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众人的意见不能单听沈半双之词完全赦免荷儿的罪行,以免有失偏颇。否则自己刚来到涟城,地位还没能坐稳,因为此事得罪多数人,日后办起事来恐怕会有很多困难。不过沈半双那番关于爱惜生命倒是打动安倩的心,不同于其余人的漠不关心,熟读诗经的安倩也知道世界之大生命诚可贵的道理,要是让自己看着那孩子还没出生就随着其父而去,也下不了这个狠心。
于是中和考虑下,最终荷儿的死罪没能赦免,不过刑期宽限到孩子生下以后,对此决定很多人抱有不满,碍于安倩和沈半双两大地位身份崇高之人,只能悻然作罢。
对于最终得到这个结果,沈半双感慨万分,深深感到自己的渺小,既然自己学富五车又如何?智谋过人又如何?不还有做不到的事情吗?面对安倩的无奈,沈半双也能深深明白她的心意,能做到这一步她也不容易,还不知道无意中得罪了多少人。
一段时间忙下来,不禁让沈半双心力交瘁,还要分出心来陪同白天彤时不时前去探望白玉倩,至于荷儿那边也只能打点几个狱卒,请他们稍微照顾一下荷儿。二珨等人得了好处自然笑嘻嘻道:“沈当家的菩萨心肠众人皆知,您请放心,县官大人也下令来,叫我们几个好生对待那犯人,不会让他吃苦头的。”
沈半双感慨,原本想亲自再去看望一下荷儿的,可是愧于没能实现自己的诺言,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很是挫败,便决定逃避一段时间。幸好得二珨这番话,知道荷儿最近日子要比以前好上不少,也稍许放下心来。
于是拖来拖去到了立秋后,沈半双才再次见到荷儿的面,比起第一次在牢中相见时,荷儿的境况确实好上很多。面庞消瘦不少,可肚子却大的很多,显得整个人浮肿,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件干净的。
原本荷儿无神的躺在床上发呆,直到沈半双进来,眼睛神采乍现,吃力的想翻身下来,却被沈半双好生扶回去。
沈半双不满的摸摸那被衾,皱起眉头,这被子还真是薄的不像话,尤其床板上什么都没有,哪怕铺床被单御御寒也好,毕竟天气凉了不少。自己仅仅带来几身御寒的衣服来,看来还是考虑欠缺,只能下次托人送被褥过来。
无意中摸到荷儿的双手,只觉得异常的寒冷,沈半双毫无多想的帮荷儿盖好那薄博的被衾,好歹不能让一个孕夫着凉,否则麻烦大的很。
一个小小的无意识的动作却让荷儿心里翻腾不已,上一次的见面好不容易让自己有了期盼,耐下心来等着,终于等到心上人第二次的到来,还伴随着难得亲密的动作,似乎做梦般。荷儿只觉得被一团火烤着一样,浑身暖洋洋的,只能贪婪无比痴心一片怔怔望着眼前那个女子的容颜。
沈半双将荷儿裹得紧紧地,方才安下心来,丝毫没觉得自己有点越矩,怀孕之人应当好好照顾本来就是天经地义之事。只是犹豫半天才支支吾吾提起荷儿定罪之事,说起来沈半双来到这世上,唯一觉得对不起的就算是这个荷儿了。
相对于沈半双,荷儿就淡定多了,其实早就听到那二珨提过,只是还希望能从沈半双口中听到,或者说是生是死对自己来说无所谓,能够挨到孩子出生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如果能在余下的日子多见沈半双一面更是奢望不已的幸福。
沈半双苦涩道:“我一向言出必行,只可惜在此事上却不能依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你放下,我一定会照顾好这个孩子,无论是男还是女,不会再让这个孩子流落街头或堕入青楼,一定会让她过上安稳的日子。。。。。。”沈半双絮絮叨叨的说着,也不知道为何此时自己会那么多话,只觉得心里想这样说。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头,此时才看见荷儿早就泪流满面,慌乱道:“怎么呢?”还以为自己触到荷儿的伤心事。
荷儿一边擦拭泪水一边哽咽道:“没事,我,我,心里,着时欢喜的很。”确实自己心里欢喜的很,能有幸盼着孩子的出生,更得到心上人的承诺,会好生对待这个孩子,上天已经给自己太多厚爱了,哪怕现在就取走自己的性命,也可以说无憾了。
沈半双哪里想到其中的深意,只觉得自己心里难受的紧,待二珨将自己带来的一些物品审查好送进来后,便起身要离开。
荷儿哪里舍得,却也知道自己不能太过贪心不足,只得强挤笑容送白天彤离去,只能苦苦盼望下次见面,没想到第三次见面就是自己分娩之时,也是最后一次的见面。
竞争和双赢
虽然沈半双心里有点放不下荷儿,可由于种种原因近期都没能再前去监牢里探监,就连陪同白天彤前去看望白玉倩的次数也有所减少,最大的缘由自然是沈家越做越大的生意。
