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万昌收起笑容,看着楼下远处的那栅栏,夹雪茄的手点了点那边说:“就是刚才那个女孩吧?你偷偷养了她这么多年,连你妈也帮着你。”
“没,我没有养她。”崔明仰赶忙先澄清:“就是她家里没人做饭,有段日子她过得不容易,我妈那里厨子做饭也方便,多个人,多双筷子而已。”说完停了一下,又赶忙补充:“何况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崔万昌笑了一下,父亲对儿子顽皮无奈的那种笑,“普通朋友?”
“……这几年,你是风雨不阻给她送饭,做朋友做到这份上你也是独一份了!”
崔明东惊讶地看向自己弟弟,“真看不出呀,原来小弟你还是个情种。”
崔明仰狠狠瞪了他一眼。
崔万昌转身在水晶盘里按熄了雪茄,收起笑容,正色道:“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话我今天给你们兄弟俩说明白,你们年纪都不小了,外面女人那么多,但是娶回家的那个就只能家里说了算!”
崔明仰顿时看向自己父亲,许是他的眼神太过可怜凄苦,崔万昌竟然觉得有些不忍,随安慰道:“不过你的眼光也不差,这女孩我也找人查的很清楚,家世清白,人也端正娴静,不过,她无父无母,这样的女孩万万娶不得……你也知道我是为了你好,你要真喜欢她,等结了婚,收她做了二房就是了,到时候我给你做主。”
崔明东没想到父亲会许给弟弟这个,虽然父亲有三房,可是这样媳妇还没定,就先定下许他收二房的承诺也是没想到的。
要知道他们家,能做到二房,那也是滔天的富贵,多少女人几辈子烧高香也烧不到。
崔明仰何尝不知道,可是这群烧高香的女人里,一定不包括夏晚词,他就算想娶她做老婆,她都未必愿意,何况是……二房,自己小时候的屈辱,一辈子抬不起头的伤痛,难道要自己的孩子再经历一次?
绝对不行!
“爸——!”他摇头,眼圈瞬间红了,“她不会愿意,我也——不舍得!”说着,他膝盖一弯,跪了下去,“爸——她小时候救过我的命,你还记得的吧?爸,我真的……真的就喜欢她一个。”
“我以后可以不要公司的东西,都给大哥,求父亲在联姻这件事上放我一马。”
崔万昌沉下了脸,看着崔明仰竟然为了这件事跪在这里,心里觉得他没出息,可也体谅自己孩子八年的心思。他叹了口气说:“联姻,联姻,你以为我们这样的家业还需要你刻意去联姻吗?”
崔明东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看着自己弟弟,第一次发现自己这弟弟很不简单,竟然可以把一个女人藏了这些年,家里竟然一点不知道,他又看向自己父亲,只是不知道,父亲是怎么知道的?
但又一想,父亲只有两个儿子,有什么他会不知道。
这时就听崔万昌又说:“她是看风水的……你和她在一起八年,那你也该知道,父母双亡那代表什么?”
崔明仰低头不说话,眼泪却一滴滴掉在地毯上。
崔明东追问:“爸,代表什么?”
崔万昌看在跪在地上的儿子,一字一句地说:“她父母不止早亡,还是死于非命,她命带劫煞,我们祖上数代积累,才有现在的家业,怎么可能让你娶这样一个女孩进门,明仰,能让她做你的人,已经是你母亲求了我许久,我能给出最大的让步了。”
崔明仰已经说不出话来,跪在那里,低头无声的哭着。只觉得浑身重如千斤,这是他最后的通知,一切的希望都破灭了。
电光火石间,想到那一天,夏晚词在家收拾东西,他们要去沈宏发的老家,她站在床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没头没尾地说:“明仰……过完今年我们就25了,以后没多少机会这样出去玩了。”
一定是,她已经算到了!
她什么都知道!
她只是不说,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陪着她了,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崔明仰想到这里,一时心痛难当,只恨不得今天就死了算了,如果以后都不能和夏晚词在一起,他真的不知道这日子还有什么意思。
这些年,追夏晚词的日子,不离不弃间又斗智斗勇,却从不曾绝望,总觉得精诚所至,一定会有所收获,但原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他是没有出路的,他不可能和父亲说离家自立,只为娶自己爱的女人。他还有妈妈,这些年母亲有多疼爱他和夏晚词,如果他伤了父亲的面子,母亲也许会被厌弃。
男人身边永远不少甘愿当玩物的女孩,比母亲更年轻,比母亲更加有吸引力,比母亲更加懂得讨好父亲,他不能……不能让母亲一把年纪还要放低身段去为了自己讨好父亲。
何况父亲本来就有一个更年轻的三房,现在正张罗着可能怀孕了。
这是他妈的什么夫妻?!
他的手不自觉的抓着地上的地毯,恨不能给那里抓出洞来……
崔明东看着崔明仰,他跪在那里,西装裤笔直的线条现在为了一个女人,折成最屈辱的姿态,可是也改变不了丁点,崔明仰和自己一向不合,但这一刻,他竟然有了兔死狐悲的悲凉感。
他看向崔万昌,求情道:“爸,一辈子那么长,如果天天对着一个讨厌的,日子也过的没意思不是。”
崔万昌看向他,这俩儿子天天争,年年争,小到一个玩具,大到一辆车,一家新的控股公司,他们都要挣,没想到现在还肯为对方说话,是物伤其类了吧?
