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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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人-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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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恩平静地说:“不,B型人不允许‘无效的生命’。不过我仍要谢谢你。你不必难过,你爷爷其实是个很好的人,是一个思想的巨人。他能预见到平常人看不到的将来,因此也具有常人没有的忧烦。不要紧,这些年来我早已习惯了。”
  KW0002号太空球
  资料之七:
  1999年3月,中国科学家朱圣庚进行了一项饶有趣味的研究:在细胞水平上模拟生物界的进化。他使用一种模拟水蛭素,是一个小的蛋白质结构,分子量为65个氨基酸,在自然界有许多变异体。水蛭素原本有抗血栓功能,朱圣庚设计了一种实验室条件,使水蛭素自由地产生变异,抗血栓性好的自动保留,抗血栓低的自动淘汰。他想以此验证,水蛭素药物在定向的进化中,最终能否产生抗血栓性强的变异体。
  (摘自《在细胞水平上模拟生物界的进化》 《科学世界》1999年第3期)
  真 相
  B系统的工作就像是夏天的暴雨,来时铺天盖地,去时万里无云。这两天就属于淡季,没有什么案件。趁着闲暇,剑鸣又查阅了老鲁那边的情况通报。他们的进展很不顺利,曾经寄予很大希望的放蜂人找到了,但没有发现任何疑点。那么,司马林达电脑屏幕上的留言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剑鸣努力思索也找不到眉目。也许是因为他没有亲临现场,破案时,有些比较微妙的感觉必须在第一线才能体会到。
  他离开电脑,伸伸懒腰,挂通了太空球的电话。昨天他曾取笑如仪的多疑,不过,经历了上次太空球血案,又接到齐洪德刚的复仇警告,剑鸣心中一直不踏实。他倒不为自己担心,只是担心厄运会找到如仪头上。在电话中他问:
  “如仪你好吗?爷爷和基恩都好吗?我的工作已告一段落,要我去太空球陪你吗?勇敢的骑士时刻听从公主的召唤。”
  如仪在回话前犹豫了片刻,她很想让剑鸣来,让自己依靠在一个男人的肩头,但她觉得事情尚未明朗,不想让剑鸣操心,便笑着说:“你等等吧,谁知道爷爷会不会欢迎你?我还得在爷爷那儿为你求求情。”
  “这么好的孙女婿,他怎么可能不欢迎呢。喂,我要为爷爷带一点小礼物,你说吧,是鲜花,还是波斯猫。”
  “鲜花,当然是鲜花。”
  这个安全信号让剑鸣放了心,道别后挂上电话。
  队里的伙计们正在扎堆聊天,这会儿大纪是主角:
  “……女主人死后,这个类人男仆向法院提交一份申请,坚决要求对他进行提前销毁。”
  明明问:“怎么?两人有私情?”
  大纪撇撇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呀。那个类人早就料到你们这种人,在遗言中事先就写明了。他说,希望我这份申请不会引起对我女主人的亵渎。我只是一个卑微的类人,女主人是我心中的神碕,是我心中的太阳。她去世后,我的生活里就没有了阳光。我要随她而去,如果这份申请得不到批准,我只好自我销毁了……法院后来批准了他的申请。”
  明明奇怪地问:“这件事我怎么没有听到?是发生在你的辖区?什么时候?”
  “就在昨天发生的,至于辖区……这是印度的报道,我刚才在网上查到的。”
  明明呸了一声:“你说得这么真切,我还以为是南阳的事呢。”
  大纪看看圈外的队长,坏笑道:“明明,如仪这两天不在家,你不抓紧时间关心关心队长?”
  明明骄傲地说:“还用得着你提醒!昨晚我俩才约会过,不信你问队长。”
  “队长,真的?”
  剑鸣对明明的态度感到欣慰,看来她确实已走出心理上的阴影。他笑着说:“千真万确——去去去,都去干点正经事,再扎堆聊天我可不客气了。”
  队员们笑着散开,趴到各自的电脑前。剑鸣也回到电脑前,开始了对齐洪德刚的反侦查。这些天,齐洪德刚到处搜集他的资料,不过他也没有睡觉,他利用警方的仪器在自己的信息库上设了埋伏,闯入者再度闯入时马上就被锁定了。他不动声色地追踪到德刚的信息库里,浏览着那位老兄辛辛苦苦搜集到的有关自己的资料,有些资料他甚至是头一次见到呢,比如说,他知道父亲退休前曾是2号工厂的老总,但他没想到父亲那时曾是那么叱咤风云,而退休后的三十年他甘于平淡,闭门不出,两者的反差太强烈了。
  不过,这三天齐洪德刚的电脑一直关闭着,他又在忙什么呢?
