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大半,露出里面绯红的衣衫,竟然是衣不解带的照看着自己,她想起他说的,‘流苏是流苏,我是我……’,她已经懂这句话的意思,可是不是有点晚了?
她的人生一直就像月亮,月圆则盈亏,前世是,今生是,也许以后还是,在那个世界,她拥有完美到无懈可击的容貌和身材,可她却很穷很穷,穷到买菜要等市集要关了她才去买,那样打蔫的菜便卖的相对便宜很多,十四岁的时候她继承第一笔遗产,是父亲去世将她丢给外婆抚养的妈妈留给她的,她有钱了,还来不及去恨还是去原谅那个生了自己不管自己的女人,只想再不用捡烂菜叶,可以放心大胆的买最好的给外婆做一桌子鸡鸭鱼肉,再给老人家添一件新衣裳,讽刺的是就在她拎着大包小裹站在门口的时候,对面街上尖锐的刹车声夺走了给她十年温暖的亲人,她的心冷了,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人还能暖吗?她冷了十年,直到有人愿意走进她冰冷的心,向她求婚,她觉得春天还是来了,虽然足足等了十年。而结婚,这样满是期盼的一个开始却是一连七次丧偶的结局,冷酷的争夺遗产教会了她若想赢便要强,她告诉自己,人生可以乌云密布,可她不允许自己还没等来月圆的时候就倒下,她厚颜无耻、明哲保身、冷漠无情,她承认,而且她一直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老天给的路不同,她想走下去,就要做这样的人。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对的,即便魂穿到这,即便全都对她不利,危机四伏,她依然能耐性十足的等待黎明前的曙光,她相信只要等待,幸福总会瞄一眼她,可老天似乎很讨厌她,给了他小石头,却在她放下戒备慢慢接受他的时候,又送来一个末儿,给了她一个流苏让她怨,让她恨,可当她发现心遗落的时候,又让流苏离去,老天还在诱惑她,然后再夺走,这是他惯用的伎俩,是月圆盈亏的骗局。
她也是人,她也有心,她也会心疼,她不是钢铁做的,她怕极了这样的骗局,恨透了无力支起的人生,可她又如何与天斗?
很多年没有哭过了,她几乎忘了眼泪是咸的,因为流进心里的泪全是苦的。
还能泪流满面的樱九儿,算不算拥有幸福呢?
“嗯……水……水……”原来不易搬动的闱君辰就在帘子外躺着,熬了一天一夜似乎也要醒了,翡小翠立时手指一挑,水粉的床幔荡悠悠的落下,将她明明已经湿润的眼角掩在别人看不见的暗处。
外婆说,‘太要强的女人得不到男人的疼惜,’于是她说,那就让我疼惜他吧!
*
日子是似乎过的很快,可又好像过的极慢,一晃三天,翡小翠精神不大好,时而醒着,时而睡着,有时候做梦的时候会喊玉苏,零零乱乱的或许也喊过流苏,只她不论咕哝什么,轮流守着她的樱九儿、紫洛雅都会三缄其口,一个字不提。
第四日的时候,翡小翠非要小兮扶着下床,她说她饿了,三天来她还是第一次说饿了,紫洛雅立时缓过点脸色,急忙张罗着给翡小翠弄吃的,樱九儿见他急三火四的去,忍不住嘟哝道:“要清淡的……。”
紫洛雅一颗心全带翡小翠身上,别说现在樱九儿说这些,就算是骂他,只要翡小翠能好,他跪着让他骂都不会皱半分眉头,连声说着,“好!好!弄清淡的……。”
吃饭的时候,樱九儿、紫洛雅、小兮三个就像是傻子一样,一个站着,一个坐她旁边布菜,小兮拿着扇子在她身侧摇着,只六双眼睛都直直盯着她,每吃一口东西,他们的脸色就会舒缓一些,特别是紫洛雅和小兮,眉宇间的阴霾随着翡小翠一碗冬瓜汤下肚,瞬时阳光普照。
用了饭的翡小翠,接过小兮手里的绢帕擦了擦嘴角,忽然感觉有道冷冷的眸光势必要在她身上戳个洞一般的不放,透过珠帘,那眸光的主人见她终于看到自己回望过来,只冷冷的哼了一声,别开眼睛,一点点的翻动身子不再看她。
紫洛雅也发现了,跟着冷冷勾了勾唇角,道:“樱公子,十一殿下的伤是否可以挪动。”
樱九儿看了眼紫洛雅,又看了眼帘子外身子气的发颤的闱君辰,垂下眼眸不言语。
这孩子别扭的很,一开始醒了发现不在自己的屋子气若游丝的也要回去,后来知道翡小翠就在帘子里休养,便再也不提,说他喜欢那个女子,可偏偏他看见过好几回他用冷的发寒的眸子盯着翡小翠看,可若说他不喜欢,就在翡小翠胡乱的喊出梦话的时候,他会跟着一脸紧张,连嘴唇都在哆嗦。
到底是怎样的心思,他猜不透,也没那个精力去猜,他要时时注意着翡小翠的孕期变化,以防出现他预想的滑胎问题,又要去看花浅离,花浅离只是溺水缺氧,身体并无重创,一些皮外伤经过上药也已经渐好,只不肯向他与紫洛雅透露半个字事情的始末,说是要亲自向翡小翠禀告,花浅离要以近卫的身份见翠翠,只能说明一点,事态严重
176。没安好心
小兮正吩咐几个丫鬟收拾碗筷,外面忽然一阵喧闹,有个庄丁在门外禀告道:“岛主,五公子又来了!”
