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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道:“这是我第一次狩猎时射到的鹿!”话一出口,他自己心下都一惊,从不对人言的私事何故对她道出。
墨涵很遗憾的问:“就只做了一个水囊?”
“还有一双手套!”他顺着她的话答道。
“是送给了你的情人吧!”她锐颜无耻的打探。
“胡说!”他瞪眼看着她。
“那是给谁了?”她的问题真多。
“给了——关你什么事,没必要告诉你!把水囊还我!”
墨涵把脑袋回旋一圈,很坚定的说:“不!”而后又继续她的演唱会,全是些闻所未闻的有关动物的歌曲,很有点儿百兽狂奔、百鸟齐鸣的意思!
“我要喝水,把水囊还给我!”刚才心软了!后悔啊!看她喝水后的精神劲真了不得。
“你说什么?哦,水囊,怎么办,我不小心把口水呛进去了,你还要喝吗?那可不好吧,咱们非亲非故,共饮一碗水?我是为你好,有人说吃了别人的唾液,会听那人的话,我不需要你听我的哦!”白眼狼翻脸不讲情,谁叫他话说一半,吊胃口。
他对自己说:“我发誓,她掉进井里,我第一个搬石头!”可立刻发现她话里的漏洞,她最初饮水时怎么没察觉是饮的他的水,怎不见她听自己的?
墨涵却在奇怪自己十五岁的刁蛮怎么又出现了,是这个小小的身躯在召唤吗?如此贫嘴的墨涵已让她自己觉得陌生。不过看着卫康叔微愠的样子实在有趣,他的无可奈何满足了她的成就感。当天的阳光在他脸上洒下一抹明媚,她发怔的仰视那无瑕的面庞,想要融化他眼里的坚冰。这样的天,笑容才与风相得益彰嘛!
晌午打尖,她倒是毫不客气的与他们坐在一起。菜刚一上桌,墨涵就给竹心说故事:“有那么一天吧,卫康叔和竹心很无聊,就猜拳玩。猜拳总要有个彩头吧,你们就决定输家的惩罚是抱着痰桶喝上一口。第一次卫康叔落败,就先喝了一口黏糊糊的痰液。”他把筷子放下,竹心听呆了,“第二次,竹心就告负咯,只见竹心捧起痰桶开始喝,可是然见停下,咕咚咕咚直喝了个见底。好奇怪哟!卫康叔不明白,就问了,竹心说,那口痰太浓了,咬都咬不断,我就包圆了!”
四周全是作呕声!
竹心恶心得不行,直耸肩。
卫康叔强作镇静,几番举箸,菜一入口就觉难以下咽,墨涵却一边奋战,一边用挑衅的眼神瞄着他。他也不愿在她面前服输,屏气凝神,心无杂念,几夹菜伴着白饭一气吃完,停箸,直视墨涵。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卫康叔说:“我算明白了,你问了我名字,就是这样显摆的。你既然问清楚了,就不要跟着我了,自己回京城。”
墨涵却抢先跑了出去,骑上马往山海关方向走。等到卫康叔跟上去时,她故作惊讶的问:“咦?我不跟着你,你怎么来跟着我啊?生气了?这才正常嘛!何苦把喜怒哀乐都藏起来!”
卫康叔哪还敢招惹她,两腿一夹马肚,把缰绳一抖,鹧鸪就真的飞起来,竹心给墨涵使个眼,急忙跟了上去。
墨涵见他真上火了,不免着急,猛抽了几鞭,这马本来就和墨涵不熟,猛然间发了狂,乱冲出去,墨涵一下就失了重心,她立刻体会她小时候造句为什么要用马来形容车跑得快了!马鞍、马镫、马缰这些零件都和她无关了,这个比自己以前小几号的身躯使不出丁点儿力气,马场那点儿伎俩毫无帮助,乌骓把墨涵腾向半空,划出一道抛物线,还好,墨涵还清醒,有幸看见她的“褐马王子”飞奔着从左边斜插而来,跃下马在空中搂住她的纤腰,紧紧的将她揽在怀中,当跌落地面时,适时的在她身下垫住。惊魂未定的墨涵也不自觉的扑向温暖的怀抱,贪恋着这分安全感,她在心中央求着:“让我就这样安静的呆一会儿,就一会儿!有人保护、关心的幸福就是这样的吧!”
可是卫康叔显然没有听见墨涵的心声,不合时宜的把她拉开距离,破坏了气氛不说,还呵斥道:“你若要这样莽撞的舍弃命,离我远点!你如此不爱惜自己,我当初就不该救你!”
这和起初闹着玩的怄气是大不一样,的确是大动肝火了,墨涵被他吼得呆住,怯生生的看着他。这是他的另一面么?但救过自己,就能划为私有财产么?她不服气的撇撇嘴。
他扶她坐直,眼见没事,才放下心,脚上却有钻心的痛楚,想起她的可气,看她脸上浮现的不满神情,血直冲脑门,又厉声道:“走开!”