  剑鸣没料到,齐洪德刚此时已来到父亲的山中住宅。
  何不疑的山中住宅是典型的农家院落,房后是两棵大柿树,葳蕤茂密,青柿子已挂满枝头。房前是几畦菜地,白菜和菠菜长得绿油油的。房侧是个水潭,几十只鸭子在水中嬉戏,它们排队游着,在身后留下三角形的波纹。后院还有一个畜圈和一个鸡圈,有两头猪、两只羊和十几只母鸡。何家的住宅是青瓦房,院墙上爬满了刺玫和爬墙虎。家中除了电视电话和一台电脑外没有其它高科技玩艺儿。这位在科技象牙塔中奋斗了五十年的顶尖科学家完全返璞归真,退休后只是看看书,侍弄侍弄菜园。连他的外貌也已老农化了,满头银发,身板硬朗,体态匀称,走路富有弹性。他娇小的爱妻也变成了一个满头银发的农妇。
  吃过早饭,女主人去鸡圈里喂鸡时,听见汽车开来的声音,少顷,有人敲院门。宇白冰一边往圈里倒饲料一边喊:门没关,请进!有人推开虚掩的院门,是一位高个子青年,背着背包,面相敦厚和善。宇白冰在围裙上擦擦手迎过去。青年问,这是何不疑先生的家吗?我是南阳理工大学校刊的记者白凌,特意慕名前来拜访的。屋内的何不疑听到外边的说话声,背着手踱出来,在朝阳的光芒下眯着眼打量来人,听见妻子说,请进,请进,欢迎来我家作客。
  化名白凌的齐洪德刚跟着主人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一只白猫慵懒地抬起头看了客人一眼,又蜷曲身体睡下去。女主人为客人沏了一杯绿茶,茶具是古朴敦厚的景德镇瓷器。德刚道过谢,捧着茶杯,蛮有兴趣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他绝对想不到,2号工厂的老总,当年叱咤风云的何不疑,会生活在这样一个远离现代化的环境里。何先生穿着中式衣服,布鞋,理着短发,像一个标准的老农,他的风度中也含着从容和威势,这种只可意会的东西是改变不了的。德刚笑着问:何伯伯,何伯母,儿子常回来么?我认得剑鸣,一个精明能干的好警官,是B系统的,可能最近要结婚吧。何夫人说,对,他已经通知我们了。他工作太忙,有几年没回来了。
  “何伯伯,我是慕名前来拜访的,我知道三十年前你是2号工厂的灵魂,2号工厂可以说是你一手创建的。你怎么会舍弃一切,隐居山中三十年?”
  何不疑淡然一笑,含糊地说:“人的思想是会变的,正像美国原子弹之父奥本海默晚年却坚决反对使用原子弹。不不,我并不是暗指类人的生产是原子弹那样的罪恶,但生产人造人——这件事的影响太大,太复杂,超出了人类的控制能力。五十岁那年,我才知道了天命所在,所以我就退下来了。”
  “何伯伯,有人说B型人应与自然人有同样的权利,他(她)们也有权恋爱、结婚、生育,不知你对此如何看待?”
  “B型人同自然人在生理结构上没有任何区别,不过原作与品毕竟不一样吧。如果不承认这个区别,卢浮宫和大都会博物馆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用现代科技手段,任何梵高、伦勃朗的名作都可以轻易复制出来,而且是完全不失真的复制。”
  “那么,你赞成时下那些严厉的法律?”
  何不疑把妻子揽在身边,温和地说:“年轻人,不要逼我回答这个问题,我躲到山里,正是为了逃避它。这个问题,留给咱们的后代去回答吧。”
  “可是,是你和你的同事亲手把魔盒打开的呀。”
  “对,是我们亲手打开的,不过这个魔盒‘本来’就会打开的,科学家的作用只是让其早两年或晚两年而已。”
  “那么,你对自己在历史上起的作用是该自豪呢,还是该忏悔?”
  何不疑皱着眉头看看妻子。显然,这不是一个心怀善意的崇拜者,也许他心里受过什么伤,他的愤懑之情几乎掩饰不住。不过,何不疑不愿和年轻人作口舌之争,仍温和地说:
  “三十年前我从2号工厂老总的位置退下来,就是为思考这件事。我想,在我去见上帝前,应该会有答案吧。”他开玩笑地说。
  齐洪德刚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冲动,他告诫自己,你是来探查情报,并不是来和主人辩论:“对不起,我的问题太坦率了吧。你知道,在年轻人中,关于这些问题争论得很激烈,我今天想请一个哲人给出答案。”
  “我可以给出一个哲人式的回答,那就是,永远不要自封为哲人,永远不要认为你已经全部了解和掌握了自然。”
  德刚莞尔一笑:“一个悖论,一个自指悖论,是吗?何伯伯,给剑鸣和如仪捎什么东西吗?我和他常常见面的。”
  “不用,谢谢。”
  “噢,对了,”他似乎突然想起,“顺便问一下,剑鸣小时候没有受过外伤或得过什么病吧?芽”
  何夫人迟疑地说:“你……”
  “是这样,你知道剑鸣已与如仪同居两年,不过他们的性生活……剑鸣只是含糊地向我说过,他不大好向你们启齿。”
  齐洪德刚注意地看着两人,见他们的面色刷地变了,他想这里面一定有蹊跷,何不疑在IP电话中那些奇怪的问话果然有原因。但何不疑口气坚决地回答:
  “没有,没有受伤或什么大病,他的身体非常健康。”
  “那我就放心了。”
  何夫人想扭转话题:“小伙子,时间不早了,中午请在舍下用饭,尝尝山野农家的饭菜。”
  齐洪德刚起身告辞:“谢谢何妈妈,我还要赶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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