“什么叫又来了,紫洛雅,你给我听着,你再不交出我十一弟,今天我就不走了,生意也别做了,十一要是有个闪失,你心里清楚,没人担待的起!”憋了好几天的闱君恒在多方派出侍卫打探仍旧没有闱君辰半点消息后,终于坐不住了,直接上门要人。
翡小翠昏睡好几天,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不解的看向紫洛雅,只见紫洛雅那双狐狸眼笑眯眯的挑了一下,讪讪道:“听闻龙御百邪,洛雅便自作主张的让十一殿下在这修养了几日,一来可为夫人定神,二来十一殿下在樱公子的屋子养伤,对十一殿下来说不可谓极有好处,正是两全其美之法,而五殿下……”
“唔……好!”翡小翠听他拉长音,没下文,若有所悟的点了一下头,是怕闱君恒知道她的存在起疑,也好,瞒着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过紫狐狸扣着闱君辰不放,这心思估计可就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了,龙御百邪?这也能胡诌出来,紫狐狸不是一般的有才啊!
外面闱君恒的侍卫与紫洛雅派来护着院子的庄丁剑拔弩张,互不相让,闱君恒想硬闯恐怕也不是易事,且撕破脸皮生意没得做不说,他能不能离开盐岛还是一回事,所以闱君恒嚷嚷了一气,又一摆手让自己的侍卫退下,朝着屋里喊道:“紫岛主,虽说之前咱们没碰过面,可咱们的生意合作也有两年多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冲着这份默契,紫岛主是否三思放人。”
翡小翠听着闱君恒唱独角戏,白脸红脸唱的倒全科,扯着嘴角笑了笑,缓缓站起身,紫洛雅过去扶她,她摇摇头,唤道:“小兮,陪我过去看看十一殿下的伤。”
这屋子里服侍的人都是紫洛雅信的过的,小兮更不用说,这几天早就从枝枝节节听出个大概,闱公子居然是当今十一皇子,着实吓到她没两眼翻白,差点闭过气去,不过后来又见紫岛主与樱公子都如此护着翡姐姐,她便明白风向了,马上向翡小翠又靠拢几分,有翡姐姐护着她,她还怕找不到人给她做主吗?
小兮陪着翡小翠过去,躺在美人榻上的闱君辰听见动静立时闭上眼睛,背对着翡小翠,佯装睡熟。
翡小翠只浅浅的弯了弯唇角,接过一旁侍候丫鬟手里的清粥,已经不热了,他却一口都没吃,他不吃怎么能好呢?伸手拉了拉闱君辰的衣袖,到底是孩子,既然装作睡熟了怎么还能使力向里拽呢。
“君辰,我喂你喝粥,好不好?”翡小翠的声音轻细而温柔,这让一直盯着这边看的紫洛雅、樱九儿都愣住了,而躺着的闱君辰身子明显一颤,手渐渐攥成拳头。
“我不想你有事,我已经承受不起任何人再出事……。”翡小翠微微轻叹,委身坐在闱君辰的身侧。
半晌,床上的孩子只是咬着嘴唇不吭声,翡小翠静静的看着,抬手将粥碗递给了小兮,回身去碰闱君辰的伤处,闱君辰一把扣住她伸过来的手,猛的睁眼,眼睛已经通红,冷着嘴角,恨道:“你以为你的下作手段就能逼我就范吗?你妄想!”
翡小翠被闱君辰用尽全力的甩开手,身子有些不稳的另一手撑在榻上才勉强没栽倒,她怎么这么虚弱了,连个病号都斗不过,翡小翠自嘲的扯了一下嘴角,低低道:“什么下作手段?可不是我逼着你自杀的……。”
闱君辰一听她终于说起这事,不顾伤口撕痛,突然翻过身来,面对着翡小翠,那双好看的眼睛全是冷霜,绷着牙关沉声道:“你以为破了我的初印我就是残败之身,就必须跟着你瞻仰鼻息,我告诉你,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哦,原来以为那舞姬的事是她做的,也难怪他会这么想,紫洛雅与樱九儿天天围着她转,紫洛雅的心意只怕都写在脑门上了,是瞎子都看到出来,而那天宴会紫洛雅搬出的梦醉,恰巧樱九儿不在没有喝,在他看来喝了酒的只有他和闱君恒,他便以为这是她指使,紫洛雅奉了她的命行事,这笔账便算在了她头上。
翡小翠也不想解释什么,拿出自己脸皮厚的精神,闱君辰越是恼,越是恨,她反而越要笑,低低的戏谑了一句,“没死便趁了我的心,如了我的意?”
“你……”闱君辰脸一红,转瞬又发黑,有些苍白的手指气的发抖的指着翡小翠,“你救我便是存了这个心思,我就知道你……”
“没安好心!”翡小翠抬手握住他发抖的手,笑着接话道。
“你……放手……放手!”闱君辰顿时脸红的像要滴出血来,只左肋伤痛,他使不上力,抽不出来,翡小翠身子也弱,和他拉扯了没两下,脸便白了,额头鼻尖冒了一层虚汗。
珠帘后的两个男人见状又嫉又酸,紫洛雅倒了杯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