有着皇商荣称的沈家在涟城里是龙翔九天,名号吸引越来越多的人前去与沈家交易,可以说沈家几乎囊括整个涟城里的布商生意,有谁敢于争锋?收单收到沈延英和钱管家等人手软,哪怕添了个精明能干的沈三也无法应付过来,几人直呼不行了,非得将沈半双请出来坐镇。
待沈半双接过好久没有打理的(其实是因为懒,所以甩手不管了)账单细细看着时,不禁苦笑一声,自己还真是活作孽,教给沈延英如何化解这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以及怎样才能技高一筹,可偏偏忘了跟她好好描述这人情世故,不到万不得已时没必要将事情做得太绝。瞧,短短二个多月,沈家就几乎将其余布商的生意给抢了,生意小的还无所谓,反正都是做零买零卖,一时半会赚多赚少都没什么区别。比较明显的就是几家大户布商,比如说涟城周遭的邹记和玉家,还有本地的邱家和王家,近日来一笔生意都没做到,她们的客人都转到沈家来。
虽说都是客人自愿的,沈家并没有强买强卖,可耽误断了别人的财路,难免有人会因此嫉恨沈家。沈半双不禁抚眉暗自担忧,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偏偏沈延英却无视自家堂姐的脸色,兴高采烈道:“堂姐,你看沈家现在生意做的有多大,无论是涟城里的还是涟城周遭的人都慕名前来定制我们沈家的布匹,其它商铺都没什么生意了,估计堂姨母在世时也没有这样辉煌的场面。还有那邹记商铺明明都快垮了,还恬不知耻的前来和我们谈合作的事情,我呸,也不好好照照镜子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呢!”说起这个邹记商铺却是沈延英心头里的一根刺,想当初沈延英有生之年来第一次做生意的对象就是邹记,只可惜没有留下什么好的映像,故沈延英谈起邹记商铺最近的不振难免带有幸灾乐祸之味。
“好个屁?”见只有自家几个管事的在场,沈半双脸板起脸来骂了句粗话,脸色可谓难看的很。众人不禁愣了一下,好在除了沈延英其余几人都是见惯世面的人,直把这句有伤大雅的话给忽略掉。
沈延英讪讪地住了口,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惹堂姐不高兴了,见众人都是一副战战兢兢模样,也有点心慌起来。
果见沈半双啪地一下将一叠账单和事物清单摔到桌上,颇有公司的董事长风范,开口训了起来,倒也没指明针对谁,只是在场的每个人哪怕是老资格的钱管家都觉得背后冷汗淋淋的。
“你们知不知道木秀于林,必遭摧折,沈家现在是声势渐长,看似无人争锋,须不知完全是因为皇商那一个虚名,而不是我们沈家的布匹就比其余布商高强多少倍。这种事情沈延英还小不懂,难道你们熟知人情世故的都不懂吗?做生意在于做的稳,图个长久之计,而不是光求数量不求质量。?”
“沈延英啊!沈延英!我还以为你跟着钱管家和沈管事两人后面能多学点本事,没想到那么长时间就学了好大喜功?做什么事情都不好好考虑一下吗?”
饶是钱管家老皮老脸的也不禁一红,甚觉委屈道:“小姐?”
“堂姐,你这话就不对了。”沈延英不服气道:“所谓做生意不就是你争我斗,所图的无非都是个利字,而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谁能获得更大的利润就要看谁有更大的本事。想这皇商的名号正是堂姐你有本事挣来的,沈家借由皇商的名号多赚点钱又有何错?这世上大多数人本来就是肤浅之人,攀龙附凤欺软怕硬更是人之常理。只因为沈家比其她商家多了个皇商称号,她们就趋之如鹜,认为沈家的布匹就是最好的。再说,我们的布匹本来就价钱实惠质量又好,从未有坑人弄假之说,综合下来,生意好又有错吗?那些同行竞争不过沈家,只能怪自己,与我们何干?”
对于沈延英这一番说辞,几位管事都纷纷点头,就包括钱管家都觉得理直气壮,挺起腰板对着自家小姐。见此情景,沈半双暗自冷笑,虽然沈延英说的也颇有道理,可是从自己的角度来说,沈家的生意是小事,以后生存和发展才是最应考虑的长久之计。从荷儿那件事就能明显感觉出涟城里上流社会有一小部分还是对沈家对自己非常不满的,要不是也非得阻扰自己帮荷儿脱罪,这还是明着表现出来的,在暗地里不知又有多少。在这沈家风头正旺的时候,照沈延英的说法是没错,但再将那些同行得罪了,还不晓得会埋下多少隐患。如果自己仅仅是一介商人倒也不至于担心那么多,可自从白玉倩来到涟城后,沈半双就觉得顾虑众多,所谓人际关系千丝万缕复杂的很,无论是白玉倩要彻底脱罪或者东山再起都需要不小的助力而不是阻力,这才是自己要好好打算的。
这些事是不会对眼前几个人说的,沈半双悠悠喝了口茶道:“非也,非也,说到这商场有如战场,稍有不慎小则少获些利润,大则能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