思量,才对陆信风这样公开照顾齐义忠没什么意见。
  陆信风这儿呢,却是另外的打算。
  如今她在京里的处境不太好,说实在话,其实璟帝如果这次面对的全是左相的人,那也都好说。其实当年跟着左相的那些人,就算没降没谪,也都被打上了标签了。就算有那么几个人还留在朝堂上,心里头还向着左相,她又敢掀起来多大的风浪?若非陆信风自己让玉堂卖出了假消息……
  她只恨自己的处境还不够差。
  也就是有了这番打算,她才这样无视了楼湘。不然,她哪里还会任他在府里出入自由,就连他带进来的几个人,也都没有去管。再说陆父如今也被这个楼湘哄得舒心,暂时便让他来转移陆父的注意力。

  第 100 章

  齐义忠回房就歇着了,肚子沉得厉害,只是这几日都是如此,大夫和爹爹们都道发作急促起来才是要生了,他默默地数着,知道应该还不是时候,也不想说出来让陆信风难受,便自己忍下了。生宝儿时候的难堪,他还记着呢,王太医早就说过,这多半又是个儿子,他也不想儿子生下之后惹得陆父迁怒。
  这么一顾虑,被子再厚也有些寒凉。若非他知道陆信风心里头有他,若非陆信风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一切都不曾变,她还是守着他的身边,还是傻气地和孩子说话,他都要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
  这样想一想,又觉得自己太过矫情,谁的日子不是这样过的呢?
  于他,只是日子还未有到那一步,所以他才有闲情在这里想东想西。哪个男子的日子不是如齐家院子里的那些男子一样呢?
  他如今自己在这个位置,才会想从前那些夜里,他的亲爹到底在干什么。据他所知,母亲宿在他那里的时候并不多,院子里比他美貌比他年轻的太多了。到底是什么支持着他每日面对那些炫耀衣裙首饰的男子,又到底是什么让他那般无畏地在母亲面前堆着笑脸争宠。
  而他的父亲又在想着什么呢?大抵什么都没有想吧。他的亲爹还能说是为了钱财为了老来光景甚至为了争一口气。可是他的父亲呢?这些他都有的,他是主夫,有女儿爹家钱财傍身。他也许不过是做一个主夫该做的,只是如此做着而已。
  有了楼湘对比,他才知道自己一直做得都不够好。他其实不懂如何做一个主夫,不管是哪家的公子,从小都要学这些的,可是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他也不未曾对陆父太亲昵,像是楼湘那般说些逗趣儿的话哄陆父开心。他根本不懂如何和男子相处。真要说,他也只有侍奉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
  陆信风也知道他,并未要他表现得多温良贤惠或者俏皮有趣。虽说在外人看来,她是有些冷淡,可也正是这样,才给了他喘息的空间。
  所以,他还想求些什么呢?
  他忽然开始明白陆信风要的是什么了。不是显赫,不是富贵,也不是万子千孙……而是两个人,一个家,开开心心。也许这就是陆信风一直不肯收下别人的原因?她娶一个人,不是想要孩子,不是想延续血脉,不是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匹配,不在乎他对家庭或是自己的前途有多少帮助,只是想和那个人在一起。
  这和所有人要的,都不一样。
  在齐家,他的母亲需要的血脉,需要的是体面的夫郎,需要的是年轻貌美的男子,需要的是有人赞颂她的文采气概……所以不管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内院那些男子总是以她为中心,让她成为她想成为的那个人。
  可是他在陆信风这里,却不仅仅是她的附属。陆信风对他的珍视,远远超过了那些。他从前会因为生了宝儿而觉得对不起她,怕她不高兴而心里气苦,也会因为陆信风对他好一些便又放肆些,现在看来,仿佛在试探她的底线在哪里。也许他曾在陆信风眼里看过的灰心失望,并不是错觉?
  他其实从不曾懂过她?
  齐义忠想到这里,忽然想起身等等陆信风。可是刚一动作,孩子就动得更厉害,他便只是撑着坐了起来。陆信风没过多久也来了,看他还没歇,奇道:“怎么坐着?小宝闹你了?”
  陆信风现在也有些乱叫名字,反正各个都是她的宝。齐义忠笑了下,道:“没,这就歇着了。”
  陆信风一愣,总觉得齐义忠这笑有些不一样了,今天居然没想着下床接她的衣服,倒是奇怪:“身子可还好?还是请大夫来看看?别不当回事。”
  齐义忠笑道:“这话可都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陆信风这时候已经换了衣服,坐到了床边,给他捏起脚来:“你还嫌我啰嗦?不舒服怎么不叫人到跟前伺候?”
  陆信风的手非常暖,捏得又很有技巧,不一会儿齐义忠本来僵着的身子都放松了下来。陆信风见他好受了些,扶着他躺下了。
  陆信风刚喝过酒,凑在齐义忠耳边说话,齐义忠就闻到了,还没听明白说的什么,心口就跳得厉害。
  “我说,咱们这个孩子,该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齐义忠往陆信风那边钻了钻,道:“大人你取个什么都是好的。”
  烛火还没灭,陆信风自然是看到齐义忠脸红了,她恶作剧般的舔了舔他的耳朵,换来他几个激灵,终究这种时候也做不得什么,齐义忠只由着陆信风乱啃了一通,玩闹了一阵两人便睡了。
  睡到半夜陆信风被齐义忠叫醒了。陆信风从床上爬起来还有些晕乎,反应过来赶紧去让人把该请的人都请来。陆信风在房门口一吆喝,周爹爹他们的觉也是全醒了,大半夜的,就开始忙活起来。
  陆信风吩咐完就又回到了齐义忠的床前,齐义忠这是已经发作了有一会儿了,额前的头发都已经被汗打湿了,陆信风给他擦了擦汗。
  “大人,回房休息去吧。忠儿没事。”
  “你说的什么话呢?”
  “如今……情势特殊,大人……忠儿会没事的……”
  陆信风见齐义忠这时候脸都有些扭曲了,知道他是真心不想自己待在这里,这会儿外头的请好的人也都要进来了,陆信风只得咬咬牙出去了。
  陆信风在外间待到天蒙蒙亮,一直都没有听到里头的动静。由于是大年初一,她还必须去祠堂。陆信风赶到祠堂稍稍等了一会儿,陆父才由楼湘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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