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风和黎佳听说海晓要和许秦结婚,都惊得跳了起来,她们自然想知道其中的缘由,可是海晓不愿意说,她们也无可奈何,只能忙着给自己的朋友准备婚礼。
海晓专心在医院里照顾母亲,只等着做新娘,连婚纱都是夏季风和黎佳从婚纱店里按照她的尺寸帮她拿过来的。海晓本来打算明天婚礼上再穿,可是拗不过母亲,只好试给她看。何诗云病情还是很严重,不能下床,婚礼她只能缺席了。看着女儿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她面前,她感动地热泪盈眶,老泪纵横。
海晓陪着母亲吃过晚饭,何诗云就催促着她和许秦回家好好休息,为明天的婚礼*蓄锐。海晓要陪着她,她却死活不让。
海晓回到家时,夜已经完全黑了,许秦把她送到门口就回去了。她拎着那件婚纱,觉得重如千斤。这几天老是头晕目眩,不知道是不是累的。黑暗里,她拿出钥匙摸索着锁眼的位置,找了好久,终于将门打开了。
窗外的灯光照进客厅,她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漆黑的人影坐在沙发上,手里还夹着一根烟头,火光在黑夜里闪闪烁烁。海晓差点吓出了魂,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连忙将灯打开。
周围已是烟雾缭绕,牧柯贤静静地坐在那里,海晓看不清他脸上的面容,只知道他正望着自己。
“你回来了?”他熟悉的声音传来。
海晓却觉得毛骨悚然。她关上门,向前走了两步。“你怎么会在我家?”
牧柯贤好像没听到似的,笑看着她手里的婚纱:“这是明天要穿的婚纱吗?穿给我看看。”
“请你出去!”海晓面无表情地说道,将脸扭到一边。
烟灰缸里丢满了烟头,牧柯贤将手里的半截烟狠狠地摁到里面,起身站起来,捧起海晓的小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还想怎么样?明天我就要嫁给我最爱的人了,请你不要再纠缠我!”海晓满脸的倔强,怔怔的望着牧柯贤说道。
“你最爱的人?”牧柯贤苦笑一声,随即脸色变得无比可怕,咬着牙说道:“你明明爱我,为什么口是心非地否认?”
海晓心里一颤,但竭力保持镇静,继续着她的口是心非,“不要自作多情了!”
牧柯贤点点头,道:“好。既然明天你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那今晚做我的新娘怎么样?作为给我最后的补偿。”
他说完,不等海晓有任何反应,抱着她走进了房间。
、第六十六章
海晓也想表现得有骨气一点,可是她实在无能为力,对于牧柯贤来说她手无缚鸡之力,再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只能咬着牙接受。
她在心里骂着自己,身体却随着他一起又飞翔在了云端天堂。
清晨的曙光洒在海晓洁白如玉的脸上,她微微睁开眼睛,却发现牧柯贤正站在床边盯着她看。她从没见过他这种专注的眼神。
看到她醒过来,牧柯贤连忙将目光移到窗外,再扭过头来时,已又是一副*不羁的表情。
“你昨晚表现得很好。”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又道:“祝你今天做个幸福的新娘!”说完,他大踏步的走出了房间。
海晓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离开自己的视线,直到听到突兀的关门声,她的目光还停留在他离开的方向。
她连忙穿上衣服走到窗前,望着楼下的他一步步走远,直到消失不见。他就这样彻底离开了,从此之后,他们的人生天地相隔。
张小娴说,分手离开的瞬间,如果那个男人连回头望一眼的留恋都没有,那你也没有必要再留恋。
他一直没有回头。海晓这样想着默默地走进了浴室。她没忘记今天是自己结婚的日子,应该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可是她的心为什么那么麻木就像停止了跳动。
她没有胃口,没吃早饭就梳洗打扮穿好婚纱等着许秦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左等右等却迟迟不见许秦,连夏季风和黎佳都没个人影。她拿出手机正要打电话,夏季风却恰巧打了过来。
许秦出车祸。
她仿佛遭遇晴天霹雳,快速脱下婚纱,其实是撕扯,结果婚纱毫不意外地破了个大洞,她也顾不得这么多,拔腿向医院冲去。
看到许秦的那一刻其实她的心里是高兴的,虽然脸上并没有笑。有人说,如果你不想做某件事,就会本能地排斥。就像一个不想离开的人,上飞机的时候会毫无意识地忘记带护照。
她不想结婚,所以看到许秦没有生命危险却不能走路了,她的心是笑的。
许秦被一辆车蹭到,一条腿严重骨折,打着厚厚的石膏高高地架了起来,像城市里的高架桥。他的头部受到严重撞击被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虽然只是外伤,但看样子伤的不轻,听医生讲有毁容的可能。
许秦和母亲住在同一个病房,这时围了一圈的人。大家以为新娘子海晓会伤心地崩溃,都巴巴地来安慰她。海晓连连说没事,做出勉强微笑的样子,到了晚上客人们才彻底走光。
漆黑的夜里,海晓面对着两个病人默默发起了愁。许秦说了一下午的对不起,这会儿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母亲这段时间身体本来就弱,每天晚上总是早早地睡下,然后凌晨就醒了过来。
窗外夜色朦胧,海晓拖着下巴坐在母亲的床边,昏昏欲睡,终于趴在床沿睡着了。