他叹了口气,看向窗外说道:“……哪里那么简单,咱们家分支那么多,我就你们两个儿子,多少人的眼睛每天都是盯着我们……你们是我的儿子,我当然也想你们能娶喜欢的女人,毕竟一辈子这么长。可是人这辈子,谁不是食得咸鱼抵得渴。女人要是真爱你们,受点委屈又算的了什么。”
窗外碧空如洗,看着自己儿子这样难过,崔万昌又是重重叹了一口气。
“站的越高,其实选择越少,这句话其实不是说真的选择少了,而是不再能接收遗憾,什么都想得到。可事实上,谁能一辈子活到毫无遗憾,那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崔明仰只觉得浑身被抽空了力气,不知从哪来来的风,吹的他浑身发冷。
门外响起敲门声,崔万昌看向崔明东,崔明东走过去拉崔明仰,连扶了几下才把人扶起来,去了相连的洗漱间,崔万昌点起雪茄,淡淡说了声:“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唉~~~~只剩一声叹息。
、漫长的一天 上
门一开,Tony走了进来。
“崔先生,已经查到了,没错就是他!”
崔万昌坐在沙发正中的位置,很满意这个速度,直接问道:“什么背景?”
Tony走近说:“其实这人我也熟,他当初来西敏是李先生的儿子李明哲邀请的,之前他们就认识。但他的来历背景还需要一点时间。”
“李明哲?”崔万昌想了一下,想起是谁,用雪茄点了下Tony笑说:“那不是你的好朋友,对了,他今天是不是也来了?”
Tony笑着点头:“是,他今天就是陪邓翡来的。”
“这么说,这个年轻人叫邓翡?”崔万昌点了点头,又似忽然想起来什么,对Tony说:“那既然是熟人,你也下去打个招呼,这个年轻人有点本事,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Tony一听,明白这是老板有兴趣想认识邓翡,连忙说:“那我现在下去,正好我妹妹和几个朋友也在下面玩。”
崔万昌没有看他,抽了口雪茄点着头说:“年轻人多交际应酬一下,人面广是好事。”
Tony点头出去。
崔明东从隔壁漱洗间出来插嘴道:“那人有什么特别的,竟然令父亲提起结交的兴趣。”要知道近几年,崔万昌的人际关系早已在减法了,很少听他说要去认识什么人。
崔万昌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说:“这几年,大家都等着看沈宏发怎么死无葬身之地,养了那种东西被反噬是迟早的。但是没想到,我那天听老王说,他竟然过了这一关,有人帮他收拾了那些东西。”
崔明东也听别人说了这些事,但事不关己,就一直没放在心上,年轻人对于这些事情的兴趣毕竟有限。
崔万昌走到窗前,俯视着草场说:“年初的时候我去拜见毕国师,你知道我年年都去见他的。他说我命中今年会出现一个千载难逢的贵人。”
“那父亲怎么知道会是这个人?”崔明东刚才在打电话,没看到马场上的人,也不知道父亲说的这人,是曾经和自己有一面之缘的邓翡。
崔万昌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说:“我当然知道。”
崔明仰也已从洗漱间出来,站在门口,已经完全看不出有刚刚失态的样子。
他走近崔万昌说:“那既然是这样,我也下去招呼一下。”
崔万昌看了一眼小儿子,对他这么快控制了情绪很是满意,“这就对了,我看他骑术不错,刚刚的马配不上他,你下去,如果他感兴趣,可以在我的那几匹马里挑。”
崔明仰心中惊讶,却也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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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
李明哲和邓翡正在说沈宏发的事情。沈宏发找不到邓翡,就通过自己的律师,李明哲的那位好友,找到了李明哲这里。
这倒没有出乎邓翡的意外,沈宏发这事现在不上不下,他心里自然是会着急,不过他急邓翡不急,邓翡说:“他都找到你了,这正好,我本来也想通过你给他带句话。”
李明哲说:“看得出来他很有诚意,请了我两次,有点想从我这里打听到你的背景吧。不过你放心,我什么也没说过。”
邓翡低头喝水,心里计算着,如果想说李明哲能知道多少,其实自己,又知道多少。
想到这里,他看向夏晚词,她正呆呆地盯着地面,一副无聊透顶的样子。
俩人没提名字,夏晚词自然听的云里雾里,就听李明哲又说:“后来他看打听不出来就改了主意,让我见你的时候帮他说点好话,一定赏面吃个饭。我这才知道他说你帮了他,那天我请你出手你不是说要考虑一下吗?”
邓翡收回目光说:“就是上次你提到的那事,我无意中碰上了。”
他也不细说,猜也能知道,沈宏发一定没有告诉李明哲两人结了什么梁子,因为中间牵扯夏晚词,毕竟绑架一个女孩子说出去对女孩子也不好。
李明哲也