墨涵回想刚才的情形也有些后怕,若是他慢上半拍,的确可怖,不免吓得自己浑身一哆嗦,鼻子一酸,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又是好强的人,哪肯轻易示弱人前,死命咬住下唇,不柔水滚落。
他顿时心软,再多的火气都消逝于无形,声音比唱摇篮曲的母亲还温柔,怜爱的把她拥进臂弯,“别怕!没事了,有我呢!我会保护你的,不会再这样了。”墨涵实在是吃软不吃硬的人,被他这样柔声一哄,在怀里就痛哭起来,发泄着前世的心酸和寂寞,对新环境的不适和恐惧也随之烟消云散。昨日从何处来,明日向何处去,这些都不要紧。
“爷、姑娘!没事吧?”竹心的到来让忘情的搂在一起的二人立刻分开,尴尬的不去看对方。
墨涵稍一动弹就触及他的腿,卫康叔倒吸口凉气,她赶紧起身,问:“怎么了?”
他却已回复冷冷的面孔,伸出胳膊让竹心扶他,可脚已崴伤,一时没站稳,墨涵连忙在另一侧扶住他。竹心已没有先前的好脾气,一个劲儿的埋怨墨涵。
墨涵心中有愧,也不分辨,看他强撑着不吱声儿,却也伤得不清,便越俎代庖的吩咐竹心:“你去前面的市集雇辆马车,卫公子此刻不宜骑马了!”
竹心不放心的看看他俩,墨涵倒是猜出他的心思:“我会看着他的,大白天的,你去个一时半刻,还能有狼把他叼去?”
“那就请姑娘别再气我家爷,好歹想想爷救你两次!”
卫康叔挥挥手打断竹心的话:“快去快回!”
剩得二人单独面对,然似方才的随意,都无话可说,墨涵眼去瞧他,还是冷若冰霜的面容,可适才舍身相救的明明是他。她却在心里暗自揣度:“这个外冷内热的男人,就象大大们形容的四四,康熙三十五年,四四是随驾亲征去了,不然我都要怀疑你了!还好不是!我可不要招惹那个大麻烦!”
他忽然问:“你看我做什么?”
“你不看我怎知我看你,贼喊捉贼!再者,光天化日,阳关大道,有何可?”她话是丝毫不饶人的,可却忘了正扶着伤者,一激动,松手之下害他没站稳,险些跌倒,她再去扶,他竟有躲闪之意,她才稳稳搀住他的手臂,“别逞能!竹心都提醒了,你是我救命恩人,岂能让你成了东郭先生?”
“你嘴里自然吐不出象牙!”
她演练一个露八颗牙的微笑:“你喜欢听好听的?这个还不容易?掷果盈车、傅粉檀郎、连壁接茵、比目游川,好不好听?”
“只怕你心底是骂我远不及潘岳!”
“你心理真阴暗,好话都听不进去!想来潘岳那样多情一个男人,你这样木纳,的确是无法企及。”
“你怎么就不说他一个大好男儿委身贾后、趋炎附势?人都是鼠目寸光,只看重一副好皮囊。”
墨涵虽不倡导权,却听不惯他的藐视,返道:“‘哀人易感伤,触物增悲心。’,‘阳乌收和响,寒蝉无余音。’若何?”
他哼一声:“不过尔尔!”
“‘冯公不见伟?白首不见招!’,‘自非攀龙客,何为欻来游?’可为上品?”
“哼!乏善可陈!”
墨涵不服气了:“清风不识字,却故作高深!”
“前两句出自张孟阳,后两句是左太冲的《咏史》!不成气候,早已没入沧海烟云。”他的学识不输墨涵,这张孟阳、左太冲都是晋代鼎鼎大名的丑人才子,墨涵举这样的例子,也是为了表明她非贪好、不重真才实学的人。
她又引章据点的论述:“王夫之赞太冲‘古度古心,不绝于来兹者’,你却大言不惭,谬论先哲!”
“尊姓?”他忽然出其不意。
“柳!”墨涵脱口而出。
似的笑意浮现:“你所谓失忆果真是装的!我倒是从未见过博学如你的子,生僻的文论都记得,却独独忘了家世渊源。”
墨涵惊呼上当,气他疑心试探,但自己的确有意欺瞒,虽是迫不得已的无奈之举。信与不信,在他,可于她,却是不爱过多解誓人:“随你如何去想,那是你的自由!待竹心回来,就此各走各路,我即便是贼寇,亦与你无关!”
他还想讥她若是贼寇,正该捉拿法办,出言却已成:“往何处?”她难典淡,他竟有些不习惯,好心问道。咬唇是她下意识的小动作,喜也好,怒也罢,都不由自主的咬住红唇,楚楚可怜的娇俏触动他的心弦。他说不出对她是何样的情绪,只知此刻绝不能放她离去,他自我安慰心底的不安,不去峡缘何无故波动的感情,遂解释为他只是好奇的要揭开她身上的重重疑团。
她闻言用眼角去瞟,小心翼翼,不愿在他面前露了心机,可一切都被他收于眼底,他爽朗的一笑,惹得墨涵转身来看,那笑容不存欺诈,只有心的释放,而他也能由她的眼一望至心,简简单单的如雨后清晨的明朗。
他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别走!”
墨涵怦然心动,巧笑嫣然:“只要你别板着脸,我可以考虑这个提议。最好时常展露你完的笑容,那我几乎可以肯定的答复你!”
“哪有男人整日嬉皮笑脸的,成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