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茂茂没有出声,席牧亚也没再开口。空间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乐茂茂扭着头不愿意再理席牧亚,而席牧亚正目不转睛盯着乐茂茂。
过了一会儿,乐茂茂觉得脖子扭在一个位置太酸了,才动了动。
这一动才发现了席牧亚此刻的不对劲。
原本坐姿端正的他此刻正弓着身子,牙关紧咬着不出声,手捂着肚子,额头上豆大般的汗珠一滴滴的往下掉,似忍受着极大痛苦的样子。
乐茂茂一下子慌神了,刚才和他争论的时候也没见着有什么事呀,怎么现在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她赶紧从沙发上起来走到他面前,“喂,你怎么了?”
席牧亚虚弱地看了她一眼,嘴巴似动了动。
乐茂茂没听见他说什么,于是耳朵更加贴近他,又问道:“你说什么?”
“药。”这次总算是听见了席牧亚说什么。
“药?什么药?在哪里?”乐茂茂也急得出了汗。
“抽屉。”
乐茂茂赶紧去翻写字桌的抽屉,脚下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稳了稳身子。她发觉,自己翻着药的手有些颤抖。
她这才发觉,原来不管自己再怎么不愿意原谅他,再怎么嘴硬不想和他在一起。
但在这个时候,她竟是如此害怕失去他。
在右手边的一个抽屉里,乐茂茂终于发现了一个小药片。她拿到席牧亚面前,“是这个么?吃多少粒?”
“两粒。”席牧亚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乐茂茂更六神无主起来。
倒出两粒药喂给席牧亚,拿起刚才她放在桌上的水递给他。
吃好药后的席牧亚并没有立刻减轻痛苦,他依旧坐在椅子上紧闭着双眼,双手捂着肚子,表情隐忍而痛苦。
乐茂茂看得内心煎熬,据她所知,席牧亚绝对算是个健康宝宝,几乎连小感冒都不怎发,而如今他如此痛苦坐在自己面前,乐茂茂实在手足无措起来。
她在他面前蹲在身子,轻轻问道:“你感觉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医院?”
席牧亚微睁眼,看着一脸担忧的乐茂茂,突然觉得这次病发得很及时。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要紧,不用去医院。
乐茂茂觉得这时间过得很漫长,一分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煎熬。
终于在十分钟后看见席牧亚表情放松了下来,手也不再捂着肚子,而是轻轻抚摸她的发丝。
乐茂茂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没事了。”席牧亚温柔地摸着乐茂茂的头,安慰道。
兴许是蹲了太久的缘故,乐茂茂刚准备站起来的时候,觉得眼前一黑,脚上没有力气,一个摇晃就要倒地。
席牧亚眼明手快拉着她,乐茂茂顺势倒在了席牧亚的怀里,坐到了席牧亚腿上。
她挣扎着要起来,刚才还心有余悸,又不敢太用力。席牧亚好不容易拥得佳人入怀,哪能这么容易放手。紧紧抱着她不让她起来。
他闻着乐茂茂淡淡的发香,熟悉的气温使他几乎沉浸在这片温暖之中。
四年了……四年没有这么安心过了。
第九章
良久,当乐茂茂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僵硬了的时候,席牧亚终于大方慈悲地放开了她。
乐茂茂得到解放又和猫儿似的蹿到了沙发上,顺便整了整鼻梁上无镜片的大黑框眼睛,拉了下A字裙的裙摆。
“你没事了?”不经思考脱口而出这句话恨不得让乐茂茂把自己的嘴巴给缝起来。看对面席牧亚一脸满足样哪还像有事的样子。
忆起刚才他们两人还在闹分手,这么一问,显得乐茂茂压根就是一余情未了的样子。可关心的情绪一下子涌上来,控制不住。
席牧亚看到乐茂茂有些小懊恼的神情,笑得更欠扁了。
“胃痛而已,老毛病了。”席牧亚淡淡地回答。
当初他在意大利奋斗的时候,人生地不熟,要短期内做出成绩来,消耗的其实就是身体的资本。没钱的时候,有一顿没一顿吃着。有点钱的时候,忙碌地也是有一顿没一顿吃着。落下了这病根。加上这几天他又忙着意大利的事情,忘记吃饭,这才病发了。
不过这些他并不打算和乐茂茂说,他在意大利的日子是他与她空白的四年,他不想提及。
“老毛病?”乐茂茂看着从前是健康宝宝的席牧亚,满脸质疑。
席牧亚眼神一闪,故意用虚弱的语气说道:“煮碗粥给我吧。”手还有意无意放在肚子的地方。
乐茂茂向来对柔弱的事物没有抵抗力。小兔子小猫什么的,她一看到就想抱怀里好好疼爱呐!
如今席牧亚嘴唇苍白,满脸虚弱,柔柔的语气。乐茂茂脑袋里顿时浮现了“弱受”两个字。抵抗力又再次下降……
乐茂茂心里一边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被他的苦肉计打倒,一边又抵受不住对“弱受席牧亚”产生的保护欲。
最终乐茂茂暗叹口气,乖乖走进了厨房里面。
她身后的席牧亚嘴角的弧度又大了。
不一会儿,乐茂茂端出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用调羹捣了几下让粥的温度降下来点。然后递给了席牧亚。
可席牧亚并没有结果热腾腾的粥,他继续装可怜道:“我没力气,你喂我。”
乐茂茂此时确定以及肯定,席牧亚简直是一个双面人!不!他是一个多面人。刚才气势磅礴跟自己争论的这个人和眼前扮可怜的真的是一个人么?乐茂茂嘴角抽了。
“你爱吃不吃。”见席牧亚不接,乐茂茂便一气之下把碗放在了桌子上。扭头不看可怜状的席牧亚。
眼不见为净呐!
