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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赝人-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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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咳嗽了一声,不见反响。他想,是不是胖子呢?若是对方也有自己这种毛病呢?
  号下去明天不用上坝了,他想起那些板着脸插小红旗的干部们。说不准对方是没带手纸呢。
  “还是我先走吧。”
  等他来到院子里,隔壁女生也出来了。梁宝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是她!老知青的代表,欢迎大会上一堂发言出语惊人。张驴儿园不转睛盯着她看,发完言第一个上前紧紧握手,时间之长,足足可以抽完一袋旱烟。梁宝当时想,还是当官好,也名正言顺。他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一种办法找到一个合适又合法的机会。这双小手一定很棒。他当时还膘了膘她身上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眼下,她从茅厕走出来了。梁宝想,她在茅厕里和我对峙了半天。白天,她的小红旗最多。他还想,她又白又嫩的肩膀头一定肿得最高。好几个女生倒在大坝上放赖,哭爹喊娘,就是不动弹。这个小东西咬着牙,一付大土篮从早挑到晚。“我替你挑几趟,你来装筐。”
  梁宝动过恻隐心,准备把肩膀头献出去。她摇摇头,用袖管擦了一把额汗。话还得说回来,梁宝认出她的同时,她也认出了梁宝。她急急忙忙往屋里钻,把门留给梁宝关。见她进屋了,梁宝心里说,这下可该轮到咱的了,便又抖擞着重新走回茅厕。
  第二天黎明时分,是梁宝们一生中永远忘不掉的时刻。也就是说,他们从没享受过这么甜美的睡眠,也没经历过这么痛心摧骨的起床。天亮前,梁宝又起了一次夜。他对着东方天际亲切而朦胧的鱼肚白,打了个缠绵的哈欠,又回到炕上,呼呼大睡。不大时,他就被尖厉的哨声吵醒了。张驴儿,李大棉袄,还有点长猴子,几个人站在窗外,把玻璃敲得砰砰响。李大棉袄嘟嘟吹哨,猴子拍玻璃,张驴儿主要负责敲女生的窗。梁宝看见他站在女生的窗帘前,一边敲窗,一边抻着脖子寻找缝隙。后来三个人进屋了。不愿起床的被掀开了被子。有的叫,有的骂,有的求情,张驴儿说概不准假。女生那面只走出一个人。梁宝见她眼睛虚肿,强作笑颜和张驴儿打招呼。张驴儿直着眼瞅女生的屋门,他喊了一声,就径直推门而入。同时,传来一阵惊慌的喊叫声,张驴儿又退了回来。梁室看看张驴儿,想象都有谁发出尖叫。
  正在他想象张驴儿闯进女生屋里、她们还在穿衣的情景时,张驴儿掀开了他的被头。
  “起来吧。”
  “我脚崴了。”
  “我认得你。第一天就认识了。”
  “我一步都走不动。”
  “昨天你装了一天筐。”
  “两只脚都崴了。”
  “你拄着锨,站了一天。”
  “求求你,让我养一天吧。”
  “不怕扣工分吗?”
  “什么叫扣工分?”
  “就是说,今个儿不上班,等于昨个儿白干。”
  “这不赔了吗?”
  “你还是别装死吧。”
  “真的崴了,我要能走,你批斗我!”
  “我看你也离这不远了。”
  梁宝想不到张驴儿咬起牙根来脸色这么难看。他还想,怪不得张驴儿在坝上一声吆喝,把农民们吓得浑身发颤,原来他这么厉害。正在他胡思乱想时,大个子与猴子吵了起来。
  “猴子,你卖啥腚?”
  “我只是要你赶快起床。”
  “老子不起怎么着?”
  “你会起来的。”猴子看着张驴儿说。
  “我想你会起来的。”张驴儿说。
  “你再说一遍成就起来。”大个子两眼喷火,盯住猴子。
  “这事有关全青年点的荣誉。你应该起来,我们也相信你会起来的。”猴子一字一句地说。
  “猴子,你有种!”大个子一头爬起来,边穿衣边说:“我早晚会宰了你!”
  梁宝看着大个子脸上和身上的刀疤,觉得这话杀气腾腾。
  太阳升起两竿高时,胖子在门外喊:“梁宝,起来吃饭!”
  “有啥好吃的?”
  “我给你炸了鸡蛋!”
  说着,胖子推门而入。见梁宝露出半边膀子卧在枕头上,她打住脚步。梁宝觉得她的眼光有些怪。
  “你快点啊——”
  胖子说,涩涩地瞅他的光膀子,然后走出去。梁宝注意了她扭动腰肢的姿态。
  胖子把鸡蛋炸得焦黄,喷上了黄酱。两个人坐在女生炕上,饭盆盖上一个盖帘,就是饭桌。
  “他们吃啥走的?”梁宝问。
  “苞米粥,大咸菜。”
  “好哇你!”
  梁宝指着胖子笑。胖子打他一掌。梁宝觉得这一掌打得感受独特,好象心里头有个小痒虫,在睡着,这一掌把它打得到处乱爬。他不失时机地回击一掌,正拍在胖子大腿里侧,胖子深深地哼叽了一声。
  “你脚崴了?”
  “崴了。”
  “泡病号吧?”