一个黑暗的人影从病房门前缓缓转身,渐渐消失在走廊的深处。
时光荏苒,转眼一个月飞过去了。这中间下了几场细雨,天气也转凉了,眼看着树叶渐渐落尽,秋天如期而至。许秦在海晓精心的照料下终于恢复了过来,又生龙活虎的出现在了海晓和何诗云的面前,海晓表面很高兴的样子,其实心里忧心忡忡。因为母亲的病还是不见起色,她更忧心的是,一场逃不过的命运。
果然不出海晓所料,今晚母亲非逼着她和许秦回家拿衣服,说是天冷了,一定要多带点厚衣服过来。
“太晚了,外面又冷,你们明天早上再过来也行。”海晓和许秦开门离开时,何诗云叮嘱道。
海晓和许秦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理解了她话中的意思。两人只觉得尴尬,都低下了头。
“妈,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们不放心。”海晓说完,径直走了出去。
许秦开车载着海晓,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语。海晓两眼迷茫的望着窗外,只觉得眼前也是白茫茫一片,好像下了夜雾,即使睁大眼睛也看不到方向。
她只觉得车慢得像乌龟爬行,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怀念起了牧柯贤给她的风驰电掣,那般刺激的感觉,今生恐怕都没有机会体会了吧。自从那一晚,他就没有再出现过,这一个月过得倒是清净。
终于到了家,海晓顾不上休息,拿出行李箱就开始收拾衣物,许秦帮不上忙,只能垂手而立,默默地望着她。
等一切收拾妥当,她两手拎起重如铁石的行李箱就往外走。许秦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海晓以为他要帮她拿箱子,就说了声“谢谢”,抽出自己的手就向外走,没想到还没走两步,另一只手却被紧紧地抓住。
“等一下。”
海晓预感到什么,但是本能地想回避,笑着掩饰道:“妈在医院等着呢,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许秦今天是彻底不打算放过她了,紧握着她的手就是不放开,连目光也紧紧地锁定在了她的脸上。“有些话,我现在就想对你说。请给我一个机会。”
海晓正欲开口,他却伸出一手指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嘴唇上,这是近段时间以来他最亲密的动作,她不由得一怔。记忆里大学的许秦才会这样,可是那个许秦不是早就深埋在记忆深处未曾忆起了吗?
“谢谢你这段时间以来无微不至的照顾,如果没有你我恐怕早就不成人形了,我没想到你还会对我那么好。”许秦低头望着洁白如玉的手,眼神中是从未有过的真诚,他是真的被感动了。“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大学里我说了很多承诺,山盟海誓海枯石烂的誓言,到头来只不过是一个狠心的转身,最后我还是无情地负了你。现在回头看看那些你我共同走过的路,只能后悔莫及的追忆。现在我厚着脸皮只恳求你能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陪着你走过人生剩下的路程,不管风雨坎坷,我会尽我所能,让你走得平稳和幸福。”
许秦说完两眼巴巴的望着海晓,满脸的期待。
海晓一动不动,心里一片荒芜,眼里也好像什么都看不到。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得许秦的脸慢慢地凑近来,一股热气扑到她的脸上。
她突然一阵恶心,身子虚脱了一样向后退了两步,还好有墙要不然她就倒下去了。许秦终究不是牧柯贤,如果是他,他早就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她,不会留机会让她有一丝一毫的闪失。她心里一阵莫名的失落。
许秦觉察出她的异常,陌生而略带惊讶地望着她,有些不知所措。
海晓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呕吐又向她袭来,她返身冲向卫生间,干呕了几声还是没有吐出来。许秦在外面不停拍门问她怎么了。
“没事,可能吃坏东西了。我们快回去吧。”海晓开门平静地说道,然后径直向外走去。但她的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担心和恐惧。
海晓的担心并不多余,回到医院她就偷偷地用验孕棒试了一下,果然怀孕了。但她不愿意相信,在心里安慰自己验孕棒十有八九有误差。为了确保自己的猜想,她专门跑到妇产科查了一下,结果是抱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真真切切怀孕快两个月了。
她失神地走在医院的走廊里,心里又是白茫茫一片,好像自己处在雾的荒原,永远也走不出那一亩三分地。结果直到一头撞到什么人,她才醒悟过来。
海晓猛地抬起头来,是许秦。
“你去哪儿了?”他皱着眉头问道。
海晓连忙将手里的那张化验单揉成团,还好许秦只注意着她的脸,没发现。
“什么事”她故作镇静,还微微一下。
“伯母好像有点不太好,正在找你呢?”
海晓一听急了,连忙朝着母亲的病房跑去。母亲的情况确实不太好,这次连说话好像都有困难,她心里难受使劲憋着眼泪,终于没有留下来。
她把耳朵贴在母亲的嘴边,只听母亲气若游丝的说些什么,她只模模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