席牧亚见状也并没有拿下桌子上的粥,而是手捂着肚子软软地坐在椅子上。
乐茂茂偷偷转头瞄了一眼。粥没有动,席牧亚依旧虚弱可怜状。
母性泛滥了啊!乐茂茂憋不过,最后气吼吼地左手拿起碗,右手拿着调羹。舀了一勺,送到席牧亚的嘴边。
席牧亚心里得意极了,他就知道小红帽心软。望着送到自己嘴边的白粥,他恨不得立刻吃下去,但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他用美眸盯着乐茂茂,“烫。”
乐茂茂再次被无辜的眼神打败了,心里骂了句:妖孽啊。乖乖将调羹送到自己嘴边,细心吹了吹后,用嘴唇碰了碰,温度正好后再次将调羹送到席牧亚嘴边。
席牧亚总算是满意地张开性感双唇,喝下了粥。
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滴食不进的席牧亚喝到这个粥,觉得这粥简直堪比人间美味。不过,最重要的是,煮粥的人是他亲爱的小红帽。
其实小红帽就算端来的白开水,席牧亚也能喝出琼浆玉蜜的味道来。
一勺一勺地喂也是有尽头的,看着空荡荡的碗,席牧亚顿时有些惆怅,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如果能一直喂下去就好了。
而乐茂茂心里想的是:碗总算空了。
乐茂茂端着空碗去厨房间后,席牧亚听着隐约传来的水流声,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画面:她穿着卡通围裙,端着菜喊着“老公吃饭了”。
他有些迫不及待等着那天的到来。
厨房这边,乐茂茂低头洗着碗,突然间有些发愣。
如果当初他没有离开的话,也许他们现在的生活就是她洗着碗,他看着电视,然后一起吃着水果聊天。
乐茂茂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到,手一个打滑。“乒乓”一声,沾满洗洁精泡沫的碗便碎在了水池里。
闻声而来的席牧亚一过来看到的便是乐茂茂出神般看着水池里碎掉的碗,见她还欲徒手捡起碗碎片,立刻阻止,“我来吧。”
席牧亚往厨房间一站,整个空间就显得狭小起来。席牧亚跻身过去,乐茂茂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他小心翼翼收拾起碎掉的碗片,有感而发道:“我觉得我们就像这个碗。”
听到身后传来她的声音,他收拾碎片的手顿时停了下来。他沉默,只是将碎片收拾在一个地方,然后转身进入房间。
乐茂茂有些疑惑,只见不一会儿,席牧亚拿着一张报纸,将这些碎片全部揽到报纸上。然后捧着报纸走进了房间里。整个过程不发一语。
乐茂茂看了半天没搞懂席牧亚准备做什么,满怀着疑惑跟着他进了房间。
只见他从抽屉中拿出了502胶,正低头将比较大的碎片粘合在一起,眼神专注。
乐茂茂看着有些鼻酸,她其实也就感叹了一句。未料到,他竟然想要补好这只碗。
她走近他,“别补了。”
他粘合碎片的动作并没有停下,不发一语,倔强得像一头小牛。
乐茂茂见他一心一意粘合碗的专注劲,一时百感交集,“就算粘好了也不是原来那只了。”
他的动作停了停,但很快又继续原来的粘合。
乐茂茂狠了狠心道:“就算粘好了也有裂缝的啊!”
这一次,席牧亚停了下来,放下手中的碎片,“难道我就怎么都不行么?”淡淡的语气,忧伤的神情。
乐茂茂僵住,看着“忧郁小受席牧亚”,心里默念:抵受住!抵受住!
但心里再怎么念叨,这母爱和同情心就哗啦哗啦从心底流出来啊!折腾得自己全身痒痒。
乐茂茂又一次败下阵来,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道:“可……可以……啊!”
一听这话,席牧亚“啪”的扔掉手中的陶瓷片儿,把502丢到一边,扶了扶鼻梁上的平光镜道:“既然可以,就别再说什么分手了。”
乐茂茂彻底傻住,这四平八稳的说话腔调。忧郁气息在哪里!
她突然觉得天使飞走了,恶魔飞回来了!不,从来就没有天使,一直是恶魔装了一对白色翅膀假装天使。
太卑鄙了!
“你……你无赖!”乐茂茂双手插着腰,不服气地噘着嘴巴。
“我只对你无赖。”
“……”这句话本身就很无赖。乐茂茂满头黑线。
乐茂茂总感觉自己今天是掉进了陷阱里了,不甘心地说:“那你告诉我,当初你为什么不说一句话就走了!”说完还抛了一个“你丫就是一个负心汉”的眼神给席牧亚。
席牧亚双手插着裤子口袋,望着窗外,若有所思,“你爸爸的设定门禁现在还有吗?”
“有啊!怎么了?”
席牧亚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快八点了……”
“什么!”乐茂茂像被打了鸡血般跳起来,一个箭步冲到席牧亚边上,抓起他的手盯着手表看。
时针在七,分针……分针居然在六的位置了啊!
乐茂茂的爸爸可谓是晚年得女,对这个女儿自然宠得是不得了。又怕小女孩被坏人欺负,所以设立了门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