  “真的,不骗你。”
  “我看看。”
  胖子拉过梁宝的脚,趿着的农田鞋掉了下去。梁宝感到她的手在颤抖,他的脚在她的怀里颤抖着。
  “你倚在被子上。”
  梁宝顺从地倚在不知谁的军用被子上。一股温馨的女人气味令他晕眩。胖子把他放倒,扳平,两手用力揉着他的脚脖子。
  “好受吗?”
  “好受。”
  “我使劲,还是轻点?”
  梁宝声音微弱地说:“轻,轻点儿。”
  “好,我轻点儿——”
  胖子的声音低得听不清。
  梁宝望了一眼收拢起来的花布窗帘,心想是不是时机成熟了。
  这时,胖子醉了一样望着他:“我有点不舒眼。”
  “哪儿不舒服?”
  “背上。”
  “背上?”
  “你给我看看吧。”
  “这……”
  胖子蹿上炕,一把扯上窗帘,屋里立刻暧昧起来。胖子扯开纽扣,抓过梁宝的手,放在背上。
  “在哪儿?”梁宝问。
  “往上。”
  他一路摸上去。终于碰到了障碍物。是布带带。他听到胖子“往前”的指令,终于彻底陷下去了。具体过程他事后已经记不清了。但印象最深的是他明晰地意识到,对于胖子来说这可决不是头一回。由于这个清晰印象,一度铺天盖地的快感浪潮曾减色“不少。但后来他终于克服了它,这又使事情的尾声十分出色。他眼见了胖子先是哼哼叽叽抽泣,后来索性大哭了起来,眼泪象发了大潮般汹涌不止。他曾有点害怕。后来又不怕了。当他一下子就感到轻松时,曾想立即下来。胖子还是死死缠住他好一会儿。梁宝想,就是喝完一杯烫茶,这些时间也足够了。
  胖子象换了一个人。梁宝仰歪八叉,眼睛发直地盯着这只刚出炉的小面包。胖子热气腾腾,心满意足地挪着有点发木的身子,擦炕席。梁宝想,幸好没来得及铺褥子。
  “你咋样?”
  “累死了。”
  “在这儿躺一会儿吧。”
  “我要过去睡了。”
  胖子不怀好意地笑着盯梁宝看。
  梁宝说。“我有啥好看的。”
  胖子说:“你小子……”
  梁宝说:“咱眼睛都睁不开了。”
  胖子爬上炕,挨着梁宝躺下:“和我说话吧。”
  “说啥呀?”
  “随便说点啥。”
  “咱只想睡觉。”
  “不行!便宜事都让你占了。陪我说话!”
  “队长马上就来了。你还得做饭呢!”
  “讲你哪儿学来的章程。”
  “下午再讲吧!”
  “滚吧!”
  梁宝挪着散了架的身子,一步三晃地挪了回去。他刚拱进被窝,就听院里一阵脚步响。不大时,外屋门开了。他听见胖子迎了出去,还听出来人是张驴儿。他暗自出了一身冷汗:好险!
  外屋地张驴儿说话了:“还没做饭呀?”
  “早着呐!”
  “送饭车快要来了,得抓紧点儿。”
  梁宝听出张驴儿走进女生里屋。
  “大白天拉窗帘干么?”
  “日头太毒了。”
  “做啥好吃的,这么香?”
  “不吃好的,干不动活儿呀。”
  “嗯。很好。”张驴儿好象摸了什么。“就你一个人在家?”
  “还有一个病号。”
  “他还没起来?”
  “没有。”
  张驴儿似乎很生气:“泡蘑菇。这么干可不行。你可得要求上进呀。”
  “我上进。”
  “光嘴说不行,得有行动啊——”
  梁宝发出了雷鸣般的鼾声。
  三、梁宝和胖子共同回忆他们是怎样失去童贞
  以及来到广阔天地的
  胖子说:“你先讲。”
  梁宝说:“你先讲。”
  胖子说:“男的要带头。”
  梁宝说:“这又不是挖大沟。”
  胖子说:“反正你得先讲。”
  梁宝说:“你得炖小鸡给我吃。”
  “三猫六眼盯着,少了我咋交代?”
  “那好。我讲吧。”
  梁宝是独生子。他妈后来又生了两三个,但没活上几天就一命呜呼了。梁宝后颈窝长出一绺头发,尖尖的。他爹说,“这小子不是好饼,妨别人。”他爹治家格言是:老婆孩子不能宠。这位父亲逼迫儿子吃净碗里的剩饭,不准他把筷子伸进肉碗里。有一次他忘记了家训,贸然偷了一块肥肉吃,被他爹当场逮住,夺下筷子,罚他到墙根儿站了半个小时。他爹教育他说:“这都是为了你好。小小年纪,学得那么馋,长大能有啥出息?再说,你也得孝敬老人。你还小,以后有的是肉尽你吃。
  你爹呢,是老太太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一番语重心长之后,他爹啼嘘再三,梁宝羞愧难当,下决心以后要恪守伦常,酒肉先尽爹吃。他爹有两件宝:酱猪蹄和老烧酒。有一次他爹弄了两只猪蹄,没等他上桌,其中一只大的已经进了梁宝肚里。
  他爹觉得光用孔孟之道不足以解决问题,就抓起剩下的小蹄奋力砸去,梁宝头一低,猪蹄破窗而出。梁宝一见爹抓起了擀面杖,撒腿就往外跑,他爹追出五百五十余米,爷俩儿站在马路对面吁吁喘气。除了爱上了猪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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